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學士指鹿為馬

  笑珊立即平復了情緒，伸出了三個手指，說道：「我要一張三丈三的大宣！」

  

  「三丈三的大宣？」桑通判一臉不解。

  「還有一個大毛筆！」笑珊篤定地說道。

  桑通判嫌棄地說道：「就憑你還要三丈三的大宣？簡直胡鬧！來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丫頭給我轟出去！」

  「且慢！」楨知府開口道，「沈笑珊的要求並無不合理之處。」

  賀同知問道：「楨大人，難道您真的要滿足沈笑珊這個要求嗎？」

  楨知府答道：「既然今天有三位大學士在場，我以為不如就聽聽他們的意見吧。」

  賀同知不痛不癢地道：「好吧，那就有勞三位大學士了！」

  三位大學士雖然年老體弱，可眼睛不花，他們都看到主子就在下面站著呢，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三人裝作討論了一下，就按照立風的吩咐去說了：「賀大人，我們同意楨大人的意見。」

  立風不經意地聳了聳眉：你們仨人表現得還不錯，回宮賞你們糖吃！

  桑通判只得吩咐下人翻箱倒櫃去給笑珊找大宣紙和大毛筆。

  大宣鋪好之後，侍衛就把蘸了墨的大毛筆遞給了笑珊。笑珊雙手握住大毛筆站到大宣的一端，遲遲不肯動。

  立風急了，小聲道：「快寫啊！快！」

  笑珊很沒底氣地搖搖頭。

  沒辦法，立風只得狠心地把笑珊往前面一推。笑珊帶著毛筆向前沖了出去，衝到頭就停了下來，大宣上便留下了一個大大的一字。

  大功告成！立風立即向笑珊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這就完了？官員也好，大學士也好，秀女也好，甚至包括笑珊自己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老天，這就是傳說中的畫嗎？這，這也能叫做畫嗎？

  桑通判問道：「沈笑珊，你畫的是個什麼東西？」

  笑珊按照立風教她的說道：「這就是我畫的《一統江山》！」

  桑通判看著這個三丈三的一字，努力地把自己的火氣燃到最高，叫道：「胡鬧！沈笑珊，你根本就是在胡鬧！哼，不用評判了，你可以回家去了！」

  笑珊很不服氣，卻也不知該怎麼辯解。

  關鍵時刻還是楨大人救了她：「桑通判，少安毋躁，不如聽聽三位大學士的意見吧。」

  三位老人家又裝模作樣地討論了起來：「我看這畫不錯呀。」

  然後由一人向大家總結觀點道：「楨大人，賀大人，我們三位一致評判，這一輪沈笑珊獲勝！」

  笑珊聽到這話高興得都想蹦起來了，她與立風相視一笑，傳遞著喜悅，連皇甫碧柔都替她高興呢。

  碧柔雖是豪門千金，但她自幼習武，存著俠義心腸，最看不慣南宮千蘭這種暗中使壞的嬌小姐。

  不過，南宮千蘭和賀桑兩位大人的臉上就不好看嘍。

  賀同知果然發問道：「三位大學士，如何判定沈笑珊勝而非南宮千蘭勝啊？下官實在是糊塗，還請三位大人指教一二！」

  一位大學士立即回道：

  「很簡單，沈笑珊這幅畫達到了書法與繪畫的完美統一，畫中有書，書中有畫。這既可以解讀為一字，也可以看作是一江春水向東流。」

  另一位大學士接道：

  「正是！若是從書法角度來看，書法貴在練氣，沈笑珊寫了一個三丈三的一字，居然墨未斷，線不抖，形勻氣足，實在是罕見之極呀！放眼天下，有幾個書法大家敢如此揮毫？」

  第三位大學士接道：

  「不錯！若是從繪畫角度來看，此畫樸拙厚實、氣度非凡，有先秦之遺風，而且構圖疏朗明快大方，實乃不可多得的上乘佳作呀！」

  三位大學士說完這牽強的理由，都在心裡偷偷地給自己的良心擦了一把汗：我的太子殿下呀，您可把我們給害苦嘍！

  賀同知氣得都站了起來：

  「可南宮千蘭這幅《竹報平安》清靈典雅，又糅合了多個畫派的長處，筆法細膩，神氣俱全。她題的字更是風骨通靈，瀟灑至極，回味無窮。豈是沈笑珊的一字可比呀？」

  大學士中立即有人出來反駁：

  「楨大人，賀大人，在坐的諸位，沈笑珊這個《一統江山》看似簡單實則不然，正所謂天地合一玄妙之門，天底下只有一個皇上，一個太子，我尚吳皇朝一統天下，一朝永治，均是個中之意。

  如此品來，《竹報平安》還是稍遜一籌啊！」

  另一位大學士接道：

  「《竹報平安》雖然雅致細膩，但顯得文氣較重；《一統江山》才真正顯示出了我尚吳皇朝的氣派與風範！僅從畫名之寓意上，便已見分曉！」

  賀同知被堵得無活可說，氣得把茶杯都給摔了。

  接下來便是皇甫碧柔與公孫曼儀的較量，碧柔選了棋，曼儀選了琴，倆人各拿出看家本事，實在難分上下。

  碧柔以一人之力竟打敗了三位大學士的合作，而曼儀美妙的琴聲也讓在場所有的人深深嘆服。

  最後三位大學士商量的結果是破格讓碧柔與曼儀兩位秀女一起進入鳳來軒。

  既然他們有了破格，賀同知就有話要說了，他據理力爭，說南宮千蘭不亞於碧柔與曼儀，應該也入住鳳來軒！

  三位大學士商量了一下，反正主子的要求是讓他們無論如何要讓沈笑珊過關，至於其他人是不是過關他就沒有特殊的交待了。

  更何況南宮家在朝廷的勢力強大，也不宜得罪，於是他們就同意了賀大人的意見。最後這四位秀女通通進入了鳳來軒，等待太子殿下的甄選！

  一回到內室，賀同知就忍不住發火了：

  「這三位大學士是不是老糊塗了？就沈笑珊寫的那個狗屁東西也能被他們說成那樣？唉，差一點咱們就全完了！」

  桑通判立即哈腰說道：「是呀，剛才真險呀，幸虧有大人在，不然那三個大學士哪會破格讓小姐進入鳳來軒啊！」

  賀同知的怒氣仍是不減：

  「哼！他們這些人我早就看透了，全部都是假清高！既嫉妒南宮家的勢力又不敢徹底得罪！想想楨明輝那個老東西也真是可惡，處處幫著沈笑珊，她要是當上太子妃，他能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