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審問

  林清正輕推了宋藝一下，示意她進去。

  宋藝暗自吸口氣，一步跨了進去，她垂著眼，一言不發，站在這些人的面前。

  顧二爺的目光在林清正的臉上掃了一眼，最後落在宋藝的身上，問：「小六呢？」

  這句話問的實在可笑了些，言語間的質問，好似這場災難是她引起。

  她垂著眼，淡聲道：「不知道。」

  

  「不知道？」顧二爺冷然一笑，「你們兩個幾乎同時落的水，你跟我說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路過的漁船救了的。當時下雨浪又大，我不會游泳，壓根就顧不上什麼，落了水，我整個人就懵了，只知道求救。可沒有人聽到，我還被船撞了一下，可能是運氣好，我掉下海的時候，抱了件救生衣，不然我早就已經死透了。」

  當時船上究竟是什麼情況，她知道，顧家的人也知道，看到她完好無損的回來，顧七爺到現在一句話未說，只拿眼睛盯著瞧，想看出一絲貓膩。

  最終，他在心裡落下一個決定，這人不能留。

  林清正立在旁邊，沒有要坐下的意思，那架勢，儼然是來質問的。

  「宋藝，你把在船上遭遇到的事情，在這裡給我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為什麼你們會落水，好好的怎麼會落水？他一個半生殘廢的人，究竟是誰想要了他的命！」

  林清正的情緒有幾分激動，脖子上有青筋爆出，額頭微微漲紅，氣勢如虹。

  顧二爺自是不怕，抽了根雪茄，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冷笑說：「老林，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全在字裡行間，顧二爺這般聰明，應當不需要我說的太過明確。」

  「我們這裡沒有一個人希望小六出事！」

  「是麼？」林清正目光冷冽，如鷹般死死盯著顧二爺，手裡握著手杖，立在那裡，氣勢很足。

  「那是自然！小六是我們顧家的人，是我三弟留下唯一的種，我當然是全力保護，這一點你不可以質疑我！」

  林清正笑起來，「若是如此，請把人給我交出來。」

  氣氛變得嚴峻起來，宋藝的視線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手心微微出汗，略有些緊張。

  顧老五當和事佬，「林哥，你是不知道當時船上的情況，小六發生這樣的事兒，我們也不想，我們誰都不想。當時差一點兒在船上，我們就是……「

  顧二爺：「行了！該說的該做的，我們都已經做了，有些人願不願意相信，隨便，總而言之，我顧柏勵問心無愧，我對小六可以說是盡心盡力！」

  林清正再次笑起來，笑容里全是諷刺，「顧二爺敢說出這句話，那可要好好拜拜菩薩，讓老天爺千萬不要睜開眼睛，看到你的所作所為。」

  「林清正！」

  林清正轉開了視線，看向宋藝，「你是要留在這裡，還是跟我走？」

  「我跟你走。」宋藝沒有多想，直接回答。

  「好。」

  「不行！」顧二爺出聲。

  「怎麼不行？」林清正回了頭。

  「小六沒回來，接下去需要宋藝做的事兒很多，她嫁進顧家，那便是我們顧家的人，她平安回來，就得留在顧家，處理接下去所有事務。」

  「那就叫人去我那邊。」

  林清正一隻腳跨出了門檻，旁邊迅速聚攏過來幾個穿黑衣的保鏢，阻住了他的去路。

  林清正沒有絲毫露怯，冷冽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掃了一圈，背脊反倒挺得更直，「怎麼？顧二爺這是準備留我下來吃晚餐？」

  顧二爺點燃了手裡的雪茄，「老林，不管怎麼說，咱們也是親家一場，何必非要弄成這樣。我知道你疼愛小六，小六出事，你心裡不好受，我們何嘗又不是？可世事難料，意外發生誰都不想，你不能因此而把這個罪名按在我的頭上。」

  他沒有回應，手指輕輕撫著手杖上的水晶石，他深吸一口氣，片刻緩緩吐出來，「讓你的人滾開。」

  「宋藝，你不能帶走。」啪嗒一聲，打火機落在桌面上，顧二爺落下這句話。

  宋藝抬了眼帘，指甲掐住掌心，希望落在林清正的身上。

  她抿著唇，等著林清正的回答。

  下一秒，只見他揚了下手。

  顧二爺露出滿意的笑，揮了下手，外面的人立刻退開，給林清正讓出了一條道。

  「外公！」宋藝下意識的叫出聲。

  可林清正沒有停下，更沒有回頭，就這樣徑直的走了。

  她往出走，門被外面的保鏢嘭的一聲關，她一顆心懸了起來，身後那六雙眼睛全落在她的身上，如芒在背。

  她咬住唇，回過頭，除了顧善譽臉上掛著笑，其他人的眼神里，都藏著殺意。

  宋藝呆呆的立著，垂著頭，沒有說話。

  氣氛降到冰點，宋藝感覺自己快要命不久矣的時候，有人輕叩了大門，雙開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扇，探進來一個腦袋。

  「二爺？」女人輕輕喚了一聲，嬌滴滴的，叫的人骨頭都酥了。

  顧二爺立刻換了長臉，起身走到門口，「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房間裡休息，不要亂走動麼？醫生怎麼說的，你是不是忘了？」

  「哎呀，我房間離這邊也不遠，一天到晚悶在屋子裡要把我悶壞了。他們說你在這兒，我就找過來了，你陪我出去逛逛唄，好不好？」

  「不行，你身子弱，得在床上躺著。」

  「哼，你這是只關心孩子，不關心我了？之前是胎不穩，現在穩了，你還不讓我出去，你是不是要憋死我？」她說著，掃到站在廳內的宋藝，驚道：「這不是小六的媳婦兒麼？小六找到了？」

  「沒有，只找到宋藝。」

  她推開顧柏勵，走到宋藝跟前，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是熱的，你竟然沒事！這太令人意外了！」

  「可能老天還不想收我。」她淡淡的回，勉強的扯了下嘴角。

  「那小六呢？當時什麼情況啊？」

  宋藝搖搖頭，「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掉下海的時候，我就懵了。連船上發生的事兒，我都有點模糊，記得不是很清楚。」

  「腦袋受傷，記不清事情了？」

  「有些記著，有些想不起來。」她揉了揉額頭，「剛醒來的時候，我什麼都不記得，後來才慢慢回憶起一點事兒，但也不是很全。」

  「能活下來就不錯了，這剛回來，怎麼不去休息休息，你看瘦的，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還好。」

  禹舒立刻招呼了人來，「哎呦，先別說了，你先回去休息。大夥都先散了唄。

  顧二爺也沒阻止，就由著禹舒吩咐安排。

  宋藝跟著傭人回了芳華軒，禹舒則纏著顧二爺要他陪著她出去逛街。

  「你這人，故意把人都遣散了，就是想讓我陪你去逛街吧。」

  「既然知道，那你不乖乖陪我去？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生了。」她哼了一聲，噘嘴，一臉不高興。

  「行吧，你都把人支走了，接下去也沒別的事兒，就陪你去逛一會。」

  說著，顧柏勵安排了人，陣仗搞的很大，陪著禹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