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夕陽無限好

  莫如雲接過藥，看著那兩粒小膠囊，沒吭聲。

  「不過，我真的可以忍受。」雍鳴小心翼翼地說：「以前二十七年都忍過來了，我保證我絕不會偷吃。」

  莫如雲看了他一眼，收起藥，轉過身，說：「下次吧。」

  萬一真弄成那樣，就算有藥明顯也沒法弄，她怎麼有本事在第二人格的高壓下還能把衣服穿上，好讓周伯等人進來呢？

  繼續看照片。

  

  莫如雲一邊看著，雍鳴一邊給她講他所記得的故事，結合相冊里一家人的狀態，雖然他媽媽不是每次都在，但他們一家人的感情至少看上去很好。

  尤其是他父母之間，他們常常依偎在一起，擁抱，親吻，孩子們顯然也已經司空見慣，連最小的雍鳴也沒流露出好奇。

  事實上，這傢伙從那時起就喜歡畫畫了，十張有九張都是在畫畫。

  至於他的兩位姐姐，二姐明顯和父親感情更好，長得也更像。三姐則常常挨著媽媽，臉上露著那種同媽媽一樣，美麗優雅，卻莫名冷淡的笑容。

  這些相冊里，即便後幾本里雍鳴都已讀了中學，卻始終一張與第二人各有關的相片都沒有。

  看著看著，莫如雲越來越感覺恍惚。

  第二人格講的那些故事，和相片裡看到的世界，差別真的太大了。

  她當然不覺得第二人格在說謊，她只是覺得迷茫，不可思議，想不通。

  合上最後一本相冊，時間已經接近傍晚。

  雍鳴見狀，連忙將莫如雲從自己身上抱下來，拉住她的手，說：「快！如如，我們去看日落！」

  然後不等莫如雲說什麼，便拉著她跑出了餐廳。

  順著各種台階一路往上，路越走越窄。

  日落易逝，兩人都使盡了生平全力。

  最後，終於衝上了開滿繁花的天台。

  與此同時，遠處微波粼粼的湖面上，太陽的底已經觸到了如鏡的湖水上，圓亮的金盤將湖水照成一片血紅。

  斑斕璀璨的霞光中，圓盤樣的橘金色太陽緩緩落入水面，一隻只天鵝靜靜地佇立在它的面前，平靜地迎接著每日必至的黑夜。遠處山頂的終年積雪被先是被映得金紅，而後漸漸暗淡。

  漸漸隱匿。

  當最後一絲日光也匿進黑暗中時，古堡塔台四周的燈全都亮了起來。

  莫如雲方才回神，忍不住說：「好漂亮……」

  在這個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日落，可眼前的畫面一定是最美的。

  雍鳴扭過頭，望著她興奮的側臉，微微地笑了，「我也覺得好漂亮。」

  感應到他的目光，莫如雲也扭過頭，對視了一下，不由得臉頰發熱，說：「你是在說日落嗎？」

  「是在說我的天使。」雍鳴說著，靠過來，摟住了她的腰，「這座塔上看到的日出和日落是湖上的。」他說著，指著另一座，「那邊那座看到的完全不同。」

  莫如雲問：「會有什麼不同？」

  「不告訴你，」雍鳴笑著說：「我們明天就去看。」

  「好。」

  雍鳴又說：「起霧天時，這裡也有奇景可看。」

  莫如雲又問：「什麼奇景？」

  雍鳴微笑，「不告訴你。」

  莫如雲忍不住小小地白了他一眼。

  雍鳴笑容更溫柔，輕聲說：「雨後也非常漂亮，還有雪後……」

  莫如雲打斷他，「但是不告訴我。」

  「對。」雍鳴低頭，輕輕在她的臉頰上印了一個吻，聲音如夜色般溫柔，「因為只要如如跟我一起住在這裡，早晚都會一一看遍。」

  莫如雲忍不住笑了，「那我們靠什麼吃飯呢？你可別說是你姐姐。」

  「我賣畫。」雍鳴笑著說：「如如就做衣服好了。」

  「那我也要賺很多錢才行。」

  「用不著的。」雍鳴柔聲說：「我二姐就有服裝公司，我們把設計賣給她。」

  莫如雲咕噥，「所以還是要靠你二姐養咱們嗎？」

  「哪有，是幫助她，」雍鳴笑道：「如如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服裝設計師，到時我二姐的公司能拿到你的設計，完全是因為你願意幫她。」

  莫如雲開心極了，靠到他懷裡，美滋滋地說：「這種故事聽起來好爽。」

  「不是故意，是事實。」

  「就你會說話。」

  雍鳴輕輕笑了，沉默片刻，說：「先在這裡住上幾年，等這裡的風景看膩了，咱們也老一些了，就到我外公留下的那棟宅子去。因為那裡畢竟離如如長大的地方最近，你到那時一定會想家。」

  莫如雲說：「那裡是你媽媽的吧？」

  畢竟是外公留下的。

  「是，但我媽媽說她打算留給我。因為即便沒有這個病，我也一直都是個離群索居的人。」雍鳴笑著說：「小時候我父母還一度以為我有自閉症，因為我不喜歡交際。」

  莫如雲也笑了，說：「難怪你那次用那樣的眼神看著那些孩子。」

  她是說在孤兒院那次。

  雍鳴笑著問：「哪樣的眼神？」

  「就是很理解那樣的。」莫如雲說：「不像普通人看他們時，會充滿憐憫。」

  「我哪裡是普通人？」雍鳴笑了一聲，柔聲道：「而且如如也沒有充滿憐憫啊。」

  莫如雲瞅瞅她，「因為我也不是普通人啊，我小時候有很嚴重的社交障礙，還有語言困難。我哥哥請了醫生給我治了好幾年。」

  雍鳴斂起笑容，輕聲問：「然後呢？」

  「然後這不就好了嘛，不過我的語言能力大概是沒救了，」莫如雲說：「雖然我的英語和法語都那麼糟，可事實上，從我十四歲起，我哥哥就請了名師教我。D語就更慘了，你教了我那麼久，我都連咱們結婚的文件都看不懂。」

  「沒關係。」雍鳴吻了吻她的頭髮，柔聲說：「你有我就夠了，我給你翻譯一輩子。」

  莫如雲扭頭看向他，「你跟翻譯軟體誰比較好用？」

  「顯然是軟體知道的比較多，但是，」雍鳴微笑著道：「我的翻譯更加信達雅。」

  莫如雲笑了，放鬆身體，靠到他的懷裡，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