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爸爸

  「你喜歡就夠了。」雍鳴柔聲說：「不管他送你什麼，只要你喜歡，你就可以隨意地收，隨意地用，不必在意我的感受。我雖然會吃醋，但我也需要習慣，需要認識到問題在於自己。」

  莫如雲微微一愣，仰起臉，看向他。

  他滿臉誠懇，她看得出，他是認真的。

  「為什麼要習慣這種事？」莫如雲說：「你明明那麼在意。」

  「因為你說的對，在你心裡我跟他是同一個人，這也是客觀事實。」雍鳴摟住她的身子，溫和地說：「之前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放任自己的錯誤情緒給你壓力，對不起。」

  這傢伙……

  總是這麼為她著想。

  

  莫如雲問：「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不是。」雍鳴說：「但這是正確的話。」

  莫如雲說：「我更想聽你的真心話。」

  雍鳴搖了搖頭，「不是所有真心話都值得被聽見。何況這只是不是我此刻的真心話，但它終究會成為我的真心話。」

  莫如雲有些窩心，沒再說什麼，張開手臂，抱住了他。

  真的，他好善良。

  第二人格已經夠給人壓力了，如果第一人格也開始逼她，那她真的會受不了，會想要逃走。

  他明明這麼痛苦，卻還是在痛苦過後選擇了委屈自己。

  她好感動。

  莫說今天是聖誕夜，就算是平時，這附近也根本沒有其他交通工具，因此出門只能用第二人格的車。

  行駛了一陣兒，莫如雲見雍鳴一直板著臉，有點不安地問：「你怎麼啦？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雍鳴不悅地說：「那幾輛車跟著咱們。」

  莫如雲扭頭一看，頓時瞭然，「那是他的保鏢車，不是壞人。」

  「我知道。但我不想他們跟著。」雍鳴說著，抽出一塊手帕，「如如，把眼睛蒙上。」

  莫如雲拿起手帕，問：「為什麼？」

  「我要換條路。」雍鳴說著，笑著摸了摸她的臉，「你會害怕。」

  莫如雲一邊用手帕蒙上眼睛，一邊問：「不會是要穿過墓地吧？」

  現在天已經黑了，這是莫如雲能想到最可怕的場景。

  「誰說不是呢。」見她蒙上了，他猛地一轉彎，加大了油門。

  接下來的在接下來的好長一段時間裡，莫如雲只覺得刺激。

  這傢伙七拐八繞，蒙著眼的她很快就不辨方向。

  還時不時因為急轉彎而嚇得心臟發抖，慶幸自己戴了安全帶。

  終於，在汽車速度重新放緩時，莫如雲捂著胸口問：「好了嗎？」

  「甩掉了，」還是第一人格溫柔的聲音，「但先不要摘，外面不好看。」

  難道還沒有從墓地附近離開嗎？

  「好吧。」莫如雲停下已經幾乎要摘下眼罩的手，說：「我現在終於相信了。」

  「相信什麼？」

  「你會開飛機。」

  第一人格開車很規矩，不僅不違章，甚至不會路怒，真想不到，居然有這等飆車技術。

  雍鳴意外地問：「你怎麼知道？」

  「他說的。」莫如雲說：「我一直以為你對機械不太擅長。」

  「是我爸爸教我的。」雍鳴笑著說：「我的確對機械不擅長，我爸爸教了很久，我才終於有點樣子。」

  他爸爸？

  那個看上去強勢，其實卻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的男人嗎？

  聽過第二人格講那個故事後，莫如雲而曾搜索過有關H&Y裡面這個「Y」的相關信息。除去雍鳴之外， 與之相關的只有雍容的一點風-流韻事，他爸爸在網上完全沒有任何消息。

  莫如雲問：「你爸爸是什麼樣的人？」

  「我爸爸……」雍鳴沉默了一會兒，笑著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男人。」

  「厲害？」

  感情這麼好嗎？

  「嗯。」雍鳴的聲音明顯是笑著的，「我雖見識不多，但也確定，很難有人比他更強大了。」

  「那……」莫如雲猶豫著說：「網上怎麼沒有你爸爸的消息呢？」

  「不止我爸爸，關於我們全家的都不多，」雍鳴笑著說：「連網絡詞條都是我三姐建的，我媽媽也很不喜歡。」

  的確，撇去最近的事，其實雍鳴的新聞也很少。

  也正因如此，她才一直都沒有發現第二人格的存在。

  莫如雲問：「為什麼？」

  「因為她認為，財富和權柄會滋生傲慢，高調會滋養傲慢。」雍鳴輕聲說：「而傲慢，會讓我們走向滅亡。」

  還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對親生兒子做得出那種事，的確不能太高調，否則在這個網絡時代，遲早會被翻出來。

  莫如雲想著，忍不住咬牙切齒。

  這時，放在腿上的手上忽然傳來溫熱，「如如怎麼了？」

  「嗯？」

  「臉色很不好。」雍鳴關切地問：「是我說錯什麼話了麼？」

  「沒有。」第一人格不知道自己是被親生母親欺負，而她自己還常常陷入麻煩，根本就沒能力幫助雍鳴，自然不該提那起事件讓他痛苦，便迅速轉移了話題，說：「我看詞條上有寫，你媽媽是財團最高決策人。」

  「嗯。」

  「那你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

  她真的很想知道，那個會賽車，甚至會駕駛飛機的男人，為什麼會做出這麼懦弱的事？

  「我爸爸呀。」雍鳴又笑了，「他負責在家陪我們。」

  「……」

  「怎麼了？」

  「我很意外。」莫如雲問：「你剛才還說他很強大。」

  「對啊。」雍鳴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如如是認為，只有事業成功的人才能稱之為強大麼？」

  「也不是……」莫如雲略有些糾結地說：「我當然覺得為家庭付出也很強大，只是容易被另一半控制吧？」

  她算是聽明白了，往好了想，妻子這樣強大，他爸爸就算想給孩子討個公道也怕是有心無力。

  往壞了想，那個男人根本就是虛榮，離不開妻子的財富，證據就是他說雍鳴是精神病。

  畢竟，雍鳴的病雖然屬於精神病，但他的兩個人格都很清醒，和精神分裂有著本質的區別。

  但凡對孩子有愛，怎麼捨得這樣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