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宴會

  轉眼便到了陳親王妃宴客的日子，邱婧辭穿了那日新買的衣裳，又讓別枝給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最後將那枝碧玉的簪子斜斜地簪在髮髻之上。

  淡掃娥眉，輕嘗口脂，輕淺的妝容毫不失禮，亦不會太過惹眼。她可記得，今日她是去湊數的，打扮得太好，反容易落人口舌。

  「小姐，為何打扮得如此素淨？外頭可都在傳，咱們尚書府最美的姑娘是二小姐呢！」驚鵲對此很是不滿，明明自家小姐才是最漂亮的。

  邱婧辭道：「又不爭做那花魁娘子，我要那艷名作甚？準備一下起身吧，咱雖不能太早到，可太遲了就顯得過於清高了。」

  才出得行雲閣，便見邱長霖領著邱芷惜候在青石路上，一看就知是在等她。

  她也不扭捏，上前行了個禮：「女兒給父親請安，不知父親可是有事找女兒？」

  邱長霖摸著鬍子道：「阿辭，今兒是陳親王家宴客的日子，你妹妹長於深閨，還不曾去過王府那等氣派的宅院，你便領你妹妹去見識見識吧。」

  邱婧辭一愣，輕聲道：「父親有令，女兒自然聽從，只是父親該知道，陳親王妃此舉的用意。」

  「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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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邱婧辭便懂了，比起將邱芷惜嫁入寒門為妻，他更願女兒嫁入高門，哪怕為妾，只要得寵那也是一大助力啊。若能入得陳親王妃的眼，成為世子側妃，那自然更好了。

  她斂下眼中的嘲諷道，看了身著華裳的，精心打扮過的邱芷惜一眼：「那二妹妹便請吧。」

  邱芷惜歡天喜地的上了馬車，今天她一定要好好表現，絕對要讓父親看到她的價值才成？父親可是說了，若是此次不成，便要讓她跟那什麼顧子謙相看。

  六品芝麻官，還是寒門學子，聽說他現在家裡只有兩個僕人，她可不想嫁給這種人，那日子得多苦啊？

  到陳親王府的時候，府門外已經停了一排的馬車。邱芷惜有些不高興：「姐姐也太過磨蹭了些，咱們這麼遲進去，萬一讓陳親王妃不喜可怎麼好？」

  邱婧辭瞟了她一眼：「二妹妹，如今可還未到時辰呢。再說了，我與陳親王妃非親非故，若是特特討她歡心，怕是她會以為我對世子有非份之想吧？」

  邱芷惜咬牙認錯：「是妹妹失言了。」

  「二妹妹也不用太過拘謹，若你真能入得陳親王妃的眼，成為世子側妃，當姐姐的也是與有榮焉。不過這點子心思還望二妹妹稍稍藏好，若是表現得太明顯，怕是別人該當我們尚書府的姑娘都如此沒臉沒皮了。」邱婧辭擺出長姐的架勢訓了她一通，看著她緊揪帕子的模樣，心情大好。

  這仗著嫡姐身份說教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就說嘛，沒事裝什麼寬和大度，最後氣著的全是自己，白白當了一回嫡出大小姐。

  邱婧辭把時間掐得極好，她們到的不早不遲，半點沒引起旁人的注意。邱芷惜對這樣的出場方式很不滿，可也沒辦法。

  陳親王妃還沒出來，偌大的花園裡或坐或站著三四十個千金貴女。乍一看，可謂百花爭艷，將院裡那些開得正艷的鮮花都比了下去。陳親王是皇上的親叔叔，也是上一輩唯一一個京的親王，深得皇帝倚重。

  能攀上這樣的姻親，那好處肯定相當大，要不也整不出這選妃似的氣勢來。

  「阿辭，你可算來了，快過來，我們正準備投壺呢！」不過處，一個身著黃色襦裙的姑娘向邱婧辭揮手。她梳著飛天髻，額前的銀色花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更是襯得她肌膚若雪，嬌研如花。

  這是邱婧辭的閨中密友李如蘭，父親李舜學是通政司左通史，官拜四品。通政司是告御狀之所，屬天子衙門，是以雖然官銜不高，卻也無人敢小覷。

  李舜學官運不錯，後兩年似乎升了三品通政，成了通政司一把手。李如蘭最後嫁給九王爺做側妃，只是不多久傳出與人私奔的傳言，然後悄沒聲息地香消玉殞。

  那時候邱婧辭忙著爭寵，得到消息的時候再過去，人都已經下葬了。

  傳出這種流言，皇家祖墳自然不容她玷污，李家也不肯把她葬入祖墳。是她母親捨不得女兒死無葬身之地，悄悄使銀子讓人在山上買了片地，給她蓋了座墳。

  「阿辭，你在想什麼啊？」不知何時，李如蘭已經走到了她身邊，拉了她的手問道。

  邱婧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淺笑的女子，心想今世絕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沒啊，就是瞧著這園子裡的姑娘怎麼多了好些眼生的。」

  長安城的貴女圈子就那麼大，要說就算交情不深也早該混眼熟了。

  李如蘭湊到她耳邊輕聲道：「許多千金瞧著你這庶妹也覺得眼生得緊。」

  是了，大夏嫡庶分明，嫡女一般不會與庶女相交。陳親王妃說了選妃，請的也全是嫡女，但架不住想著能當側妃也不錯的庶女多啊。

  這不就來了一園子。

  她點頭表示知道，然後隨著李如蘭去了她們要投壺的亭子。

  亭子裡的姑娘是多是平常相熟的，八個人僅有一個邱婧辭認不出來。這姑娘容貌明艷，微微上挑的眉眼顯示著身份的不同尋常。她穿著紫色的宮裝，首飾不多，但打眼一瞧便知件件不俗。尤其是步搖上墜下的那顆夜明珠，陽光下亮得能閃瞎人眼。

  不等她開口問，李如蘭已經給她介紹上了：「阿辭，這位是明雅郡主，剛從揚州過來呢。」

  邱婧辭行了個禮：「臣女邱婧辭見過郡主。」

  「倒是長得一副好相貌，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們便開始吧！」

  這話說得不太客氣，邱婧辭有些拿不準她是針對自己還是本身就這樣的性格。但見眾人已經入席，她自然也跟著坐好。

  投壺其實很簡單，就是三丈之外擺著個花瓶，女孩子們拿著羽箭往壺裡扔。

  扔進去積一分，沒中就沒分。一圈下來，沒投中的都要挨罰。或作詩填詞，或是彈琴舞蹈，在今日這樣的場合，輸了反倒是露臉的機會。

  雖然陳親王妃還沒出來，但是豬都知道，她們這些人的表現，定有人在後頭偷偷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