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冬至夜

  回到沈家的時候見院子裡面冷冷清清的模樣，一點兒也沒有過年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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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憶柳正覺得奇怪，就瞧見沈良安垂頭喪氣的從外面回來，險些跟她撞在一起。

  「小柳兒來啦？」沈良安的臉上有些不太自然的說道。

  沈憶柳甜甜的喊了一聲阿爹，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沈家為何如此的蕭條，想來就算是大過節的卻沒有食物，想要熱鬧也熱鬧不起來吧。

  「阿爹，這些是阿瑾讓我順道給您帶來的樟子肉，今天就讓女兒給你露一手如何？」沈憶柳裝作不知情的說著。

  沈良安這段時間也是被飢餓折磨的不行，剛剛出去一趟想要挖幾個紅薯來果腹的，可地里的食物早就被人給挖了個乾淨，所以也就兩手空空而回。

  等他回到家裡看到了沈憶柳這才想起，今日是冬至節，本來還想著叫她回來吃個團圓飯，結果……

  哎，不提也罷。

  好在小柳兒懂事，回娘家還不忘帶了些食物回來，沈良安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哎哎，好，我讓你母親出來給你打打下手。」沈良安建議道。

  「不用阿爹！」沈憶柳連忙把人給叫住，心想著若是把那趙氏給叫出來，這一頓飯怕是到天明都吃不上了。

  沈良安似乎也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嘿嘿笑了笑便也不再堅持，反倒擼了擼袖子說要給她幫忙去。

  「父親，還是我來吧。」沈如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手上的袖子已經整齊的挽好，露出了白淨而又好看的手腕。

  隨後不由分說的將沈良安推往老爺子的院子裡，「父親去陪祖父下棋吧，大過節的別冷落了他老人家。」

  沈良安微眯著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兒子，也沒有多說什麼，一張臉陰沉不定的離開了。

  沈如涉從始至終沒正眼瞧過沈憶柳一眼，只是默不作聲的將她帶來的樟子肉拿進了廚房，用著生疏的手法給肉皮毛，又一塊塊的將其剁開。

  沈憶柳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少年的背影，咬了咬唇最後開始開口說道，「上次的事……對不起……」

  那對不起三字就像是被她吞了下去一般，怕是連她自己都沒有聽到。

  沈如涉手中剁肉的動作一停，不過也就一瞬之間又手起刀落，繼續手裡的動作。

  「原諒你了！」他淡淡的說道，聲音被剁肉的聲音給淹沒了。

  沈憶柳是隱約聽見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對方，「啥？你說啥來著？我沒聽清楚。」

  沈如涉乾脆丟下了手中的菜刀，轉身大步流星的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這一眼，還是自她進來以後沈如涉正眼瞧她的第一眼，只這一眼瞧見女人嘴角的含笑便將他這幾日的怒意和莫名其妙的思念給化為烏有。

  瞧著女人臉上的俏皮和靈動，沈如涉突然有一種衝動，他好想上去抱抱她。

  可是轉念一想兩人兄妹的關係，他還是緊了緊拳頭，硬生生的別過了臉去。

  「我說，我原諒你了。」沈如涉語氣怪異的說道。

  沈憶柳只當他這是害了羞，也沒有多想，笑眯眯的走到他的跟前踮起了腳非要跟他對視。

  「既然都原諒了，明日能不能回去幫我忙了？這幾日你沒去我都快忙死了，你都不知道那些月見草生了蟲子，都不能用了，太可惜了。」

  「生蟲子了？」沈如涉一聽到這裡忙不迭的轉過頭，可當他發現與沈憶柳的距離近的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時候，心跳都變得慌亂了起來。

  沈憶柳也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怪異，忙向後退了一步。

  「對啊，有一半的月見草都被蟲子咬了葉子，只能丟在那邊當化肥了。」她摸了摸鼻子說道。

  這些草藥對於沈如涉來說其實也別有意義，一方面是他有生以來第一親手種植的植物，同時也是他和沈憶柳一起攜手共同完成的藥田。

  「我明日就過去看看，需要帶些什麼東西殺蟲子嗎？」沈如涉二話不說當即就拍板了下來。

  沈憶柳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剛才這男人還在跟他裝深沉，一說到藥田竟然比她還緊張，「那就帶一雙筷子吧，月見草嬌弱的很，只能用靠人力將那些蟲子撿走。」

  沈如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沈憶柳見他這愣愣的模樣忙將人往廚房外面趕，又從錢袋裡摸出幾個銀錠子交到了他的手中，「快些去買點面、米、蔬菜啥的，今天可是冬至夜不能過的太寒磣，對了再給阿爹和祖父帶壺燒刀子回來。」

  沈如涉一口就應承了下來，腳下生風的走出了院子，看那樣子傷勢已經大好了。

  將人送走了以後，沈憶柳折回廚房裡，將沈如涉已經處理了一邊的樟子肉又清理了一邊，去皮、刮毛、焯水，取骨頭部分少肉的部位熬了湯，而骨頭帶肉的部位則是做了椒鹽口味的。

  剩下肉的部位則是先煨後燉，做成了紅燒肉。

  期間，那揚言要吃了她水牛的趙氏母女曾出來查看了一番，見沈憶柳這一趟帶著肉來倒是破天荒的沒有出來為難她什麼，只是在廚房外的院子裡轉悠了一整圈，咽了咽口水又回了房間。

  沒一會功夫，沈如涉領著大包小包回來，沈憶柳一看，經過她這段時間的訓練這沈家大公子竟也已經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哥了，二十兩銀子竟然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大堆的瓜果蔬菜，米麵饅頭，還有一隻燒雞和一壺燒刀子。

  「行了，你去把廚房的菜端出來吧，我再蒸個米飯炒兩個蔬菜就可以開飯了。」沈憶柳招呼了一聲。

  屋內，趙氏母女透過門縫看著院子裡面的一幕幕也真是覺得奇了怪了。

  這沈如涉從小就是個比誰都要有主意的孩子，看眼下卻被沈憶柳給值得服服帖帖的。

  趙氏一看就不樂意了啊，憑啥她懷胎十月生養大的兒子被一個小賤人跟個傭人一樣使喚，氣得嘴巴都要歪了。

  「娘你看，我沒說錯吧，這小賤人跟我哥勾勾搭搭的，也不知道是使了什麼狐媚的功夫竟把人值得服服帖帖的。」沈如茵加油添醋的說道。

  那趙氏本就在氣頭上，被這麼一挑撥二話不說回頭對著沈如茵就是一個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