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盛千語自殺

  葉九初調整好自己從辦公室下樓的時候，正好遇上去茶水間煮咖啡的洛可心，後者脫口而出：「這麼快？」

  從她們小組長進辦公室道現在，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景四爺……原來是這樣的？

  洛可心覺得有點幻滅。

  葉九初去倒果汁，一時沒聽懂她的話：「什麼快？」

  洛可心湊過來，動作迅速地拉開她衣領看了一眼，嚇得葉九初差點將杯子砸她臉上，奇怪地問：「你幹嘛呢？」

  「你和景四爺在辦公室里純聊天？」洛可心沒看見新鮮吻痕，瞅著她的嘴有點腫，又補充道，「還是純接吻？」

  葉九初這回聽懂她在說什麼了，俏臉一紅，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年輕人，思想健康一點不好嗎？」

  洛可心振振有詞：「我是個成年人。」

  葉九初斜睨她：「成年人不背這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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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鬥著嘴倒完飲料，又一路吵著去實驗室，每天如此，吵著吵著就走完了夏天。

  寧遠市四季分明，秋天格外舒適，楓葉紅了，桂花香了，銀杏葉偏偏落下，一地金黃。

  就在逐漸深沉的秋天裡，盛景昀和葉九初迎來了第二個結婚紀念日，可惜，他們並沒能好好地慶祝。

  因為十月六號這天，盛千語自殺了。

  不同於上次的割腕，還有搶救的餘地，這一次，她從樓頂一躍而下，當場摔死，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保鏢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盛景昀的手機在葉九初手裡，她接起，保鏢語速極快地說完，她愣在當場。

  彼時，她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和她四哥出去約會，再吃頓燭光晚餐，彌補去年沒有一起過紀念日的遺憾。

  而盛景昀，剛從衣帽間換好衣服出來，見她神情呆滯，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臉，問道：「初初，怎麼了？」

  葉九初緩慢地轉動眼珠，愣愣地對上她的視線，有些艱難地說：「盛千語，她……她跳樓了。」

  盛景昀心神一凜，眉心皺了一下，一邊將她擁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從她手裡拿過手機，給保鏢打了電話。

  事情經過十分簡單，放風的時候，盛千語趁保鏢不注意，從一樓一口氣跑到七樓，一點不帶停頓地跳了下來。

  盛景昀面色沉肅：「幾個大男人看不住一個女人，都給我滾回去重新訓練。」

  說完掛了電話，那邊的保鏢苦哈哈地皺著臉，為自己未來的幾個月默哀。

  「初初，抱歉，我得過去一趟。」盛景昀親了一下她額頭，眉頭皺得死緊。

  每次紀念日都得給他弄點事情出來，手底下簡直養了一幫廢物。

  葉九初抓著他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

  盛景昀抿唇，她緊緊地盯著他，沒有讓步的意思。

  半晌，他摸摸她的腦袋，點頭：「好。」

  開車的是小遠，路上，葉九初一直在出神，倒不是有多麼悲痛欲絕，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說沒就沒，她心裡難受得緊。

  盛千語害死了幾個無辜的人，弄得人家好好的家庭支離破碎，她如今走了，說難聽點，那叫罪有應得。

  葉九初沒有太多泛濫的同情給她，但人死債消，橫在心裡介意的人突然永遠地離開，好像瞬間空了些什麼。

  吵鬧聲將她的思緒拉回來，他們已經到了昕山腳下。

  車窗外，不知何時聚集的記者在拍打他們的車窗，長槍短炮往上懟，嘴唇開開合合，只隱約聽到他們在問盛千語自殺的事。

  外面看不到裡面，他們只憑藉車子辨認來的人是盛氏當家人景四爺，堵著路不讓走。

  盛景昀眸色暗沉，給山上的保鏢打了電話。

  十分鐘後，訓練有素的保鏢下來，驅散了媒體記者，並將他們全部攔在了山下，半步都沒上去。

  車子順利抵達療養院的停車場，現場來了警察，屍體已經被蓋住了。

  盛景昀讓人把葉九初帶去房間安置，她不干，跟在他身邊和警察說話，忙前忙後，一直到日薄西山。

  送走警察，盛景昀正準備通知盛天林和付雯，兩人已經來了。

  付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淚眼朦朧地問：「景昀，新聞上說千語跳樓了？這是真的嗎？不是對不對？她在哪裡？」

  盛景昀眸色略暗淡，視線朝一旁掃過去。

  那裡是一張行軍床，上面躺著一個人，白布蓋得嚴嚴實實。

  付雯一窒，跌跌撞撞地走過去，顫抖著手掀開白布的一隻角，只一眼，登時軟軟地倒了下去。

  盛天林在她旁邊，及時接住她的身子，眼中湧出巨大的悲傷，像一層灰霧遮住瞳孔，裡面驚濤駭浪，翻天覆地。

  付雯大張著嘴，像是被人捏住了聲帶，好半晌發不出聲音，良久才從喉間溢出一聲嗚咽，繼而悲慟大哭。

  盛景昀拉著葉九初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葉九初的眼圈有點紅，低頭擦了一下眼淚，盛景昀伸手罩主她後腦，把她按在自己懷裡。

  屋裡的哭聲持續了很久，久到暮色四合才停止，門打開，盛天林抱著哭暈過去的付雯走出來，啞聲道：「幫我照顧一下你三嬸。」

  盛景昀接過，帶去了空置的房間。

  他努力和警察交涉，留下了盛千語的屍體，並沒有給殯儀館打電話，這些，都要盛天林自己去做。

  中年喪女，這對任何父母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盛天林的身形佝僂很多，仿佛被悲傷壓彎了腰。

  沒多久，盛天齊和田蓉也來了，前者和盛天林一起處理後事，後者則和葉九初陪著還沒醒來的付雯。

  死亡證明、給殯儀館打電話、火化、回家等等，一系列事情忙完，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盛天林一分一秒沒合眼，付雯醒來又哭昏過去，整個盛家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低壓。

  死者為大，紀念日早被遺忘。

  後事繁忙，盛景昀讓余睿按住了所有媒體，一點消息都沒見報。

  葬禮定在了三天後，無論死前做過什麼孽，活得如何風光或悲慘，最終的歸宿，只是那一方暗色小盒子。

  而曾經讓無數人嗚呼哀哉的新麗公司爆炸一事，也隨著她的離去歸塵歸土。

  盛家小姐，紅顏薄命，葬禮隆重而盛大，從墓地出來，盛天林終於支撐不住，病倒了。

  家裡有盛天林和田蓉操持，外面有盛景昀一手包攬，里外看起來，都沒葉九初什麼事，但這幾天下來，她仍然肉眼可見地憔悴了。

  盛景昀止不住地心疼，專門給她批了幾天假，放在家裡各種補，變著法地逗她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