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一點志氣都沒有

  顧行洲微微愣住，片刻之後，才收回了視線，說：「你餓不餓？能不能吃一點東西？」

  宋藝不說話，只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像是又睡了過去。

  然而，顧行洲看著她閉上眼，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緩慢的坐下來，默了一會之後，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告知大姨他們宋藝醒了。

  又坐了一會之後，跟宋藝說了一聲，就出去買夜宵。

  

  等他離開房間，宋藝才又睜開眼睛。

  她側過頭，看向窗外，夜色很濃，什麼都看不到，連月亮都沒有。

  宋藝整個人呆呆的，有點分不清楚現在與過去，她有些茫然，可心碎的感覺卻很深刻。憎惡顧行洲的心情也非常明顯。

  剛才，她好像有聽到就蘇婉純的聲音。

  對，蘇婉純，蘇婉純的那張臉。怪不得顧行洲會說是老朋友了，確實是老朋友，只是不知道如今的他，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會是一個怎樣的心情。

  會愧疚麼？

  恐怕是不會的。

  最終，即便冷香月殺了他，他依舊還是會愛上她。

  宋藝捂住臉，很想把這張臉撕下來，她憎恨又討厭，可偏還要長著這樣一張臉。

  顧行洲買了清粥，他把床稍微搖起來一點，然後給她餵。

  宋藝不說話，卻也不排斥這熱乎乎的粥。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宋藝吃的很慢，一碗粥，吃了許久。可熱粥吞下去，整個人倒是稍稍舒服了一些，可還是很疼，全身上下都疼，感覺整個人像是被碾過一樣。

  連呼吸這樣一個動作，都是痛的。

  顧行洲說：「明天大姨他們過來的時候，會帶一些吃的過來，等問了醫生，再給你進食。現在也晚了，你再休息一會。不累的話，我就陪你聊一會天。」

  宋藝神色平淡，舔了舔唇，開口，「剛才是不是蘇婉純來過？」

  他點頭，「是啊，你沒看到她？」

  「有聽到聲音，但沒有注意到。」

  「她聽聞你出車禍，就專門過來看看你。」

  「那她有心了。」

  「嗯。」顧行洲沒有多言，默了一會，「我跟銳銳說了，說你是他的親生母親。他真的是懂事兒，你出車禍之後，他就一直陪在你身邊，當個小小男子漢，守護著你，一直到我回來。」

  「他本來就是個好孩子，是你對他太苛刻了。或者說，你對他的感情很淡，畢竟也不是你自己親手帶大，總是有點區別的。」

  顧行洲：「你這樣說，是在責怪我麼？」

  「沒有，我怎麼會責怪你，我也沒有資格來責怪你。」她咳了一聲，整個五官一下皺起來，只簡單一個咳嗽，她卻覺得好像是牽動了她全身，哪裡都扯著疼。

  「怎麼了？」顧行洲立刻緊張起來。

  她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疼。」

  「你別亂動了，你傷的很重，全身多處骨折，骨裂。醫生說情況很危險，做手術的時候，你的各項指標都不穩定，非常冒險。雖然我沒看到，但我光聽醫生這樣講，我心裡都害怕。」

  「我真的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他握住她的手，即便心頭的情緒負責，但那種後怕，占據著主導。

  宋藝笑了笑，說：「老天眷顧，我沒那麼容易就死掉，我這條命，還有很多事兒要做，不會輕易死掉的。」

  他摸摸她的頭，笑容很淡，「總歸是萬幸了。」

  她點頭。

  默了一會，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趙漂亮呢？那天她跟我一塊在車上，她沒事吧？」

  「放心，她只是傷了腿，沒什麼大礙。」

  「沒事就好，我很怕她出事。」

  「你該多為自己擔心一下，你才是最嚴重的哪一個，差點死的也是你。」

  她淡淡然的笑。

  顧行洲說：「好了，先休息吧，我們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說。」

  她點頭，沒說什麼，緩慢閉上了眼睛。

  顧行洲起身，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幫她蓋好了被子，關掉了一盞燈，只留一盞，隨後又在椅子上坐下來，守在床邊。

  夜很寂靜，宋藝過了很久，才稍微睡了一會。

  一直到清晨，睡睡醒醒，並不舒服。

  早上八點，護士過來給開了單，去做檢查。

  一整個上午，幾乎都在檢查，到了十點，才有機會吃東西。醫生讓她近期只吃流食，儘量清淡，等身體再恢復一點，慢慢添加。

  這些話，大姨他們都聽著，並一一記下。

  「幸好我也沒做別的，就給你頓了個南瓜粥，增增味道。現在可以吃麼？」

  顧行洲說；「應該可以吧，早上的檢查都做完了。」

  「那就趕快吃，我看小藝這臉色都餓的發白了。」

  宋藝笑了笑，說：「大姨，我現在臉色本來就很白。」

  這會，顧銳寧站在床邊，直勾勾看著她，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宋藝跟大姨說完，轉頭，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因為她的手受傷，沒辦法動，就只有衝著他揚了揚下巴，說；「幹嘛一直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麼？」

  他用力的搖搖頭，緊緊抿著唇，仍然只是看著她，眼底壓著情緒。

  宋藝笑，「走過來一點，你站那麼遠看的清楚麼。」

  顧銳寧有些懊惱，眼睛有點熱，立刻垂了眼，說；「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幹嘛要瞞著！」

  「倒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沒有找到時機麼，現在真正好，我告訴你，你也不會責怪我，對不對？」

  「誰說不會！我跟你說我很生氣，你嚇死我了！」

  她眉眼間全是溫柔的笑，「怎麼啦？你可是男子漢，這麼膽小麼？」

  「男子漢也是人，也有軟肋。」

  「那我是你的軟肋了？」

  他哼了聲，「你不是第一個。」他嘴硬，「第一個是Lisa，你排第二。」

  宋藝很開心，「排第二也不錯啊，我覺得第二很靠前了。」

  顧銳寧白她一眼，「一點志氣都沒有！」

  「你過來坐在椅子上。」

  顧銳寧依言，走過去，爬到椅子上坐好，小手端正放好，做的也是恭恭敬敬的。

  宋藝上下掃了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是非常棒的男子漢。」

  顧銳寧一臉自傲，「還用你說哦！也不瞧瞧我是誰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