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戰場的經歷

  沈憶柳在藥湯裡面加了一味七星草，這草藥專門是用來活血通絡的，因為滲透性強，所以在患者泡湯的時候會有一種十分強烈的蝕骨感。

  郁修瑾雖然不知道這裡面的深淺，不過為了能夠治好腿覺得一點疼痛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我可以忍得住。」

  沈憶柳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猶豫，「你可要準備好了，這疼痛當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得了的。」

  說完，蹲下身子幫著郁修瑾將腿腳放進了木桶當中。

  隨著時間流失和水溫的刺激，郁修瑾果然覺得腿腳開始越發的疼痛了起來，就好像有無數把的小刀子一點點的刮著他的骨頭一般，不過片刻間的功夫就疼得他滿頭都是豆大的汗珠。

  沈憶柳見對方緊咬著牙關愣是一言不發，沒多久整件中衣全部都被汗水給浸透了，心中十分佩服他的堅強和忍耐，同時也微微有了一些不舍的感覺。

  找了個椅子坐在男人的身邊，沈憶柳想了想決定找個話題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之前聽你說過從軍上過戰場？」

  郁修瑾微微點了點頭，「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也沒什麼，就是從小覺得軍人特別的厲害，特別崇拜他們！」沈憶柳睜著一對星星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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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番話卻不假，當年若不是考上了夢寐以求的醫學院，她的第二夢想就是要去當一名保家衛國的女兵。

  郁修瑾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不禁失笑出聲，「都是一些糙老爺們有什麼好崇拜。」

  「就覺得特別帥氣，也很有血性的樣子，為了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他們都是國家的英雄。」

  看著一臉的嚮往，郁修瑾完全沒有想到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還有這樣的心思，實在是讓他意外。

  在他的印象當中，像沈憶柳這般的女子不應該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做針線女工什麼的，而這女人針線活不咋地，可傷口縫合的倒是平整的很。

  「要不你跟我說說吧，戰場上面那些的豐功偉績之類的，還有你這腿是怎麼弄傷的？」

  郁修瑾的眸子微微暗了暗，這條腿是怎麼弄傷的，還不是全拜他的親人所賜。

  當年在戰場上他本可以大戰全勝，可卻因為那人怕他功高蓋主私下裡將軍情出賣給了敵軍，雖然最後全軍力挽狂瀾險勝了那一場戰爭，可卻以無數將士的性命和他的一條腿作為了慘痛的代價。

  思及此，郁修瑾的眼底抹上了一層恨意和痛楚。

  「戰場上的事沒有你想的那麼榮耀，那裡處處都是死亡和黑暗，你沒有辦法想像一支幾千人的軍隊是怎樣忍飢挨餓的熬過寒冬，也不會理解那些人每天都生活在不知什麼時候會死的恐懼當中。」

  看著男人眼底的悲慟，沈憶柳頗為觸動的點了點頭。

  她承認真正的戰場肯定是要比她想像中的殘酷而又恐怖許多，一想到郁修瑾也曾經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心裡有些難過了起來。

  「好在，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以後也不用再經歷這些了。」

  她以為郁修瑾傷了，肯定拿了國家的撫恤金這才回到老家種田來了，若是不出意外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上戰場了。

  然而郁修瑾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凝重，這一切都過去了嗎？他在心中反問自己。

  「不說這些了，你跟我說說戰場上有沒有什麼讓你記憶深刻的事情吧？」她本來是想聊聊天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沒想到扯著扯著居然勾起了對方不好的回憶，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郁修瑾也覺得剛才的話題突然變得有些沉重了起來，想了想說道，「我記得有一次，我帶著一個七人小隊被敵軍包圍在一個三面環山的小樹林裡，對方人數眾多可卻也不敢強攻，最後便想到了用火攻。」

  「火攻？那你們後面是怎麼逃出生天的？」沈憶柳驚呼出聲，光是聽著就覺得兇險萬分。

  郁修瑾笑了笑，示意對方繼續往下聽，「那一次說來也是連天都幫我們，不知怎麼突然掛了一陣北風，竟然將熊熊烈火吹到了地方陣營上，將那些圍堵我們的軍隊燒的片甲不留。」

  沈憶柳聽的嘖嘖稱奇，沒有想到之前只有在書本和小說中才聽得到的情節居然會發生在身邊的人身上。

  「還有一次，我方軍隊只有幾十來人，卻要趁夜突襲敵方一整個正營，當時可把我士兵們給難壞了。」

  「後來呢，後來有沒有突襲成功？」沈憶柳像是個好奇的寶寶，巴巴的看著郁修瑾。

  「當然成功了，我們突然想到那敵營身後不遠處有個大壩，當時敵軍也是想著以此可以不缺水源才就近紮營，沒有想到卻成為了我們攻其不備的利器。當夜，我們一群人便找來了炸藥，將那大壩給炸了，洪水直接將地方沖的狼狽不堪，此戰不戰而勝！」

  「厲害！」沈憶柳大呼一聲，感覺這可比聽說書都要過癮，不過與此同時更感嘆戰爭的殘酷，那可都是用屍體築建出來的勝利！

  說道這個功夫，盆里的水已經漸漸涼了下來，那蝕骨一般的疼痛也漸漸散去。

  沈憶柳讓沈憶柳將腳擦乾，又給對方摸了一些舒筋活絡的膏藥，這才讓人起身原地試走幾步。

  經過之前的治療，郁修瑾的腿腳已經恢復了大半，雖然可以正常行走，可每當快走或者小跑的時候腿腳已然不便，可眼下他嘗試著快走了幾步居然和平常人無疑。

  「不著急，你這才好，可別用力過頭又傷了腿腳。」沈憶柳連忙將人給攔住。

  郁修瑾點了點頭，心中暗道確實不急於一時。

  「小柳兒，謝謝你！」郁修瑾抬頭，滿眼的柔情。

  沈憶柳小臉莫名一紅，「不是說你我二人之間無需客氣嗎？你之前救了我這麼多次我不過就是治好了你的腿，說來還是我欠你更多一些呢。」

  郁修瑾唇角勾了勾，覺得他們二人之間確實不需要如此的客套。

  「對了，這藥湯你可得每天都泡，不過你泡的次數越多那種痛感也會逐步減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