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要嫌命長
2024-08-04 03:16:51
作者: 醒時夢
小遠對盛千語的教訓簡單粗暴——找幾個人將她抓到車上,讓她體驗了一波速度與激情。
盛千語在車裡嘰哇亂叫,暴躁得口出惡言,雖然被嚇得不輕,但威脅話照樣一套接著一套地脫口而出,都不帶磕絆一下的。
小遠充耳不聞,帶著她兜了一圈廢棄的賽車道,把人整吐了才放下車。
四野荒涼,盛千語扶著一棵大樹的樹幹狂吐不止,臉色蒼白,嘴裡還不甘示弱地嚷嚷著要將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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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遠面無表情地說:「盛小姐,四爺雖然遠在國外,但有些事,你自以為躲過了所有眼線,卻不代表四爺不知道。」
「今天是荒郊野外飆車,你若想知道這裡會不會成為你以後的埋骨之地,儘管去嘗試惹怒四爺的後果,不過我好心勸你一句,不要嫌命長。」
小遠說完,轉身上車,利落掉頭,浩浩蕩蕩地絕塵而去。
等盛千語好不容易吐完,哪裡還能看到車輛和他的影子,張大嘴喊破喉嚨,這荒涼的鬼地方仍然只有她一個人。
她根本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小遠做得也絕,手機都沒給她留下,倒是把錢包給她扔在腳邊了。
盛千語撿起來,裡頭有幾張紅彤彤的毛爺爺,但壓根兒沒地方用。
她氣得全部抓出來想一把撕碎,想了想又不甘心地放回去,咬著牙咒罵葉九初,一雙眼睛恨不能爬出厲鬼來。
將她扔在這裡的人分明是一直跟在葉九初身邊的保鏢,一定是他和葉九初串通好了狐假虎威,將她丟到這不毛之地。
她知道盛景昀在國外忙什麼,這個節骨眼,他自顧不暇,絕對不會有時間來管她沒做成的事。
都是葉九初!
盛千語一邊憑著感覺走,一邊在心裡將葉九初弄死了無數個來回。
時值三月倒春寒,日頭落下,遠處籠起薄霧,不論是城市還是起伏的山坡,都罩在朦朧中,愈發難以分辨方向。
盛千語憑天色判斷時間,已然不早,她必須儘快走出去,否則等天黑了,誰知道一人多高的雜草和茂盛的山林里會鑽出什麼來。
身為盛家千金,盛千語從沒落到過如此境界,走了幾個小時,又冷又餓,精神時刻緊繃,警惕不知從何而來的危險,比被關在醫院還令人絕望。
在那裡,她至少確定自己不會有什麼危險,但在這杳無人煙的地方,她真情實感地擔心自己下一秒就會被什麼東西竄出來撕成碎片。
天色完全黑透,深沉的濃霧裡,汽車的大燈尚且只能照出幾米的距離,遑論她肉眼。
盛千語越走越覺得雙腿沉重得邁不開,身體像被掏空一般,又渴有乏,但她不敢停下,不敢輕易放棄生的希望。
心頭湧上不知名的委屈,和著憤怒憎恨一道爆發,她哭了起來,咬牙切齒,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一雙腿失去了知覺,腦袋昏昏沉沉,仿佛有千斤重,終於支撐不住地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人在暖融融的被窩裡,盛千語睜開眼皮過重的雙眼,環顧一圈,是在她的房間裡。
她張了張嘴,想出聲,卻發現嗓子啞得難受,腦袋也是疼得快要裂開,被子裡的雙腿恍若被人抽掉骨頭,又重重拍打了一遍。
記憶回籠,夜沉山深的無助襲來,她本想一把掀開被子下床,手抬起來卻只是軟綿綿地落在了鵝絨被上,手背上還扎著針。
這時門被打開,付雯走了進來,見她醒著,臉上先是驚喜,下一秒,眼淚就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滑了出來。
「千語,你終於醒了。」付雯走過來握住她的手,關切地問。
盛千語眼眶微微一紅,倔強地別開臉忍住,半晌才轉過來,啞著嗓子問:「媽,我是怎麼回來的?」
付雯道:「是景昀的保鏢,他說去郊外辦點事,偶然見你暈倒在路上,便將你帶了回來。」
那會兒已經是深夜三點了,女兒遲遲不回來,電話不接, 她和盛天林急得團團轉,正在四處找人,接到保鏢電話才趕回來。
盛千語發起高燒,盛天林叫了盛家的私人醫生,掛上點滴,直到現在。
點滴還有瓶子裡的一點,而付雯卻是一夜沒睡,剛剛才去眯了二十分鐘,放心不下,又趕緊折回來了。
盛千語瞬時激動起來,語速極快地描述了一番小遠的模樣,又問:「是他送我回來的?」
付雯點點頭,摸了摸床頭的水,還溫著,便遞給她:「潤潤嗓子。」
盛千語一把打翻,水灑在被子上,她目眥欲裂地道:「就是她把我帶去了荒山野嶺!恐嚇我,把我一個人扔在那種鬼地方!」
付雯愣住,下意識地說:「真的嗎?不能吧,那小伙子端端正正,客客氣氣的,還囑咐我們好好照顧你……」
「你不相信我?!」盛千語不耐煩地打斷,眼底發紅,氣的,「你寧願相信一個陌生人,也不相信我說的?」
「千語,你冷靜一點,媽媽不是這個意思。」付雯看她的表情逐漸瘋狂,溫聲安撫道。
盛千語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還是沒能把情緒調整過來,近乎尖銳地道:「他是葉九初的保鏢,是葉九初指使他對我下手的!」
一聽這話,付雯深怕她鑽牛角尖,拍著她的背說:「好好,咱們先不說這個,被子濕了,媽媽幫你換一條。」
盛千語從沒真正地走出來過,這段日子的表面和平,她現在已經維持不下去。
「出去!」她陡然生出力氣,一下子摘了手上的針頭,不管不顧地往付雯身上扔,「出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啊——」
付雯看見她手背上冒出血珠,皺眉道:「千語,你流血了,別激動,媽媽給你包紮一下。」
盛千語喘著粗氣說:「不用,我一秒鐘都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
一個「滾」字,震得付雯愣在當場,嘴唇翕動,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盛千語暴怒,抄起枕頭砸過去,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些魂不守舍地出了房間,正巧撞見剛上來的盛天林。
付雯喃喃地說:「千語叫我滾。」
他們的女兒,從小到大,她一直自認為教育得很好,即使被關在醫院的那段日子,她都沒說過這樣的話。
而今,她不知為何深夜被人送回來,情緒糟糕得一塌糊塗,竟然連她這個母親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盛天林輕嘆一聲,拍拍妻子的肩膀,愁眉不展地說:「我進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