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u0026#160;有苦說不出

  中午午飯之前，郁修瑾幾乎是踩著點回到了將軍府。

  此時的沈憶柳正坐在涼亭里吃著侍女才端上來的冬棗，說是西邊兒小國進貢給皇帝陛下的，可皇帝心疼鎮國將軍軍務繁忙，又賜給了將軍品嘗。

  這不，最後就流到了沈憶柳的嘴裡。

  還別說這冬棗入口清脆甘甜、水分充足，雖然不比她空間裡種植的那顆桃樹，可滋味是相當不錯了。

  沈憶柳突發奇想，說不定將這些棗核收集起來，回頭再種到空間裡面，過不了多久說不定就可以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冬棗了。

  「在想什麼，如此入神？」

  冷不丁的，耳邊傳來低沉的男人聲音，沈憶柳嚇了一跳，險些被口中的棗核給噎住，幸虧反應及時將核給吐了出來。

  「你就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沈憶柳忙不迭的站了起來，瞪著眼前的始作俑者。

  當看清沈憶柳正臉的時候，郁修瑾眼底閃過了一抹驚艷。

  

  很顯然，今天的她有特別打扮過，臉上甚至還壓了一些淡淡的胭脂，讓原本皮膚有些蒼白的她看上去更加的明艷動人。

  髮飾也比平常不一樣，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花過心思的。

  「這是為了我梳妝的？很好看。」郁修瑾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大步一垮直接就坐到了她身邊的位置。

  沈憶柳微微皺了皺眉頭，想要否認卻又將話給吞了回去。

  畢竟，眼下她還不能將兩人的關係鬧僵，等花姝將玉佩取來之後，她還想要問郁修瑾把他身上那塊玉佩要來比對一二。

  緩緩的坐回到了石凳上，沈憶柳拿了個趕緊的杯子在裡面倒上了七分滿的茶水，最後遞到了男人的面前。

  坐了半個多時辰了，壺中的茶水早就已經 變得溫吞，此時喝上一口正是合適。

  郁修瑾基本是想也沒想便將杯子窩在手中一飲而盡。

  「感覺像是回到了葉金莊，很懷念那時候的日子。」他將茶杯放下，淡淡的說道，眼底滿是回憶過往的幸福。

  可沈憶柳卻不是這樣想的。

  確實，曾經幸福距離他們二人觸手可及，她甚至已經決定了要跟眼前這個男人攜手共度餘生。

  可他的不告而別卻將這一切全部給打破了，還有沈家人的死，不管是不是他的干，總之他們二人之間算是完了。

  「怎麼不說話？」見她沉默，男人將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以為，她會跟他一樣，每每想起往事的時候，她的表情應該和他一樣是懷念的，憧憬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就好像是在聽別人說的故事一樣，全完不能融入其中。

  「說什麼？我不覺得有什麼可說的，畢竟是你自己親手毀掉了這一切，不是嗎？」沈憶柳不急不慢的反問。

  男人臉上淡淡的笑意頓時僵住。

  是他一手毀掉的嗎？也許有一部分確實是因為他，可更多的原因是在那個號稱天下第一謀士的柳蓋天！

  因為他舉世無雙的才能，將他母親全族給滅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了他們兩人此刻的不幸。

  砰的一聲巨響，沈憶柳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見眼前的桌子已經四分五裂倒在地上，原本裝在果盆裡面的冬棗四散著滾落在地，蒙上了塵土。

  「你真的覺得，這都是因為我？」郁修瑾黑沉著一張臉問道，聽得出語氣中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麼。

  沈憶柳一下子就明白他話裡有話，感情這一切的源頭都因為這身子原主的那個聰明絕頂的生父唄，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原主的影響，心裡居然生出了一絲的內疚。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憶柳支支吾吾，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了。

  因為她也深刻而又清楚的明白，今天的果，全是因為上一世的因。

  「那是哪個意思？」郁修瑾卻沒有想要就此結束這個話題的意思，依舊是緊追不捨的問。

  「我……我……」

  「你應該好好去問問那位長公主，今日這所有罪孽究竟是因為誰？是誰害得我郁家上下兩百多條性命一夜之間全部被斬首示眾，又是誰使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勾搭誣陷滿門忠烈，又是誰害的我險些折了這條腿！全部都是你，你的生父……」

  這一聲聲的逼問，不但沒有讓沈憶柳更加的自責，反而讓她生出了逆反之心。

  「不！這一切不是因為柳蓋天！你分明知道，柳蓋天不過也就是權力之下的一枚棋子，真正殺了你母族的兇手是你的父親，害得你險些殘疾的是你的祖母！而你今天還能夠站在這裡指責別人，全是因為我治好你了的腿和毒！」

  沈憶柳從沒有這麼生氣過，因為憤怒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她承認，對於郁修瑾她是有著愧疚之心的。

  就算沒有柳蓋天，也會出現其他人出謀獻策，那迢嶢帝既然已經下了殺心，自然有一萬種理由讓他郁家無人生還。

  這一切怪誰？不還是那個被權利和猜忌蒙蔽了雙眼的迢嶢帝，最終害得柳蓋天一家妻離子散。

  可說到底沈憶柳才是最無辜的，現在倒好，他沒辦法找那個天之驕子問罪，卻準備把這莫須有的罪名扣在她的頭頂上嗎？

  被她這麼一吼，郁修瑾卻不說話了，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她。

  他心中不明，難道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都想岔了？

  沈憶柳說的對了，在這一場災難中，他們柳家才是最無辜的棋子，如果今天換做有人拿沈憶柳來威脅他，他也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用別人的命來換.妻兒的命。

  「小柳兒，我……」郁修瑾覺得這一切都錯了，想要開口承認自己的錯誤，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不用說了，郁修瑾，我看錯了你！」沈憶柳又氣又委屈，紅著眼睛一轉身就跑了個不知蹤影。

  郁修瑾只能用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來形容此刻的心情，這些年來他一直都灌輸自己柳蓋天是自己的滅族仇人，這……終究還是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