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大結局1

  前後不到半個月時間，從朱雀各地趕到北邙群山的聖教舊部，足足有上百人，他們每人還都有若干家人弟子，匯聚到一起，已經有幾千人之多。

  而且，還有剩下的幾十名舊部，仍然日夜兼程，朝北邙山趕來，一旦等這些人也加入到聖教中，聲勢更為浩大。

  看到聖教蒸蒸日上，蘇陽卻沒有太多的欣喜，聖教壯大了，本來是件好事，但這次聖教匯聚所有舊部，卻是為了抵抗諸多大派的清洗。雖然現在北邙山有數千人之多，且有無數高手，但天下間的大派如果和四十年前一樣，聯手圍攻聖教，北邙山又將變成一片屍山血海。

  陽所預料的一點都不錯，他們在九龍山擊殺了幾十個大派弟子之後，消息立即傳播出去，這時候，諸多大派的宗主，還都在天元派等著穆遠山去京城求賞，接到消息之後，幾名大派宗主，幾乎要氣的發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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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火雲山宗主，收到的消息中，竟然是自己獨子被龍神教擊殺的事實，頓時有些堅持不住，象這個級別的高手，心神鎮定，但獨子被人擊殺了，再鎮定的人也無法保持。

  「龍神教！」火雲山宗主咬牙切齒大吼道：「與你們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其餘幾個門派，也有弟子被擊殺，宗主們都是一臉鐵青。

  「龍神教果然要有動作了！」

  許多大派的宗主，第一時間就產生了同樣的念頭。這麼多大派的人正在一起商議如何剿滅聖教餘孽，但對方竟然就在這個時候擊殺了諸多大派的弟子，這分明是挑釁，眼中的挑釁！

  「龍神教在這個時候擊殺我們的弟子，這是蓄意的！」

  「若是不加以阻止，是不是我們的弟子，都要被他們一個一個的殺死！」

  「不行，這件事，不能再坐視下去了！」

  這些大派的宗主，原本是記恨穆遠山，因為之前龍神教在四處遊走，卻沒有侵害到他們的利益，但此時卻是不同了，他們的門人被殺，說不準下一次就有別的門派的門人被殺。

  一個門派中，雖然虛空境界的強者是震懾，但門派要發展，那些年輕弟子卻是希望，沒有任何一個門派，願意自己的年輕弟子被屠戮。

  一時間，原本沉寂的會場，頓時沸騰了起來，眾人都交頭接耳，商議著。

  就在眾多宗主如同熱鍋螞蟻一般的時候，穆遠山興沖沖從京城趕回，但他氣還沒喘一口，就被那些大派宗主給圍住了。

  「穆宗主！這次咱們萬萬不能和邪教善罷甘休！」

  「要全力掃平他們，一個都不剩，徹底剷除這些大患！」

  「穆宗主！我們願意全力配合，一舉剿滅邪教！」

  穆遠山頓時一腦袋霧水，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些幾天之前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宗主們，怎麼突然就異口同聲改變了主意？

  這時候，有人小聲將事情經過對穆遠山講述一遍，聽完之後，穆遠山心中，卻隱隱有些驚喜。

  那些大派的弟子死了，是很可惜，但這也未嘗不是一個契機，是一個聯絡個大門派，齊心協力剿滅邪教的機會！穆遠山可是在邱烈那裡打了包票的，說是十個月之內，必然剿滅龍神教！

  「諸位！」穆遠山沉聲說道：「諸位宗主能以大局為重，讓我心裡十分寬慰！剿滅龍神教，我們義不容辭！我已經從人皇那裡，替諸位討到了不少物資！」

  說著，穆遠山將那些物品清單拿了出來，請各個宗主過目，他們雖然都是大派中人，但是這麼多的皇室珍品，還是第一次看見，人人眼中放光，若不是忌諱剛剛死了那麼多弟子，有得人幾乎要笑出聲來了。

  「有了這麼多的東西，足夠各位大展宏圖，培養出不少弟子來了，因此，咱們也要竭盡全力，將所有的龍神教餘孽，一網打盡，要知道，從四十年前的大戰之後，好不容易將邪道上的門派全部壓制了下去，現在邪教的聲威大振，那些邪道門派都有蠢蠢欲動的勢頭，若是放任不管，立即就是滔天大禍啊！」

  眾人議論紛紛的同時，一個天元派的長老，匆匆趕來，在穆遠山耳邊小聲說了幾句。穆遠山頓時神色一變，張口問道：「這消息確切嗎！」

  「千真萬確！」那天元長老肅穆說道。

  「穆宗主？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人看穆遠山面色不善，意識到是有大事發生了。

  「諸位。」穆遠山沉重道：「事情出乎我們的意料了！」

  「究竟怎麼回事？是和邪教有關？」

  「邪教又能如何，只不過是幾十個人，我們各派出力，還怕無法剿滅嗎？」

  「沒有那麼簡單了。」穆遠山搖搖頭道：「我們天元弟子，打探到了一個確切的消息，邪教的舊部，就在不久前大舉聚集在了北邙群山，粗略估計，有數千人之多！」

  「啊！」

  這消息如同五雷轟頂，頓時把眾人給弄懵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想不到，本來只是幾十個人的邪教，怎麼突然間就會聚集這麼多的舊部。

  「我早就說了，那些邪教餘孽在朱雀各地來回遊走的時候，就一直沒有停止聯絡舊部，前後三年時間，大半個朱雀國都讓他們給走遍了！」

  「數千人之多，其中還不乏高手，咱們應該這麼辦！」

  「現在，唯有一戰了！」穆遠山沉聲說道：「若是讓他們聚集在北邙山不管，越來越多的邪教舊部，以及那些邪道門派，全部都要聞風而動！這件事情，越早解決越好！」

  「數千人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有人遲疑道，剿滅龍神教雖然勢在必行，但幾十個餘孽，和幾千人，是兩個根本不同的概念，常言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就算將這幾千人全部擊殺，這些大派付出的損失也不可估量。

  穆遠山的心裡，更是焦躁，他也想不到聖教會發展的如此迅速，在邱烈那裡拿到東西的時候，他已經保證，十個月之內一定剿滅聖教，但現在對方一下子發展到了數千人之多，尚且還有其他舊部趕去，事情立即變的嚴峻起來。

  但到了這時候，就如同鐵籠中的猛虎跑了出來，即便害怕，也不能不管，不但要管，而且要將猛虎一舉擊斃，解除後患。

  「諸位，你們都有什麼打算？」穆遠山問道。

  「什麼打算！和邪教勢不兩立，不管他們幾千人，我火雲山，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不會善罷甘休！」火雲山宗主雙目噴火。

  「是的！自古正邪不兩立，絕對不能放任他們坐大，一定要趁這個機會，將其剿滅！」

  「現在幾千人還算是少的，要是等他們穩住了陣腳，慢慢發展，那些邪教的舊部和邪道門派再聚攏過去，恐怕遲早要發展到他們當年鼎盛時期的實力！」

  龍神教鼎盛的時候，有門徒十萬，當年的大戰，諸多大派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算將他們剿滅。

  其實這些大派宗主心裡都是有數的，邪教若是只剩幾十個人，難成氣候，他們自然計較利益，沒好處絕對不干，但現在，龍神教已經有了幾千人之多，他們發展壯大之後，肯定要找這些大派清算過去的舊帳。這些大派雖然實力強勁，但單獨對付聖教，卻是沒有一分勝算。

  因此諸多宗主前思後想之後，都咬牙決定，一定要在聖教還沒有完全壯大起來之前，將其扼殺，即便付出慘痛的代價，也比將來門派覆滅的強。

  「好！」穆遠山精神一震，道：「既然大家都是抱定了這個信念，我們立即行動，回去之後，不僅要調集門派內所有可以調集的力量，還要發動一些中小門派，加入我們，勢力越大，剿滅邪教的勝算就越大！我們天元，不僅會出動所有高手，我還要再次送信到京城，請皇室派人協助。」

  這二十多個大派，並不是朱雀國所有的武道門派，但卻是勢力最大的二十多個門派，其餘的那些中小門派，大多都是依附在他們身邊的，有事的時候，這些中小門派出人出力，一旦他們發生了危機，這些大派也會不遺餘力的幫助。如同宗主國和屬國的關係。

  「穆宗主說的是，我們火雲山，有十幾個門派依附著，我會將他們所有力量全部集中起來！」

  眾人紛紛表態，穆遠山滿意的點點頭，道：「此事一定要抓緊，不能再拖延了！大家立即回去，等到十天之後，我們就在天元這裡集合，然後安排計劃，剿滅邪教！」

  眾多宗主紛紛散去，穆遠山沉吟了片刻，立即書寫一封書信，傳遞到京城邱烈手中，他自己則趕到門派的後山之內，這裡是天元派中三個太上長老常年閉關的所在。

  天元派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有這三個老古董一般的人物存在，震懾力量極大。穆遠山恭敬見到三個長老之後，小心翼翼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邪教復甦！」一名太上長老頭髮花白，看不出活了多大年紀，聽完穆遠山的話，立即大吃一驚。

  其餘兩個太上長老，也都流露出了憤恨的表情。

  這三個人，當年有兩個都參與了剿滅聖教的大戰，而且他們的師傅和兩個師兄，都死在了大戰中，否則，也輪不到穆遠山擔任宗主。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一個太上長老眼漏凶光。

  「遠山，你是如何調度的？」

  「回太上長老。」穆遠山將自己如何聯絡各大門派的經過講述一遍，三個太上長老連連點頭。

  「做的好，既然邪教收攏了那麼多舊部，聲勢浩大，我們天元一派，估計難以應付，聯絡諸多通道，齊心合力，將其剿滅，是上上之策。」

  三個太上長老對邪教的痛恨，更勝過那些大派的宗主，他們幾個雖然平時不到門派生死存亡的時候就不出現，但聽完穆遠山的話之後，立即表示，一旦諸多門派集中力量，他們也會親自加入。

  穆遠山得到了三個太上長老的支持，總算鬆了口氣，他又接著回到山門，派出自己十幾個弟子，到歸附在天元派門下的十幾個中小門派內，讓他們集合全部力量，趕赴天元。然後，穆遠山又著手調遣本門的力量。

  與此同時，那些匆匆趕回各自門派的大派宗主們，大多和穆遠山一樣。回到山門之後，先找到自己門派內那些老古董商議。

  而這些老古董們，大多都是當年那一場大戰的倖存者，他們不知道有多少師長同門死在了大戰中，對邪教痛恨到了極點，幾乎異口同聲的要求出動門派所有力量，將其剿滅。

  如此一來，這些宗主首先得到了門內太上長老的支持，然後就和穆遠山一樣，通知那些依附在山門的門派，然後整合本門的力量。

  這些大派，每個都有不少的小派依附，對他們宗主的話，言聽計從，受到命令後，立即集中本門的精銳，全部趕到山門。雖然每個門派集合的人不算太多，但大大小小上百個門派，形成的力量不容小覷，粗粗估算，將有上萬人之多。

  而且，穆遠山的信息也飛速傳遞到了邱烈的手中，遇見了這樣的事，把邱烈也震動了，他火速趕到宮城，原原本本稟報了一遍。

  「什麼！」包裹在一團紫氣中的朱雀人皇，也微微動容：「邪教竟然聚集了數千的舊部？」

  「陛下，是的，這是天元派傳回來的信息，邪教的聚集地，就在他們過去的聖地北邙群山！」

  「竟然真的死灰復燃了。」朱雀人皇沉吟起來，他原本也以為聖教的餘孽人數不多，靠那些大派就足夠剿滅了，沒想到只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事情竟然發生了如此的巨變。

  「陛下，現在那些大派全都行動起來了。」

  「他們不動也不行。」朱雀人皇慢慢說道：「當初剿滅龍神教的時候，這些大派都是出了死力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大戰中，同樣，邪教的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死在他們手中，雙方是死仇，邪教一旦死灰復燃，發展壯大，必然會找他們清算舊帳！」

  「陛下說的是。」邱烈補充道：「據說這次，是邪教在九龍山擊殺了很多大派的子弟，還殺了兩個宗主的兒子，才惹得群情振奮。」

  「既然這樣，我們也不能坐視了。」朱雀人皇深知道當年龍神教的可怕，現在已經發展到了數千人，確實無法坐視：「邱烈，你即刻挑選高手，匯同那些大派，一起趕赴北邙群山！」

  「陛下，我們這次再插手進去，是不是不妥當？」

  「有什麼不妥當，等到龍神教真的發展到了當年鼎盛時期，那就不可收拾了。」朱雀人皇不動聲色道：「他們這任教主，雖然年紀不大，卻是有大氣運的人，能從北冥之獄中逃脫，若是他野心勃勃，再有邪教的餘孽從中策劃，將整個邪道都統一起來，是不是不可收拾？」

  邱烈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冷氣，若是真的被龍神教統一了整個邪道，那就不是那些大派的災難了，說不準皇權都要被撼動。

  「是！陛下，我這就挑選高手，親自帶領他們趕赴天元，然後圍剿北邙山！」

  「此事，不許失敗！不論那些大派付出多大代價，都要將邪教一網打盡！」

  邱烈匆匆離開宮城，在京城內的皇家高手中挑選了部分人，然後一路趕往天元派。

  而此時，那些大派也都火速做好了一切準備，每個大派中，至少都有一名太上長老級別的人物坐鎮，最少二三百門派集中在一起，聲勢無比浩大，從那些虛空境界強者到下面的魂修境界武者，足足有將近兩萬人。

  此時，在京城學府中，無名老人和九幽魔君仍在對弈。

  「這是天數，無法改變。」無名老人重重嘆了口氣，隨手放下一枚棋子。

  「真的無法改變？無法改變？」九幽魔君眼睛中流露出一絲不忍，別的人他都忘懷了，只有那名生性淳樸的茶陵派弟子，還留在他的腦海中。

  「生死，都是這樣，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我費勁了一切精力，卻無法改變局面，這是冥冥之中的劫數，逃脫不過。」無名老人又落下一枚棋子。

  與此同時，幾乎所有的聖教舊部，全部都趕到了北邙山，人數在萬人以上。

  而天下大派齊動，將要剿滅龍神教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四方，所有人都在議論。

  「邪教這次竟然真的死灰復燃了，我倒是聽說過，他們的教主，只是個山野門派出身的弟子，還被投放到北冥之獄啊。」

  「邪教不是原本只有幾十個人嗎？被幾個大派連著追殺了三年，不僅沒有殺死，反而讓對方越來越強大了。」

  「這次，雙方都聚集了萬人以上啊，將會是一場驚天大戰！」

  毋庸置疑，這一戰，是改變天下武道格局的一戰，也是聖教生死存亡的一戰，勝了，他們就能君臨天下，若是敗了，只有一條死路可走！

  大戰，一觸即發！

  上百門派，聚集於天元山，他們群情振奮，要一舉掃平聖教。

  諸多聖教舊部，全部趕赴北邙，他們無畏無懼，要以自己血肉之軀，捍衛聖山。

  這絕對是驚天一戰，雖然聲勢已經沒有四十年前那場生死之戰浩大，但這一戰，無疑是改變天下武道命運的一戰，是決定聖教生死存亡的一戰。

  天元山門，穆遠山一身勁裝，邱烈面容肅穆，兩人並肩而立，眼望著面前浩浩蕩蕩的人群，心中有無數感慨，不管他們為了什麼目的，但此時此刻，被萬人的聲勢氣息所震撼。武道中的殺伐，永遠不會停息，只要有武者，就有爭鬥，但邱烈和穆遠山，卻從未見識過上萬人將要進行的大戰。

  北邙群山，萬名聖教門徒肅立，蘇陽立身於聖山之巔，勁風呼嘯，衣袂作響，他滿頭黑髮，隨風飄舞，眼神深邃。

  這一戰，沒有退縮，沒有畏懼，勝了，就是一條通天大道，敗了，只有死！

  「諸位！」

  良久之後，蘇陽才開口，言語沉重，如同山嶽一般，只是前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卻是像經歷了無數坎坷挫折的人，心性成熟了許多許多。

  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間，並非所有事情都要以平緩的手段去解決。

  有的時候，退避三舍與懦弱無異，懦弱，只會被人一步步欺凌，一步步逼到死地！一戰，未嘗不是發揚本門的手段，未嘗不是光復聖教的途徑！

  「我秉承祖上遺志，要將聖教發揚光大，但前路坎坷，波折叢生，那些所謂的名門大派，不給聖教一點余路，他們要剿滅聖教，踏平聖山！今日，我以聖教教主身份，統領全局，率你們與大敵一戰！」

  「與大敵一戰！與大敵一戰！」

  千萬人齊聲吶喊，熱血沸騰，聲音穿透了蒼穹，震動了天地。

  人群前列，乃是一百餘名聖教的舊部，他們是從上次聖教大劫中僥倖逃脫的人，劫後餘生，隱姓埋名幾十年。但他們胸中的一腔熱血，卻無時無刻不在翻滾沸騰著。蘇陽一席話，不啻于晴天一個炸雷，讓所有人殺氣升騰！

  翻翻滾滾的殺氣，從所有人頭頂升騰出去，漸漸形成一條隱隱的龍形，在半空咆哮！此時，還有幾十名聖教的舊部，沒有接受蘇陽的接見，他們匯聚在人群中，眼眶都有淚光閃動。

  這些人永遠都無法忘記，四十年前的那個夜晚，肅穆神聖的北邙聖地，被數不清的大派高手圍攻，金戈交鳴，火焰燒天，無數聖教門徒，死於大戰之中。

  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這些劫後餘生之人，仍然會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在夢中，一個個已經逝去的師長，同伴，朋友，親人，在無聲訴說。

  無人不想報仇，幾十年如一日，他們的血淚，怨恨，都淤積心頭，成為自己畢生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正道上的武者，是人，聖教門徒，也是人。

  一個聖教門徒身死，就將有一對白髮蒼蒼的父母，失去兒子，就會有一個獨守空房，默默流淚的妻子失去丈夫，就會有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失去父親！

  蘇陽站立在聖山山巔，他象一輪太陽一般，又象上古的戰神復生，神威凜凜，不容侵犯。

  「聖教千秋萬代！聖教主天下無敵！」

  千萬人又齊聲吶喊起來，蘇陽被天雷的一般的吶喊聲，激盪的熱血沸騰，不能自己。

  那幾十名聖教的舊部，到目前為止，還是首次見到蘇陽，這名出身自山野小門派的弟子，碌碌無為，籍籍無名，但他血脈中，流淌的是歷代聖教教主的血液，他有不屈不撓的信念，如同一條天龍，在無上的天威中，要奮力飛升，直上九天！

  而蘇陽，也是首次見到眾人，甚或在萬名聖教門徒中，他連對方的姓名都叫不上來。

  但就是這群過去素不相識的人，卻為了當年在龍神面前發過的誓言，義無反顧，重回北邙，無論一路有多少坎坷，無論將面臨怎樣的殺伐，他們，無懼！

  「此戰，我與諸位同在！」蘇陽大喝一聲，天際有陣陣烏雲翻滾，一道炸雷，隱隱響起，似乎在回應蘇陽。

  「屬下！願追隨聖教主！捍衛聖山！」

  蘇陽眼眶中，不由自主有點點淚光閃動，他知道，面前這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不知道要在大戰中隕落多少。

  或許，一場大戰之後，無數人都將生死永隔。

  此時，天元山門前，邱烈上前一步，他身著戎裝，如同一名指揮千軍萬馬，要君臨天下的統帥。

  「諸位！此戰，為我朱雀皇室，率同天下名門正派，為討伐邪教餘孽而來，邪教為禍天下，四十年前，我等的先輩，一舉掃平邪教，開創出清平盛世，今日，邪教死灰復燃，將要再次掀起血雨腥風！」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諸多大派中的太上長老級別的人物，他們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了，人人如同枯木老石，雖然並未隨著邱烈的言語而多說什麼，但眼中的憤恨，卻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

  這些人不能忘記，也無法忘記，在四十年前那場大戰中，有多少自己熟識的人，血染長空，永遠長眠，他們都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能在壽元將盡前，再親手手刃仇人，那是何等的快事！

  「剿滅邪教！一個都不能留！」火雲山宗主雙目充血，他的獨子死在了九龍山，白髮人送黑髮人，人間慘事，這麼多天來，他幾欲瘋狂，恨不得立即衝到北邙，將邪教的餘孽全部屠戮殆盡！

  「此戰將是一場絕世殺伐！」邱烈神情肅穆，緩緩掃視眾人一眼：「但人人都要奮勇向前，你們此戰，並非為了某一門某一派，而是為了整個天下！後世青史！將有你們一席之地！」青史，傳承萬代，王朝覆滅，青史長存，一個個英雄，在歷史的長河中爍爍生輝，他們的名字，將永世不會被人遺忘。

  但真正的歷史，只存留於太初，太古，後世的歷史，只是勝利者書寫。

  「向北邙！進發！」

  轟隆隆……

  萬人洶湧，從天元山下，滾滾南下，這是一股鐵流，無堅不摧的鐵流，如同一支身經百戰的不敗之師，能夠征討天下！萬人齊聲吶喊，震動了九天十地，碾碎了一切位於鐵流下的存在！

  這場大戰，不僅僅是天下名門正派與聖教之間的大戰，更決定了整個天下的武道格局，無數雙眼睛，都在緊緊注視著北邙，注視著雙發一觸即發的大戰。

  人群中，一名面帶輕紗的少女，緩步而行，她身前，是一名五十餘歲的婦人。

  「徒兒，據說，此任聖教教主，乃是山野門派的一個弟子，還曾經與你共同在京城學府修習？此人究竟如何？」

  「師傅。」紅蓮聖女包裹在面紗下的玉容，微微一動，沉吟片刻，慢慢說道：「此人，心性淳樸，並非奸邪之輩。」

  「心性淳樸？」婦人一聲冷笑：「心性淳樸，怎麼可能為邪教的教主？」

  「他，的確如此。」

  「恩？」婦人微微一皺眉頭：「難道你對他，還有所好感？徒兒，你自幼生長在紅蓮聖教，為師的話，你不可忘記！自古正邪不兩立！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我們這些名門大派的子弟，從出生起，就是他們的死敵！徒兒，為師在此次大戰中，將全力助你，擊殺此子！使得我們紅蓮聖教，名聲大振！日後你接任教主，位置也坐的更穩！」

  紅蓮聖女默默無語，這老婦人是她的師傅，對她如同親生骨肉一般，自幼著意栽培，悉心呵護，才讓她有了今日的成就。

  面對這樣一個既是師尊又如同母親一般的人，紅蓮聖女不敢反駁。卻在心頭悶聲自問：「即便他身受重傷，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你忍心下手殺他嗎？」

  良久之後，紅蓮聖女才緩緩搖搖頭，自失一笑。

  她知道，自己終究是下不去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