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動容

  夜深，沈家大宅依舊是燈火通明。

  溫來鳳和沈樹榮坐在客廳里，孩子們都被打發回了房間。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良久沒有說話，溫來鳳垂著眼，視線落在別處，安靜的發著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樹榮長長嘆了口氣，這樣安靜的空間裡，他做任何一個輕微的舉動，溫來鳳都能夠聽到。

  沈樹榮說：「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多少事兒，但這件事，宋藝一旦追究起來，就是我想保住你，也是不可能的事兒。顧行洲現在在海城的勢頭，無人可敵，也無人敢得罪。並且，你的所作所為，也令我感到很失望。」

  「我們多年的夫妻，我也並不想看到你落魄的樣子，可我也沒有辦法再面對你，你明白麼？」

  

  溫來鳳臉上的神色不變，唇邊還掛著淡淡的笑，從宋藝和顧行洲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完了。她閉了閉眼，笑說：「我明白，這麼多年，你會留著我，不過是因為謝安雯。我真是託了她的福，才能夠在你身邊待那麼多年。即便我依然很恨她。」

  沈樹榮摸了摸頭，「其實，我見到了安安最後一面。」

  溫來鳳一怔。

  「我到的時候，她還有一口氣。她用那最後一口氣，讓我好好照顧你和孩子。」他淡淡的說。

  溫來鳳心中大慟，「什麼？」

  他垂著眼，「我說了，安安是被迫的，她從一開始就不願意。是我強迫她，是我強求回來的。她心裡一直都很愧疚，根本就不敢面對你。」

  她緊抿著唇，一時沒有說話。

  默了一會之後，溫來鳳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跟著掉眼淚，她搖搖頭，說：「謝安雯就是個傻子，是個白痴！連死了都那麼蠢！」

  沈樹榮看著她，沒有說話，由著她謾罵。

  溫來鳳說：「連這種時候都不懂的反擊，去保護自己的女兒，你說說看，她是不是死了都活該？宋藝要是知道，怕是又要氣死了，連她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知道要保護她的安全，為一個十惡不赦的女人包庇，你說她是不是腦子有病？既然如此，我倒是不用覺得對不起了，是她縱容的我！我對不起她什麼？是她活該！是她自願的！」

  她擦掉眼淚，咯咯的笑著，怎麼都停不下來。

  「今天的悲劇，是謝安雯自己一手造成的！與我無關！宋藝最該憎惡的人，是她的母親！原本她是可以不用活的那麼苦的！原本她是可以成為一個千金大小姐，能夠含著金鑰匙過著上等人的生活，得到父親的寵愛。是謝安雯親手把她自己的女兒，推向了地獄。哈哈哈哈……」她笑的十分誇張。

  沈樹榮也沒有打斷她，只是縱著她，繼續說。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笑聲慢慢的落了下去，轉而成了低低的啜泣。她彎著身子，低著頭，整個身子不停的發顫。她死死咬著唇，眼淚落的更凶。

  沈樹榮起身，走到她的身側，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去自首吧。」

  「嗬，謝安雯都放過我了，我為什麼要自首！」

  「為了你的孩子，你應該做出一個正確的引導。來鳳，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女人，你只是走錯了一步，但還有機會改過，你去自首，我願意幫你讓律師給你把罪狀降到最低。我會在外面等你出來。」

  溫來鳳聞言，一下止住了哭泣，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怔怔的看著他，「你說什麼？」

  沈樹榮笑，「你都在我身邊那麼久了，沒有愛情也有親情，更何況我答應了安安，會照顧好你的。」

  她的眼淚落的更凶，與他對視數秒之後，便猛地撲了過去，投進了他的懷裡，將臉捂在他的胸口，放肆的哭了起來。

  「對不起。」她哽咽著，說出這三個字。

  沈樹榮無聲的拍著她的背，眼眶也有些濕，「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我之間，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恨安安了，她真的沒有錯，錯在我，你最應該恨的人，是我，不是她。」

  這一夜，她哭了很久。沈姝雯躲在樓梯上，安靜的聽著，眼裡也有淚。

  她回頭，便看到沈毅臣站在後面，她連忙擦掉了眼淚，站了起來。她垂著眼，沒有說話。

  「那麼晚，還不回去睡覺？」

  她點點頭，「嗯。」

  她依舊低著頭，上樓，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不由停下了腳步，她轉頭看向他，默了一會，說：「我不是爸爸的女兒。」

  「嗯。」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媽媽真的去自首了，我會離開這裡，自己出去住。」

  「嗯。」他點點頭，並沒有太多的意見。

  沈姝雯垂了眼帘，自嘲的笑了一下，「晚安，二哥。」

  「晚安。」

  她回了房間，關上門，背脊緊緊貼在門板上。臉上揚起一抹淺笑，她早就想離開這個家，離的越遠越好，她一點都不在乎這些榮華富貴，她只在乎一個人而已。

  ……

  第二天清晨，溫來鳳和沈樹榮一塊去了警察局。

  溫來鳳將自己做過的事兒，事無巨細統統都交代了個清楚。

  沈樹榮一直在她身邊，沒有離開，溫來鳳手裡有三條命，並全是故意傷人，還逃逸，隱瞞，罪很重。

  沈樹榮請了最好的律師過來。

  等安排好這邊，沈樹榮去找了宋藝。

  而此時的宋藝，正在床上睡覺，睡的很沉。

  昨個喝了太多的酒，她一下子醒不過來，沈樹榮便聯繫到了顧行洲這裡。

  電話里，沈樹榮將溫來鳳去警局自首的事兒，告知了顧行洲，態度誠懇，「我希望能跟宋藝單獨見一次。」

  顧行洲說：「這個，我不好給她做決定，她現在還在睡覺，等她醒了，我問問她，到時候再給你回復。」

  「好，我等你的電話。」

  默了一會，沈樹榮又說：「謝謝你照顧我女兒，我不是好父親，做錯了很多事兒，我知道宋藝不會原諒我，但往後的日子，我一定會做到一個父親該做的一切。」

  顧行洲對此沒有做什麼評價，「你隨意。」

  沈樹榮也沒多說，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