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怎麼會沒聽到呢？

  俞悲淮和韓四娘默契地沒有再繼續話題，韓四娘打諢說：「還能說什麼，當然是說我們俞大人來得真準時，趕上用飯的時候了。你們先聊，我去給黃嬸子幫幫忙。你舅舅這個懶漢，整日不知道在忙什麼，也不見給家裡幫把手的。」

  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後，拂清一臉歡喜地看著眼前人，「你怎麼來了？」

  俞悲淮一掃方才的怒氣，眼裡只剩下柔情，「來看看你。」

  「對了，有件事要和你說，那個祁公子，你猜是誰？居然是赫赫有名的華城郡王世子！」

  「我知道。」

  「你，你知道？你怎麼知道？他和你說的？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啊，害得我……」她說起來還有點委屈了，怎麼都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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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悲淮笑著說：「我也是才知道沒多久的。前些天太忙了，一時給忘記了，怎麼了？他是不是世子，應該對你也沒什麼影響啊？」

  她撇撇嘴，「怎麼沒影響？他不是對寒桐有意嗎？我又一直覺得他來歷不明，就總在寒桐面前說他不好……」

  聽到這裡，俞悲淮很不客氣地笑出聲來。

  她更加鬱悶了，「你還笑，那我知道他就是世子，我，我就不說了。」

  俞悲淮說：「這有什麼的，世子大度，想他是不會在意這些的。他們彼此有意的話，這也影響不到他們的。」

  聊了許久，俞悲淮見她心情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麼不開心的地方，尋思著她應該是還沒聽到那些謠言的。

  他得在她聽到之前，把謠言給止住，絕不能讓她聽到半個髒字。

  「你剛辦完差事，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看他整日奔波，還要為自己操勞，她一半是心疼，一半是過意不去。

  「都到飯點了，你還趕我回去？不留我吃頓飯嗎？」

  她抬眸看向他，還記得倆人剛認識的時候，這個人話是沒幾句的，怎麼現在變得那麼能說會道的？好幾次自己都說不過他的。

  「嗯？」看她不說話，他往前湊近了點，有心要逗她，「唉，我一出刑獄司就來了，可是什麼東西也沒吃的。既然有人不想留我，那就算了……」說著轉身就要走。

  「哎！」她連忙抓住他的胳膊，「我又沒說不留你。」

  「可看你這樣不大情願啊？」

  「我……我情願我情願的，求求你留下來吃頓飯，這行了嗎？」

  「可以。」

  她真是敗給他了。

  待到夜深人靜之時，她坐在窗前，看著油燈火光一曳一曳，回想起白天的事，心中泛起陣陣酸楚。

  那些流言，她怎麼會沒聽到呢？就算她聽不到，那些異樣輕視貶低的目光，她就是存心要躲，也是躲不開的。

  她也想過去罵去爭辯，可不是一個人在謠傳，是很多人。何況那些謠言不單是罵她，還牽扯到俞悲淮，她得慎重。

  加上白日裡看到俞悲淮在罵那兩個嚼舌根的婦人，又和韓四娘問起她來，是不願讓她受到這些傷害的。

  正是因為這份關切，她才裝作不知情，把這份委屈咽下，不想讓他再替自己憂心了。

  其實是誰在故意造謠生事，她多少猜到了，畢竟能知道她曾經被抓緊刑獄司的人，無外乎是姚家人。

  但姚家不會蠢到這麼個地步，她就是死了，也還是姓姚，和姚家脫不了關係的，造謠她，等於造謠姚家。

  除卻姚家，剩下最有可能的就是千姨娘了，除了千姨娘，她一時想不到還能有誰。

  不管是不是，試試就知道了。反正以她的了解，千姨娘是真的做得出來這般卑鄙無恥的事。

  只要是千姨娘，就容易了，她治不了，姚家還治不了嗎？

  她心酸就心酸在，她遭遇到什麼事，最先擔心的不是她，而是她身邊人。

  其實閒言碎語什麼的，從小到大，她都習慣了，不會多去計較，因為根本計較不過來。但這次不同，這還關係到俞悲淮。

  還有，說她是私生女什麼的，她也就忍了，最令她無法接受的是，竟然造謠她做人外室。

  她真的聽不得外室這兩個字，這比罵她勾引浪蕩更為誅心。

  原因簡單，想她娘一輩子，就是被困在外室兩個字里，逃也逃不得，終其一生，都為這兩個字所累。

  「要是我不做外室，做一輩子的舞娘，倒也好，無牽無掛的。再怎樣，都是靠自己而活。可做了外室，一輩子都要依仗人生活，誰都能輕視的。苦了自己，也苦了孩子。」

  這是她娘生前跟她說過的話，還千萬叮囑她，哪怕嫁得窮點，哪怕做妾，都好過做人外室。

  一旦做了外室，什麼退路也沒有了。

  一開始，她娘也是不知道是做外室的 是稀里糊塗就跟了姚鶴冠，以為姚鶴冠會給名分，做妾，對一個舞姬來說，也算是不錯的去處。

  可隨著日子久了，姚鶴冠只會許諾，遲遲不給名分，為了三個兒女，她娘只能頂著外室這個身份生活，到死也沒能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做人外室，是她娘最後悔的事，也成了她最忌諱的事。

  所以被造謠做外室一事，就跟根刺似的，扎在她心上，想起來就作疼。

  ……

  拂清遲遲不回來，這可急了賈氏，想著和陳家的婚期已近，松哥兒也在梁巷，這可怎麼拿捏拂清？

  到時候陳家來接親，人都不在，怎麼接？要是讓陳家去梁巷去接的話，估計又會鬧大。

  當下姚家正是多事之秋，可不能再出半點差錯了。

  偏禍不單行，在賈氏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又聽聞一個更為震驚的消息。

  「什麼，那薛姑娘選上世子妃了？」賈氏懵了，在她看來，寒桐家世模樣，都比不上那些公侯貴女，可以說毫無勝算。現在告訴她，寒桐選上了，這怎麼可能？

  「消息已經傳出來了。說過兩日，聖上就會親自賜婚。」柳大娘說，「這消息一出來，誰都不信，怎麼會是薛姑娘？奴婢還特地去派人打探真實，確確實實就是薛姑娘啊。」

  「怎麼會？薛家是有什麼門路嗎？不是就那薛太夫人和王妃相識而已嗎？」

  「這就不清楚了。清姑娘和薛姑娘要好，清姑娘八成知道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