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驚變(5)
2024-08-04 01:06:31
作者: 木糖醇
現下的情況,宋藝不便拒絕,她垂著眼,輕輕點了下頭,沒有任何異議。
事情商議完,顧錦旭把事情吩咐好後,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大家都散了,宋藝自是要回芳華軒。
她剛走到門口,睦叔便過來,阻住了她的去路。
也不說話,只等旁邊的人都散去後,才道:「小六夫人,請跟我走一趟。」
姜應雪一步走到她的前面,「你要帶夫人去哪裡?」
「二夫人有請。」
他嘴裡的二夫人便是方亞寧,今個她沒有露面,二房的人僅顧周偉出現,全程也沒說一句話,就坐在宋藝的身邊,臉色不好看。也確實,發生這樣的事兒,他們二房人一下沒了權勢,在這顧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不去,我們夫人身子不舒服,得回去休息,要見明天再說吧。」
睦叔不動,微微躬著身子,保持姿勢不變,也不多言。
只她們挪一步,他便跟一步。如此,反覆三四次,他才緩緩的說:「小六夫人,就不要為難我了。」
姜應雪仍站在前頭,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睦叔,到底是我們為難你,還是你為難我們啊?我已經跟你說的那麼明白了,我們家夫人身體不舒服,現在就想回去休息,你卻執意站在這裡,攔著我們的去路,這算是什麼……」
話沒完,宋藝拉了她一下,「別說了,睦叔也不過是個傳話的。」
姜應雪哼了一聲,說:「那也是強人所難啊,我不是說了,明天再去,非要今天麼?」
「就走一趟吧,也順路。」
姜應雪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好吧。」
睦叔:「謝謝小六夫人。」
後,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藝說:「睦叔你帶路吧。」
「哎。」睦叔本就是顧二爺身邊的忠僕,即便此時二房沒了勢力,也依舊還是忠心耿耿。
他領著宋藝三人,到了顧二爺的宅院。
院子的門敞開著,從外面瞧,絲毫看不出異常,睦叔入了院門,往裡喊了一聲,「夫人,小六夫人來了。」
裡頭的人沒應,但睦叔還是帶著他們三個進去,裡頭坐著二房的人,人不算多,夏連君坐在餐桌前,面上沒什麼表情,盯著一出發呆。
另外幾個,抬了眼,看了她一眼,後又轉開了視線。
睦叔徑直的帶著他們進了內室,到了門口,他停下了步子,目光在簡單和姜應雪身上掃了眼,低聲說;「小六夫人,可以的話,還是你一個人進去。」
「不可以。」姜應雪毫不猶豫。
這是,方亞寧黯啞的聲音在裡面響起,「讓他們都進來好了。」
睦叔聞聲,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個人前後進門。
房內,方亞寧坐在床邊,顧二爺的遺體被清理乾淨,衣著整齊的躺在床上,顧開堯立在窗邊,微低著頭,他們進來時,他略略抬了下眸子,深深的看了宋藝一眼,後又垂了眼,看著地面,一言不發。
人進來,宋藝站在床尾,姜應雪和簡單站在她的身後,誰也沒有說話。
房間內安靜了片刻。
方亞寧轉頭,將視線落在宋藝的身上,「來了。」
「不知二伯母找我有什麼事兒麼?」
「倒也沒什麼大事兒,可有人總是不死心,想要再見你一面,想著還能與你雙宿雙棲,那我只能將你找來,好徹底死了他的心。」
方亞寧的眼睛是紅的,還有些腫,她這把年紀的人,已經很少哭了。
卻不想,人生走到這一步,竟還有這麼大的一個挫折在等著。
也是,嫁進顧家,便要時時刻刻警醒著,一日都不可以鬆懈。
這番話,讓顧開堯的眼帘微微動了動,他的唇抿的更緊。
方亞寧扶著床沿,站了起來,拿了旁邊的手杖,從他們三個人面前走過去,出了房門。
宋藝抿了下唇,回頭看了看姜應雪他們,說:「你們也先出去,在門口等著。」
「可是……」
「沒關係,我自有分寸。」
簡單;「有事就喊,我一旦聽到動靜,就會進來。」
「知道。」
簡單和姜應雪出去,房門虛掩上。
宋藝站在原地沒動,房間裡安靜的壓抑。
她看了看床上的人,很快又轉開視線,看向顧開堯,想了下,說:「不是你做的吧?」
此話一出,顧開堯怔了怔,猛然抬起眼帘,「你……」
「我不相信你會這樣做。」她說的一本正經,很認真。
顧開堯心思幾轉,最後自嘲的笑,「是因為在你心裡,我根本沒這個膽子做這些事是嗎?」
「不是。」
「那為什麼你覺得不是我做的?」
「我覺得你還不至於到這一步,更何況這是你爺爺,親爺爺。」
顧開堯低低的笑,聳肩,說:「現在是不是我殺的,已經無所謂了,就算不是我殺的,又怎樣?他們都已經認定了,也做好了決定。這些就不必再說了,宋藝,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
「你問。」
「你是在利用我,對麼?」
宋藝看著他,「你怪我?」
「不怪你,我沒有怪你,我只怪我自己。」
「顧開堯,是你從未經歷過挫折,才會如現在這般。現在這一遭,對你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兒。」
顧開堯嘴角一扯,「好事?我們二房徹底完蛋了,從今往後,這個屋子裡的人,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想到。」
他抬腳,幾步走到她的面前,「不過也好,這樣我們就一樣了,我們同病相憐,便可以連成一氣,從此以後,你不用再顧慮。」他一把握住她的手,那眼神,情深似海。
這一眼,讓宋藝愣了下,不由的往後退了一步,微的掙了下,「我們……」
他用力,猛地一下將她拉進了懷裡,並緊緊抱住,那力氣,仿佛要將她整個人融到身體裡,腦袋埋進她的脖頸,呼吸微微發顫。
宋藝想掙,可最終,還是放棄了,雙手垂在身側,便由著他抱著。
片刻,耳邊傳來他低低的哽咽聲,「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讓他們有機可乘,讓他們抓到把柄,讓家裡陷入萬劫不復。是禹舒殺了爺爺,是禹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