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上位

  龍神教眾多高手，晝伏夜出，從北邙群山轉移，途經將近萬里之遙，終於來到了他們此行的終點雲霧山谷。

  雲霧山谷，在朱雀國東南，一面環海，四面皆為山地，氣候十分炎熱潮濕，山谷之中，有很多毒蟲毒瘴，危機四伏，一般來說，不是到了萬分無奈，走投無路的地步，是不會有人涉足這裡的。

  愈是如此，愈是容易隱藏形跡，蘇陽帶領一眾人，在山谷中又步行兩天，中間雖然妖獸肆虐，但對於這些武道強者來說，並無大礙。到了兩天之後，他們便接近了雲霧山谷的中間地段，這裡位於山谷下百丈距離，頭頂上方，不僅五彩毒瘴漂浮，且有連綿霧靄，從山谷上方凝視，根本看不清楚內部的情景。

  「聖子，就是這裡了。」白髮長老環視四周，感慨道：「我還是幾十年前，奉老教主之名，來雲霧山尋找一味神藥，不知不覺，幾十年時間過去了，這裡還是一片荒蕪。」

  「咱們就在此暫時藏身吧。」

  在山谷之中，也沒有那麼多講究，找了數個山洞，把裡面清掃乾淨，眾人便屈居進去。

  等一切完全安頓下來，已經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四個長老連同三名血奴，現在算是龍神教中的頭面人物，他們幾人，聚集一處，一起來找蘇陽，說有大事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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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大事？」

  「聖子。」秦重說道：「現在雖然咱們勢力還不強壯，但已經找回聖兵，聖子掌控聖兵，也只是時間上的事，所以，我們幾人商議，是該推聖子為教主了。」

  「是啊，聖子，龍神教延續無數歲月，一直都是教主為尊，現在咱們雖然不比從前那般強盛了，但必要的規矩，還是要有的。」

  幾個長老紛紛勸說，蘇陽對於登教主寶位的事情，早已經有過打算，他一路上不知道來回想了多少次，等到幾個長老說完之後，蘇陽才慢慢說道：「我聽白頭翁說過聖教以前的事情，聖教中，教主為尊，一聲令下，教眾莫敢不從，是這樣嗎？」

  「那是自然，教主為龍神之子，號令群雄，無人敢違抗。」

  「若我接任教主，你們，都甘心聽命？」

  雖然這番話蘇陽上次已經詢問過他們一次，但這些龍神教長老和血奴，一個個都是橫行四方，手段毒辣的人物，蘇陽心裡總有點忐忑，覺得能否把他們全數歸攏在手下，使得他們俯首聽命，還是個問題。

  「聖子，我們當年都是在聖殿龍神之前，發過重誓的。」白髮長老信誓旦旦。

  「聖子，若是你接任教主，誰敢違抗教主之命，我第一個饒不過他。」巴長老外貌猥瑣，但是四個長老中，對蘇陽最為尊重的一個。

  屠長老也是連口答應，而蘇陽的目光，卻放在了秦重身上。

  這麼多天來，蘇陽和幾個長老，都有了不少接觸，不敢說對對方十分了解，但對他們秉性，也有了了解，他覺得，這秦重，是四個長老中最為穩重，且修為最為高深的一個。

  「聖子，一旦你接任教主之位，就是我等的宗主，我們身為下屬，斷然不敢違抗你的指令。」

  「恩。」聽到秦重也是這麼說，蘇陽算是放下心來，不管怎麼說，至少大家在表面上，已經認同服從自己這個聖子。

  「一切都從簡吧，這裡不是北邙，也遠離了聖殿。」

  龍神教過去全盛時期，足足有教眾數萬人，聲勢十分浩大，每當新老教主接任的時候，便是全教內的盛事，要隆重在北邙山聖殿中，持續幾天幾夜的大典。

  只不過現在，龍神教式微，只有百餘名殘留下來的教眾，又遠離了北邙山，且蘇陽是不願意張揚的人，因此，主張從簡。

  「一切都由聖子做主。」

  「聖血聖兵，都在我手，有了這些，接任教主，也算是名正言順了。」

  過了不幾日，龍神教殘存的百名武者，全數集中在一起，由四個長老引領，在一處較為寬闊的山洞中，叩拜蘇陽，正式尊他為龍神教教主。

  雖然只是寥寥百餘人，且周圍環境十分簡陋，但蘇陽位於眾人上首，心裡的感受，卻無論如何也說不清楚，他能回想到，自己的歷代祖先，在若干歲月中，於北邙聖殿，不斷接受教眾叩拜，將聖教發揚光大，流傳於大陸。

  「教主！」到了這一刻，幾個長老的神情，也是萬分激動，雖然日日和蘇陽相處，但是真正將他推上了教主寶座，就完全是另外一個概念。

  龍神教覆滅幾十年，支離破碎，香火不繼，尤其眾多高手，被封印在北邙山，煎熬無數歲月，現在不僅脫困，且找到了聖子，推他為教主，不管人多人少，也算是龍神教，重新展開了屬於自己的旗幟。

  「聖教重建，百廢待興。」蘇陽整整想了兩天的措辭，對眾人道：「雖然還是龍神教，但這個稱呼，暫時是不要用了。」

  「恩？」眾人一聽，都是一驚，面露不解之色，龍神教，沿襲了千百年，蘇陽剛剛接任教主，就要改變稱呼，讓許多人不能理解。

  「你們說過的話，都不算？」蘇陽道：「說了我為教主，你們都是下屬，一聲令下，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我現在不是讓你們赴湯蹈火，只是更改一下稱呼，就無人響應？」

  「這個，並非屬下不響應，咱們龍神教的威名，已經流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現在若是貿然改動……」

  「不是貿然改動。」蘇陽環視一圈，道：「我們現在一共只有百十人，難道還要大張旗鼓的恢復過去的名號，讓那些大派先行過來剿滅？以後，便暫時以聖教來稱呼吧。」

  「教主說的有理。」秦重起身說道：「咱們現在，首要的就是忍辱負重，臥薪嘗膽，若是一切都要圖那個虛名，何成大事？況且，聖教也是咱們以往的稱呼，並不算出格。」

  眾人低聲議論，見蘇陽和秦重都發話了，也就沒有異議。

  接下來幾天，眾人都著重商議了一下具體事宜，但凡開宗立派，首先做的就是要站穩根基，慢慢謀求發展，不過龍神教已經被逼到了雲霧山谷這種荒蕪人煙的地方，自然說不上什麼站穩根基，這種地方，若不是有人走漏消息，就算住上一萬年，也沒人過來打擾。

  秦重和幾個人商議之後，先行回報了蘇陽，據幾個長老說，龍神教當年雖然根基被毀，高手喪失殆盡，不過，期間還是有不少人，都暗中逃脫出去，只不過這麼多年來，一直隱姓埋名，不敢聲張，現在要做的，便是先去和這樣的人聯絡，重拉他們，回歸聖教。

  「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這些，屬下還不是特別清楚。」秦重說道：「我們這些人，當初被太上長老封印，對外界的事情，幾十年都不曾接觸，只是被龍神解救之後，四處尋訪聖子的下落，期間倒是打聽到一些情況，據目前咱們所知來看，大約還有二十來人，都是當初從聖教劫難中逃脫出來的。」

  「有二十多人。」蘇陽暗中想想，龍神教是在幾十年前被諸多大派剿滅，能從那一片紛亂中逃脫出來的人，必然都是有點手段的，幾十年過去，他們若是不死，也應該都有一些基業。

  「那你們的意思是？」蘇陽詢問道。

  「屬下的意思，就是先聯絡上這些人，然後跟他們說明現在的情況，這些人，當年都是在龍神座前發過重誓的，若是違背誓言……」

  這二十多個從劫難中逃脫出來的人，自然也不會聚集在一起，尤其是時過境遷，大多分散在了朱雀各地，想要把他們一起聯絡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秦重提議，幾個長老和血奴，分頭行動，在各處行走，暗中聯絡他們。

  說到這裡，蘇陽心裡，便是一動，他自從被龍神教的秦重抓到之後，雖然沒有受到什麼虐待，但是可以說幾乎沒有自由，完全都是在崇山峻岭之間來回奔波，一說起到各處行走，蘇陽便一下子想到了京城，想到了司徒榮，燕越兄妹，還有九幽魔君。

  「九幽老鬼被龍神教的高手打傷了，據說是九死一生，沒有生理，我倒是真想回京城看看.……」

  「這樣，你們幾名長老，到各處走動，聯絡舊部，我也要到京城走上一趟。」

  「教主，這恐怕不妥。」幾個長老都是皺起眉頭，蘇陽現在已經是聖教教主，是眾人核心，下面的教眾即便折損了，以後還能再收，但聖子只有一個，若是蘇陽再出些意外，那就是彌天大禍。

  這個世間，並非只有龍神教這幾個高手，那些名門大派或是隱世高人，還不知道有多少，就拿上次秦重所遇見的蒙面人，修為就不比幾個長老低多少，且手中有戰天寶刀，若不是當時秦重恰好攜帶了龍神劍，誰輸誰贏，也很難預料。

  「無妨，京城是天子腳下，只要我們小心行事，是不會有問題的，你們，誰跟我一同前往？」

  四個長老連同三個血奴，都搶著要陪同蘇陽，蘇陽暗中想道：「秦重此人，城府很深，我不能吧他完全壓制，而白頭翁，又脾氣暴躁，生性好殺，屠長老不善言辭，我和他過往不多，只有這個巴長老，倒是很合適的人選。」

  想想之後，蘇陽便若無其事道：「巴長老，你就隨我走一趟吧。」

  「是，屬下願追隨教主。」巴長老一臉喜氣，好像跟隨教主出行，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情。

  為了以防萬一，秦重等人，又從下面教眾里，挑選了十數個高手，暗中隨行在蘇陽和巴長老之後，這些人雖然修為不如四個長老高深，但放到外界，也算是一方人物，遇到危機，十多個人拼死力戰，就算絕頂強者，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把他們吃得下的。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蘇陽就決定，明天從雲霧山谷出發，趕往各地。他一回到自己安身的山洞，辰秀便急急上來，小聲問道：「又要出去了？」

  「恩，這次要到京城一行。」

  「我只想問問你，上次說的話，還算數不算？」

  「自然是算數的。」蘇陽和辰秀接觸了這麼多天，已經十分的熟悉，相互之間無話不談，沒有隔閡，比之過去在茶陵山相見的時候，不知道親熱了多少。

  「那就好。」辰秀一時間便歡喜雀躍，一張如花般的臉龐，綻放笑顏，蘇陽借著山洞內那黯淡的火光，看著辰秀，一時間，竟然有些痴了，他只覺得，辰秀的面容，竟然和小師妹有幾分相像，看著這些，蘇陽心裡，又開始上下起伏，不由得便有些走神。

  「恩？你怎麼了？」辰秀連忙拉拉蘇陽，蘇陽這才回過神來，勉強一笑道：「沒有什麼，只是突然覺得，辰秀你長的，是這麼漂亮。」

  「哎呀！」辰秀連忙低下頭來，臉色緋紅，小聲道：「我總以為，你是個老實忠厚的人，卻沒想到，你也學得油腔滑調起來。」

  「這可不是油腔滑調，這是肺腑之言。」

  辰秀正要說話，猛然間象是想起了什麼，便又生生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蘇陽沒有察覺，自顧自的說著，過了半天，他看辰秀沒有回應，納悶道：「剛剛說我出神，一轉眼的功夫，你怎麼也出神了？」

  「沒……沒有什麼，我只是覺得明天總算能離開這鬼地方，心裡高興。」

  蘇陽心機不多，雖然比過去大有長進，成熟許多，但生性卻是一天兩天更改不過來的，辰秀一說，他也沒有懷疑，高興道：「怕你還沒有去過京城吧，那裡是朱雀國第一大城，繁花似錦，我要過去做些事情，到了那裡，好好陪你玩上幾天。」

  到了第二天清晨，一眾準備出行的人，便都打點好行裝，跟蘇陽道別之後，各自挑選方向，離開雲霧山谷，蘇陽的隨從最多，足足十幾個人，全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高手。

  「教主，從雲霧山谷，到朱雀京城，足足有幾萬里路程，這中間，咱們一定要安排好。」

  「是啊。」蘇陽點點頭道：「現在聖教復甦的消息，已經隱隱走漏了出去，而且當時我離開學府的時候，情況比較特殊，可能讓學府內的邱座師產生懷疑。」

  蘇陽離開學府的時候，一共被抓的，還有齊廣，且齊廣已經被龍神教滅口，現在音訊全無，學府的人就算把京城都翻遍，也無法找到齊廣。

  蘇陽想來，可能也就是這個原因，才導致整個朱雀國內，大城小城，都張貼了告示，要尋找自己。

  而且，蘇陽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是，他當初為了尋求到自己背後那條黑龍的來歷，而把秘密透漏給了學府書庫那個無名老人，無名老人見多識廣，一下子就認出，那是龍神教的聖物。

  「無名老伯，是個高人，他既然知道龍神教過去的一些往事，一定也知道，我背後所紋黑龍，是龍神教的聖子身份，但他若是知道了這一切，為什麼又無動於衷呢？」

  蘇陽想了半天，卻猜不透無名老人的意圖，不過，他已經隱隱知道，朱雀國到處張貼的告示，恐怕就和這有關，而且，那個在小城伏擊截殺秦重的蒙面人，說不準也和這中間有些關係。

  為了安全起見，蘇陽等人離開了雲霧山谷之後，就先後帶上了人皮面具，遮掩住自己的原貌，蘇陽照舊帶上了那個黃瘦青年的面具，他轉頭看看辰秀，覺得辰秀雖然沒有到過京城，但現在外界風雨飄搖，一切都要小心，於是就問巴長老，還有沒有這種面具。

  「面具是有的，不過剩下這些，實在不怎麼好看。」巴長老又拿出幾張面具來。

  辰秀也覺得好奇，帶上一張面具，就著小河一看，頓時，一個絡腮鬍子大漢的面容，便出現在河水中。

  「這個也太難看了。」辰秀連忙摘下面具，惹得蘇陽一陣大笑。

  辰秀又接連換了幾張，總算找到一個稍稍入眼一些的面具，湊合帶上，一行人算是完全脫離原型。

  「有了這些東西，好歹好上一些，至少不用怕在朱雀各地逗留的時候，被人發覺了。」

  「以我們聖教的勢力，還怕別人發覺.……」話一出口，巴長老就覺得失言，現在的龍神教，非過去可比。

  一行人離開雲霧山之後，分成三批，相互之間保持著一定距離，免得成群結隊出去以後被人注意，一直走了兩千多里，才算是看到一些位於山邊的小小村落，只有寥寥幾戶人家。

  路途遙遠，閒來無事，蘇陽便又開始和巴長老交談一些關於武道修行上的問題，巴長老雖然外貌猥瑣，身材瘦小，但是修為卻和白頭翁不相上下，正所謂人不可貌相，要知道，能成為龍神教長老的，絕非泛泛之輩。

  因此，巴長老對於武道上的見解，也是十分獨到精闢，蘇陽聽了半天，猛然想到一個問題，問道：「巴長老，你說，單修純武道，有沒有寬廣的前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