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博文出事

  外頭吵鬧不已，內里正在休息的沈博文聽見了，拄著拐杖出來，看見沈憶柳和趙氏針鋒相對，面色不愉。

  「一大早的，吵吵鬧鬧是什麼樣子？」

  沈博文看見沈憶柳和郁修瑾，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他本就不喜沈憶柳，連帶著對郁修瑾，態度也惡劣了幾分。

  倒是沈憶柳無所謂，叫了一聲：「祖父。」

  郁修瑾也神色淡淡的喚了一聲。

  趙氏眼看著有撐腰的人，瞬間哭號起來：「公爹，您給評評理，沈憶柳回門，當給每個長輩都準備禮物的，可她故意單單不給兒媳準備，是何居心啊！」

  

  沈博文平日裡本就偏心趙氏些，現在聽見這話，目光沉沉的看了沈憶柳一眼：「你這像什麼話？她是你長輩。」

  「是我長輩，可到底我出嫁嫁妝都沒出一分的長輩，現在舔著個臉要回門禮，不覺得害臊嗎？」沈憶柳絲毫不懼，坦坦蕩蕩的看著沈博文說道。

  這件事無論怎麼說，趙氏都是不占理的。

  平日裡她對原主怎麼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沈博文卻不管這些，嚴厲地說道，「無論怎麼說，她是你長輩，你就該尊敬，你自小沒娘，也算她將你養大，你這般不懂事理，我便要請家法。」

  這老爺子當真是偏心的緊啊。

  為了趙氏這麼輕飄飄的一句挑撥之言，就要對她動家法？還當真是忘了，她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沈憶柳心中冷笑，一旁的沈良安想要說話，卻被沈博文一個眼神給看的不敢開口。

  正當她準備反駁沈博文的時候，一道冷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與小柳兒敬你是長輩，這才禮讓三分，趙氏待柳兒刻薄，柳兒為何要記掛她？更何況柳兒已經嫁與我為妻，就是我郁家的人，沈家的家法，當是不能落在我郁家人身上吧？」

  說這話的時候，郁修瑾擋在了沈憶柳的面前，一雙黑如點漆的眸子，淡淡的與沈博文撞在了一起。

  饒是沈博文已經活了大半輩子，可如今看見郁修瑾的眼神，他還是心驚了一下。

  此子並非良善之人，也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沒想到，這等貧瘠的山村里，居然會有這樣的人。

  一個眼神就讓他有些膽寒，周身的氣勢更是駭人。

  沈良安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道，「莫要動氣，早飯已經備下了，今日是小柳兒回門的好日子，先去吃飯吧。」

  他扶著沈博文，去了桌子前落座。

  桌上做的就是一些家常菜，可能是沈博文都沒說話了，趙氏母女也安分了不少。

  席間沈良安突然問道，「小柳兒，你會醫術？」

  先前婚禮上，沈憶柳救了大柱的事情，早就鬧得沸沸揚揚，沈良安一直想問，今天回門才有了機會。

  「算不得什麼，從前在京城的時候，我閒來無聊，看了幾本醫書，可能是有些天賦，被我誤打誤撞的救了。」沈憶柳拿出之前早就準備好了的說辭，「府上先前不是還有一個老大夫嗎，我與他學了一段時間，也算有所小成，只是阿爹你平日太忙了，不知道罷了。」

  這套說辭是她之前就想好了的。

  沈良安平時很忙，加上趙氏和沈如茵幾人也只是找找原主的麻煩，也不關注她，所以這番話也不會讓人起疑。

  加上現在沈家已經被皇帝貶謫，就算有心找老大夫對質，也找不到人。

  「沒想到你還有這個天賦呢？」沈良安還沒開口，趙氏就陰陽怪氣的嘲諷開來了，「從前怎麼不知道，別不是擔心我們知道了，故意藏拙吧？」

  「故意藏拙？夫人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是知曉了，就要打壓我呢。」沈憶柳哂笑一聲，說道。

  趙氏瞬間被懟的有些無言。

  這還真的被沈憶柳說中了，要是她知道沈憶柳偷偷在學醫術的話，肯定要想法設法的阻止的。

  「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沈良安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氣沖沖的說道。

  見他發火了，趙氏只好不甘心的閉了嘴。

  「小柳兒會些醫術也好，日後也有一個可以傍身之技。」沈良安頗為感慨的說道，只是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過和愧疚，「也怪為父從前太忙，我的小柳兒這般優秀，為父都沒有發現。」

  說著，沈良安竟然有幾分老淚縱橫的模樣。

  沈憶柳連忙寬慰：「沒事啊阿爹，現在知道也不晚，你日後就不用擔心小柳兒受委屈啦，相公會打獵，我也撿了不少藥材去鎮子上賣，日子還算滋潤。」

  聞言，沈良安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不學無術，女子學這些做什麼。」沈博文冷哼一聲。

  在他看來，女子就該熟讀女戒，至於學這些東西，那都是不學無術的。

  畢竟嫁去了夫家，是要相夫教子的！

  因為這句話，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凝固，趙氏更是幸災樂禍的看了沈憶柳一眼。

  賤丫頭！

  「祖父此言差矣，娘子這般，我很心悅，更何況娘子醫術極好，治好了大柱不說，還替隔壁李大爺看好了老寒腿，我先前以為娘子是沈家教的好，卻不想是自學成才。」

  沈憶柳不能反駁沈博文，可郁修謹不一樣，他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既然第一次就和她說好了，要護著她，郁修謹自然不會讓她受委屈。

  沈博文也做了半輩子的官，還從來沒有被一個後生這般對待過，登時一口氣沒提上來，翻著眼睛倒了下去，臉上的表情也是歪歪斜斜。

  「父親！」

  「公爹！」

  沈良安和趙氏急忙去看沈博文的情況，沈憶柳擰了擰眉。

  沈憶柳見狀，道，「祖父這是突發中風！阿爹，你將祖父抱到後院的床上，切記不要太用力，我可以救祖父！」

  雖說沈博文平日裡是偏心了趙氏一些，可到底還是沒有對原主太過分，也不過只是一個過於迂腐的老爺子罷了，她能救還是要救的。

  現在她會醫術的這件事情，沈家人也已經知道了，沈憶柳也就不需要再隱瞞。

  「好。」沈良安自然是相信沈憶柳，他正準備抱起沈博文去後院的時候，趙氏沖了出來。

  「我呸！都是你這個小賤人害的！喪門星攪家精！現在還有臉在這裡裝好人！」趙氏怒罵了一聲，上來就想要撕沈憶柳的臉。

  卻被郁修瑾輕鬆的攔住了。

  「夫人這是哪裡的話？要不是你處處針對，祖父會一直幫襯著你嗎？」沈憶柳站在郁修瑾的背後，呵呵冷笑，「到底誰是攪家精，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趙氏被她的話氣的兩眼翻白，正準備發作，沈良安出聲了。

  「夠了！你鬧夠了沒有？」沈良安面色不善的看著趙氏。

  平日裡他不過問，並不代表他不知道，趙氏針對小柳兒不是一天兩天。

  現在沈博文還在地上躺著，她還這般鬧，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半點眼界都無！

  「老爺，你怎麼能相信這麼個黃毛丫頭！她才幾斤幾兩？妾身去請大夫吧！」

  趙氏說著，還惡狠狠的瞪了沈憶柳一眼。

  沈憶柳翻了個白眼，道，「姨娘，就算你現在去請大夫，一來一回怎麼著也要兩個時辰，祖父能等到你回來嗎？」

  「你個小賤蹄子！說什麼呢？他到底是你祖父，有你這麼咒人的嗎？」

  沈憶柳道，「我看有心耽誤的是你才對吧？我先前能救下讓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的大柱，還不能足以表現出我的醫術嗎？」

  這話倒是真的。

  沈良安當機立斷，一邊跟郁修瑾一起，將沈博文抱去了後面，一邊道，「小柳兒，你祖父就交給你了，為父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