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痛不欲生

  兩行清淚落下。

  宋藝閉上眼睛，一顆心像是攪碎了一般，疼的無法呼吸。

  她做的這個夢太長了，她很想醒過來，卻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

  一直到她死掉的那一刻，她才猛然從夢中驚醒。

  原來，皇后才是她，即便她如今長了這樣一張臉。

  她真是想不到，她當初在死前期望的，幾千年之後，竟然真的夢想成真，擁有了冷香月的一張臉，也擁有了皇帝的愛。

  她覺得很可笑，即便那記憶力的人，就是她自己。但依舊可笑，竟然那麼傻，竟然到死了，還在期望著皇帝的愛情。

  宋藝閉著眼，前世的一切，和現在的記憶，全部混雜在一塊。

  

  也難怪她那麼倒霉，上輩子也沒有多幸運，被人害成那樣，到最後，即便充滿了恨意，也還是企圖得到皇帝的愛情。

  醫生的話，在她耳邊反覆響起，她卻懶得回答。

  這些人擺弄完她之後，跟顧行洲說：「現在看起來，一切都正常。等明天白天，再做一個詳細的檢查。明天我會找心理醫生過來，給她做個評估，到時候再看要不要做創傷後遺症的心理輔導。」

  顧行洲點頭，自然是一切都要聽醫生的。

  等他們離開，顧行洲才有回到床邊，一把抓住宋藝的手，「對不起，你出事我沒有在你身邊。要不要喝水？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說出來，千萬不要憋在心裡。」

  聽著顧行洲的聲音，她從心裡覺得排斥，但手上沒有力氣，掙脫不開，也就由著他抓著。

  蘇婉純站在旁邊，也插不上嘴，就只有看著，聽他說喝水，就連忙去了弄了一杯溫水，遞過去，「給你。」

  宋藝並不想見到他，所以此時堅持不睜開眼。

  顧行洲接過水杯，放在一側的柜子上，「宋藝？」

  他又試著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宋藝沒有反應，好像又睡了過去。

  顧行洲微皺了下眉，轉頭看了蘇婉純一眼，「這算怎麼回事兒？」

  蘇婉純也不清楚情況，說：「有沒有可能，她體力不支又睡過去了？」

  他還是不死心，又叫了一聲。

  宋藝只是皺了皺眉，卻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但她皺眉的動作，他們是看在眼裡。

  蘇婉純拍拍他的肩膀，說；「放心，她還是醒著的，讓她先修養一下，別吵她了。」

  可顧行洲卻覺得有點不對勁，但也不說什麼，點了點頭，說：「也只能如此。」

  蘇婉純說：「看到她醒過來，真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兒。」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著，但語氣卻是淡淡的。

  顧行洲沒說什麼，只看了下時間，道：「時間也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去？」

  這是下了逐客令，誰也不是傻子，自然都聽得懂。

  蘇婉純也象徵性的看了看表，點點頭，說：「是挺晚了，得回去了。」

  「那我送你，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那麼麻煩吧，這邊外面好像公交站也挺方便，我自己可以回去。」

  顧行洲起身，領著她走到病房門口，然後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吩咐過後，對蘇婉純說：「還是讓司機送你回去吧，現在這個時間點，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蘇婉純見他如此堅持，點點頭，說：「那好吧。」

  她看著他，眸色很深，像是有些不舍。

  就這樣安靜的盯著他數秒之後，她才猛地收回了視線，說；「那我走了，再見。」

  「再見。」他擺了擺手。

  蘇婉純沒有立刻轉身，而是面對著他，後退幾步之後，才轉過身，這才大步的離開。

  顧行洲突然犯了菸癮，原本是想忍一忍回病房照看著宋藝，但還是沒忍住，去了附近的露台抽菸。

  病房內，只餘下宋藝一個人，聽到周遭安靜，她便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眼淚再次落下。她很想控制，但真的控制不住。

  那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一顆心簡直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從胸膛里摘出來，疼的她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她以為自己當下的人生已經夠苦，夠慘的了。原來，她上輩子，更慘更苦，連死的時候，都沒有一具完成的屍體。而她的孩子，也全部都慘死，一個後代都沒有留下。

  那個女人真的夠狠，怎麼能這麼狠毒。

  她心裡有恨，也有滿腔的怨氣。

  她想，如果可以重來，她絕對不會再活的那麼窩囊，她一定要聽哥哥的話，親手殺了狗皇帝，自立為王！

  可是她明白，一切都不可能重來，她連報復的機會都沒有。

  眼淚不斷的往下掉，她的雙手都傷著，壓根沒有力氣抬起來擦眼淚，渾身上下的疼痛，也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顧行洲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她喘著粗氣，像是要死了一樣。

  他微的一驚，連忙跑過去，然後摁下了護士鈴，「宋藝，你怎麼了？怎麼了？！不要嚇我！」

  宋藝看著他，眼神里是滿滿的憎惡，那眼神，讓顧行洲心下微微一沉，有些不太明白。他緊握住她的手，也不再說話，就只是看著她。

  一直到護士過來，檢測過後，進行了安撫，讓她慢慢平靜。

  護士說：「別人病人太激動。」

  「嗯。」他壓根什麼也沒做過，完全搞不明白，宋藝怎麼會無端端的激動起來。

  回到病房，他又坐回位置，看著她，問：「還有什麼不舒服的？要喝水麼？」

  這時的宋藝，已經滿滿冷靜下來，她點了點頭，即便不想面對他，可當下這裡只有他，她沒的選。

  顧行洲拿了水杯，插了跟習慣，遞到她的嘴邊。

  宋藝一口氣喝了很多，喉嚨和腸胃才稍稍緩和了一下，但還是會難受。

  身體出了問題，自然不會好受。

  她深一下淺一下的呼吸著，也不說話。

  顧行洲看著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這樣靜默著，許久之後，顧行洲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吻了吻，說：「幸好你沒事，你若是出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漆黑的一雙眼，直直的看著他。

  那眼神與之前不太一樣了，顧行洲能夠明顯感覺到。

  他好像能從這雙眼睛裡，看到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