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對不起

  她說著，見他的眼淚已經掉下來，忙伸手去擦，柔聲說：「別哭了，乖，這麼冷，臉會痛的。」

  雍鳴搖頭，不說話，只掉淚。

  莫如雲更急了，撫著他的背寬慰道：「不要哭了……我不是懷疑你，只是很害怕，你不知道，另一個你整天兇巴巴的，我也很辛苦啊。」

  莫如雲也忍不住眼眶發紅。

  當初嫁給他時，明明是一段幸福的普通婚姻，誰知道會突然冒出這些事？

  她也很委屈啊！

  雍鳴止住了眼淚，緊張起來，「如如，你是說那個『我』有打你嗎？」

  「沒有。」莫如雲說：「他脾氣很差，但是沒有打過我。」

  

  看樣子剛剛是她誤會他了，那第一人格現在才剛剛確定自己身體裡還有一個不受控的「另一個自己」，這種時候他心裡的壓力一定很大。

  如果再說他打過自己，那他肯定要精神崩潰。

  雍鳴卻搖搖頭，悲傷說：「我肯定打過你，只是你失憶了。」

  「我才……」

  不行，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暴露自己沒有失憶的事。

  見雍鳴疑惑，莫如雲生生改口，「我才沒那麼傻……」

  見雍鳴目光奇異地望著自己，忙說：「我失憶了，但也對你的情況有所了解。上次因為你出來的時間好短，我沒來得及告訴你，但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事情其實並不太糟，那個你也是蠻可愛的人……雖然丟失了一段時間確實很難受。」

  真的，不希望他想不開。

  一個人如果決意要自殺，那任何人都攔不住的。

  這段話說完後，雍鳴先是望著他，稍久，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身子。

  印象中，他對她一向小心呵護，輕拿輕放，這是第一次，使這麼大的力氣抱她，以至於在最初的幾秒鐘時，她錯覺他變成了第二人格。

  直到他開了口，「如如。」溫柔的聲音多了些往常沒有的沉重，「對不起……」

  他嘆息著，輕聲重複，「對不起。」

  莫如雲還以為他是在為自己的病情道歉，摟住他的脖子，柔聲說：「不要道歉，生病不是你的錯。我會幫你一起想辦法的。」

  接下來，莫如雲把雍鳴領回了住處。

  開門後，她介紹，「這裡也是第二人格買的，他很有錢。」

  雍鳴環顧四周，眉頭緊蹙。

  「裝修很醜吧？」莫如雲說：「一點藝術氣息也沒有。」

  雍鳴看向她，「但很奢華。」

  莫如雲叉起腰看向他，「所以，你又想說你覺得好自卑嗎？」

  雍鳴頓時笑了，柔聲說：「小傢伙，你怎麼這麼凶？」

  「當然得凶！」莫如雲小小地瞪了他一眼，說：「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你那個第二人格，可你還是『但很奢華』，這樣酸溜溜的。」

  雍鳴笑著嘀咕，「我哪有這麼誇張？」

  「有沒有你自己知道。」莫如雲脫下外套，命令，「總之以後不准再這樣。」

  雍鳴笑著拿過她的外套幫她掛起來，一邊問：「如如跟他也會這樣嗎？」

  「哪樣？」

  「這樣，」他學著她的樣子叉起腰，「這樣凶他。」

  「凶他？」莫如雲說：「他不凶我就謝天謝地了。」

  見雍鳴臉色微變，忙又解釋，「我是說，他兇巴巴，你會凶一條看著就很兇惡的狗嗎？即使他並不咬你。」

  雍鳴卻絲毫沒有放輕鬆的意思，「如如，如果『他』打了你，那你一定不能瞞我。」

  莫如雲正色起來，「那如果他真的打了我，你會怎樣？」

  雍鳴說：「當然是要跟你離婚。」

  「我要是不離呢？」

  「這由不得你。」雍鳴神色誠懇，「我會去精神病醫院做鑑定……睡美人症肯定是假的，我的病是咱們結婚前就得的，這足以判定婚姻無效。」

  莫如雲點點頭，「然後一離婚，你就去自殺嗎？」

  雍鳴搖頭，「不會。」

  「看著我的眼睛說。」

  「真的不會。」他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再自殺。就算我們離婚了，這也仍然有效。」

  他的確答應過，是在第二人格發瘋掐她的時。

  第一人格為了這件事自殺了，那時她曾告訴他，他割一刀，她就割一刀。

  見莫如雲不說話，雍鳴又顯得有些緊張，「如如，你生氣了嗎？」

  「知道就好！」莫如雲說：「別再說這種話！」

  現在她失憶了，也不好再說太多。

  但離婚，不可能的。

  帶著這樣嚴重的精神疾病跟她結婚不是他的本意，她不能拋下他，就像當初她半死不活時，他也沒有拋棄她。

  莫如雲自顧自地往裡走了一會兒，雍鳴便不出意外地追了上來，說：「如如，我錯了。」

  莫如雲白他一眼。

  雍鳴見狀，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說：「我不是覺得你會嫌棄我。」

  「我知道。」莫如雲說：「你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我，為此不惜把我變成離婚女性。」

  「……」

  莫如雲扭頭瞟他，「笑啦？」

  雍鳴拉起她的手，笑著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水盈盈的眼睛望著她，「我可真幸運。」

  「知道就好。」

  很快，莫如雲帶著雍鳴參觀完這套奢華的大房子，最後一起坐在視野最好的露台上看風景。

  見雍鳴正望著外面出神，莫如雲問：「你覺得怎麼樣？」

  雍鳴轉頭看向她，說：「這是他選的嗎？」

  外面是繁華的中心地帶，雖然其他樓都沒有這棟高，但周圍仍是高樓林立，從這裡看去，如帝王在俯覽自己疆域。

  「對啊，」莫如雲說：「很符合他的個性吧。」

  雍鳴微微點頭，說：「如如願意給我講講他麼？」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莫如雲自然點頭，「你想知道關於哪方面？」

  「所有你知道的。」雍鳴說：「還有你對他的感覺。」

  「我不喜歡他。」莫如雲忙說：「我對他沒有感覺。」

  雍鳴笑了，搖搖頭說：「我不是指這方面……」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才說：「你已經忘了，我告訴過你，我會夢到一些事。現在我徹底確定，那都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