第530章 去找故友

  想到這裡，李翰海嘆氣搖了搖頭。

  如果當初凌秋錦選擇的不是柳蓋天，那今天的一切都可能會變得不一樣吧。

  此外，對於郁修瑾的外祖父郁老將軍，李翰海曾有幸見過幾面，並且還受過老將軍的點撥，他一直都覺得能走到今天跟那位老先生敦敦教誨有著莫大的關係。

  而此時郁老將軍的外孫就站在他的面前，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但是什麼？」郁修瑾先一步開口問道。

  李翰海沉吟了片刻，直接從馬山一躍而下，緩步走到了郁修瑾的面前。

  他對著郁修瑾上下打量了一番，兩人雖說都是為朝廷辦事，可平時幾乎沒有什麼交集，只是偶爾遠遠見過幾次而已。

  這麼近距離一看，李翰海便發現這小子跟她母親很像，與郁老將軍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再加上一身軍人氣質，簡直就像是郁老將軍站在自己面前一樣。

  「是個好小伙子！」李翰海重重的點了點頭，「只可惜啊……」

  

  可惜了，生在了皇家，還攤上了這麼一個爹。

  「好了，我也不跟你們繞彎子了，趁著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快些離開吧。」

  李翰海的話讓兩人同時吃了一驚，他們都不敢相信李翰海就這樣放他們走。

  「李大人，你這……」沈憶柳不解。

  「孩子啊，聽我一句勸，你帶著他離開卞國吧，走的遠遠的，越遠越好。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能夠比活著還重要的了，你們倆個還年輕，將來還要大好的日子在等著呢。」

  李翰海抬手撫了撫沈憶柳的後腦勺，那動作不但沒有讓沈憶柳感到不適，反倒還有幾分父親的慈愛。

  「可是，我們要是就這樣走了，你又要怎麼交代啊？」沈憶柳不懂，眼前這個一向以清廉聞名之人，為何要做這樣的選擇。

  「那就不用你管了，我年紀也大了，想來也是時候去找那一群故友了。」李翰海仰天說道。

  沈憶柳當然不會知道，眼前這位大叔口中的舊友已經一個接一個的歸西，前幾日當他得知凌秋錦的死訊時，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多麼美好的一個女人啊，竟不得善終，死後還被拋屍荒野，最後還是他親自找回了她屍身偷偷安葬了起來。

  沈憶柳天真的以為對方這是打算找皇帝請辭，告老還鄉回去找老友，倒也沒再說什麼。

  至於以後再也不要回來這一點，那她就不敢保證了，畢竟她母親的死還有辛幼竹和影的性命，她要跟著郁修瑾將這些一筆筆的討要回來。

  「別耽誤時間了，你們快走吧，城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出了城一直往北走，千萬不要再回來。」

  卞國的北面便就是北蠻，是迢嶢帝不敢招惹也招惹不起的存在，之前要不是有郁修瑾坐鎮卞國說不定早就已經被那些蠻子給滅了。

  只有去那裡，迢嶢帝就算手伸的再長也控制不了。

  沈憶柳本還想要再好好告辭一番，然而李翰海卻沒有想要再聊下去的心思，乾脆找了個台階一屁股坐了下來，沉沉的嘆了一口氣看著天空不再搭理二人。

  郁修瑾趕緊將她推上了馬車，隨後便驅車朝著城外的方向直奔而去。

  半路上遇到了折返的季元白，果然如李翰海所言沉悶那邊完全沒有立下關卡。

  既然如此，眾人也沒有再留下的意思，一群人就這樣浩浩蕩蕩的直奔城外而去。

  直到離開了江州府地境，眾人才停了下來，好讓沈憶柳給季老爺施針，而此時的花姝也進了馬車，幫著打下手。

  自從影走了以後，花姝變得越發沉默寡言了起來，全程幾乎都沒有說過什麼話，只是木著一張臉給沈憶柳遞東西。

  而且兩人的默契十足，甚至對方還沒有說什麼，花姝就已經事先準備好了沈憶柳接下來要用的東西。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沈憶柳這才將季老爺子身上的銀針退下，嘆了口氣道，「老爺子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好好休息幾日，等到了下個鎮子上給他開幾幅藥方子，過不了多久又能下地活蹦亂跳了。」

  季老夫人聞言，一個勁的感謝著沈憶柳的話。

  同一時間，剛才在給老爺子施針的時候，季老夫人全程都在觀察著花姝。

  這丫頭吧，雖然不及辛幼竹那丫頭出身高貴，可眼底透露著一股聰明勁，再加上剛才全程冷靜自持，一看就知道也是個有本事的。

  越看越是喜歡，季夫人決定回頭等空了要跟兒子好好說道說道。

  此時，正在車外焦急等待的季元白哪裡知曉自己母親這一番心事，直等沈憶柳跳下馬車將裡面的情形說了一遍，這才算是鬆了一口。

  「阿柳，謝謝你，我又欠你一次。」季元白垂著眸子說道，這人和花姝那丫頭一樣，這一路也是少言寡語的，全程都是喪著一張臉。

  沈憶柳見他這幅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不為別的，辛幼竹的死因其實跟她和郁修瑾來說根本就脫不了干係。

  與其說他欠了她，倒不如說他們夫婦二人欠了辛幼竹一條命。

  「說什麼欠不欠的，你要是真的這樣計較可能算個幾天幾夜都算不不過來呢。」沈憶柳嘆了口氣說道。

  季元白自然知道對方話中的意思，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西風突然指著江州府城門的方向喊了一聲，「大家快看。」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時正值傍晚十分，天上彩霞正掛在天邊就好像被火燒了一般。

  然而，儘管這樣也遮不住城樓上的火光沖天。

  因為距離江州府城門並不算太遠，沈憶柳能夠清楚的看到，那火光之中正站著一個人，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才讓他們離開這裡的李翰海李大人。

  李翰海就這樣站在一片火海中，面朝著他們逃離的方向，臉上似乎還帶著微笑，就好像那燒在身上完全沒有感覺一般。

  「那是李大人！」沈憶柳顯得有些激動，邁開腿就要折返回去。

  「別去了，就算現在快馬趕回去你也救不了他了，也別浪費了李大人的一片心意。」郁修瑾一把將人攔下，狠狠地抱在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