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這個混蛋，玩弄嫻的時候怎麼沒這張臉？」瞪著他幾近瘋狂的臉，溫融指著他大罵道。發生了這樣的事，嫻寶寶一句話也不提，也不讓她為她作主，潛意識裡面還不是想護著他！誰知這個混小子這麼不知好歹，以幾近最恥辱的方式將嫻逼得離開。

  

  「我……我一定會讓她原諒我，告訴我她在哪裡！」白蒼璧氣勢弱了，玩弄，多麼嚴重的字眼，但是該死的，他竟然無法反駁！

  溫融複雜地看了他半晌，「前段日子你叫梅麗夫人解僱的女傭，你知道她的真識身份嗎？」

  白蒼璧不理解她話題的轉變，還是抿了唇答道：「是她的親生母親。」

  「嫻為什麼沒有認她？」

  白蒼璧臉色一變，像明白什麼似的繃緊了神經。

  「你突然開竅了？」溫融冷冷一笑，「嫻睡覺時會抱著娃娃，生病時總會哭得稀里嘩啦，這是為什麼？因為她被拋棄的陰影！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好命，一出生就是天之驕子，眾星拱月似的捧著寵著？她小小年紀就被親生父母拋棄在孤兒院門口，我為什麼不讓你試試這種滋味！」她越說越恨，「那麼善良溫和的嫻始終不肯認她的母親，可見她的心結有多深。你到好，不僅不幫她撫平傷口，還狠狠地在上面散把鹽！」從親情到愛情……

  「住口！」白蒼璧面色鐵青，他明白再聽下去他一定會絕望，他一直拒絕承認的事實被自己母親毫不留情地說了出來，他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難。

  悔恨在那張俊臉上表露無疑，溫融畢竟也再狠不下心，偏開頭，深深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沒用了。你不要再招惹嫻，或許過幾年她還會回來。」

  「不可能！」白蒼璧頓時激烈否定，後悔心揪是一回事，但要他放手，絕對不可能！

  一路上，他的腦海里全是與她的回憶。第一次赤裸裸直視自己的心，他才發現自己有多麼愚蠢。早在去智利之前，他就沒有把跟她在一起當做報復的遊戲了。即使再怎麼惱她，以十幾年的日夜累積起來的感情已經深植在他心裡，不願承認的是他當年惱她是因為她竟然沒有將他放在第一位，這對於對她充滿獨占欲的他還說無法容忍！就因為這個彆扭的原因，他扭曲地與她作對，而同意克里絲汀那個遊戲的最直接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聽到她與吉斯、還有古磊之間的曖昧，潛意識裡告訴他要宣告所有權！

  而到頭來，他卻因為膚淺的自尊與面子給她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你……」

  「白蒼璧。」一直沒有說話的白玦此刻安撫地拍拍惱怒的溫融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一個星期以後，你跟達芙妮伊萬成婚。」他依舊冷情的聲調，卻投下一顆炸彈。

  白蒼璧甚至以為他說的是外星語言，連溫融也奇怪地看向了他。

  白玦冷冷地抬眼看向自己的兒子，「聽懂的話可以出去了。」

  再怎麼荒謬白蒼璧也明白白玦說的話並不是玩笑，「我拒絕。」他粗嘎地道，大腦快速想著白玦的用意。

  「我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嗎？」白玦的聲音沒有起伏。

  「是與不是我都拒絕。」

  「你既然做出了選擇，就像個男人擔待起來。」冷情的話語中加了一絲凌厲，「我給過你機會。」

  那一次奇怪的對話！白蒼璧瞬間明了，他原來示意的不是伊萬，而是他的女兒！他竟然那時候就知曉一切了！無法不震驚地看向一直看似除了妻子誰也不在乎的父親，他當時所說的鋪好了路，難道……

  「你現在想封死我的路？」嫻一旦知曉他結婚的消息，就不可能再給他一丁點機會！

  「族長的命令，執行。」白玦略為不耐的聲音像是在對愚笨的部下說話。

  溫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卻毫不理會，似乎對這個決定已經鐵了心。

  「你……」白蒼璧第一次湧上濃濃的挫敗，無法反抗他，因為他是這個家族的族長，握著龍騰財團與闇部的絕對權利，現在除了服從他，他想不出來有什麼辦法能快點奪回溫嫻，沒有哪個外人敢公然與龍騰白家做對！

  白蒼璧的眼神陰冷了下來，他從來沒有如此迫切地體會權力的重要！

  兒子的突然沉默讓溫融很擔心，但是她什麼也不能做，因為矛盾的三方都是她最親的人！

  「我明白了，我照你的話做。」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完，白蒼璧轉身出了門。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溫融幾乎看見他身邊極大的陰暗氣息。她心神一緊想追出去，卻被白玦牢牢抱住，「不要管他。」

  「可是……」她明明知道白玦定是有他的想法，他已經下了決定的事她絕不會幹涉，但身為母親的她卻無法不擔憂為情為困的兩個孩子。「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選擇？」

  「他必須這麼做。」白玦的口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溫融的表情很複雜，「你說嫻寶寶會不會原諒蒼璧？」她不抱什麼希望地問。幾乎沒有一個女人會接受心愛的男人的惡意玩弄，特別是那麼相信蒼璧的嫻寶寶。

  「嫻打了一個電話給我，為不能遵守約定對我道歉。」

  「什麼約定？」溫融眨眨眼，他們父女倆什麼時候約定過什麼事嗎？

  「我讓她呆在白蒼璧身邊，直到他不再需要她為止。」

  「啊？什麼時候的事？」

  「她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

  也就是她剛剛被白家收養的時候，老天，兄長大人竟然在她那么小、蒼璧還未出生的時候就已經……

  「他既然不懂珍惜，就別管他了。」

  六天以後，匆忙準備的婚禮一切就緒，婚禮前夜，允許住進白家的達芙妮找到在空曠的庭院裡吸菸的白蒼璧，帶著些許嬌羞道：「蒼璧，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我好緊張啊。」

  面無表情的白蒼璧仰望天際，吐了一口煙圈。

  「蒼璧……」這幾天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臉色陰沉得讓人無法靠近。本來傷心欲絕的她不料竟會乍地聽到這天大好消息，滿心的喜悅卻也被他這幾天的神情一點點消磨。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後悔。」陰冷的聲音驀地響起，白蒼璧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說道。

  「什麼？」意識到他在跟自己說話的達芙妮連忙接口。

  「我娶你是政治聯姻，我一絲一毫都不愛你。」一思及明天過後那個不知道身在何處的人兒會徹徹底底地對他絕望，他的心就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達芙妮嬌艷的笑容僵在唇邊，「蒼璧，你在說什麼？」他們明天就要結婚了，他為什麼還……

  「我說，我愛的是別人。這樣，你還要嫁給我？」

  「是……白小姐是嗎？」達芙妮澀澀地問。

  「何必明知故問。」白蒼璧冷冷一笑。現在還給他裝什麼，一切都是因為她去找嫻而引起的。

  達芙妮狼狽一顫，低著頭絞著手帕，一臉不知所措，那可憐的模樣能讓無數男人為她奉上一切。

  「你去找我媽，說你不願意嫁給我。」明白事情到了這步，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但他還是無法眼睜睜地讓事情就這樣發生。這幾天他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卻一絲痕跡也沒有發現。他知道自己只剩下掌握白家大權這一條路了。究竟要什麼時候，她才能重回他的懷抱？白蒼璧眼神迷濛起來。

  達芙妮咬著唇沉默了許久，才道：「我不去。我要嫁給你！蒼璧，我真的很愛很愛你，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你一定會愛上我的！」爹地說過天底下沒有男人能夠抵得住她的誘惑。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白蒼璧不驚也不怒，再次將白霧吸進肺里，「隨便你。」不過是多一個人陪他自虐罷了。

  婚禮當天，溫融走進新郎的更衣室，將閒雜人揮退後，她神情複雜地看著毫無喜悅一臉事不關已地坐著看財經雜誌的兒子，道：「蒼璧，如果你真不想……」

  「媽，寶寶安頓下來了嗎？」他打斷她的話，問道。

  溫融愣了一愣才明白他說的是溫嫻，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是嗎？她今天來參加我的婚禮嗎？」翻過一頁，他聊天似的問。

  「你……」

  「我開玩笑的。」他突然抬頭對她一笑。

  那毫無笑意的弧度……

  「少主，婚禮準備開始了。」外頭有人敲門。

  白蒼璧一挑眉，將手中的雜誌一扔，站了起來走到溫融面前，彎下腰在她耳邊道：「媽，你最好要注意寶寶身邊會不會有多餘的男人，要知道我的占有欲還挺變態的，我向你發誓，如果我找到她的時候她身邊有人，我就將那個男人一刀刀地凌遲，然後將肉片塞進他的嘴裡！」

  即使事不關己，溫融還是打了個冷顫，她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一直以來雖然狂傲但從沒如此陰狠的兒子，卻見他的眼眸帶著不容置疑的陰厲注視著她，「蒼璧……」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了？「如果你跟嫻寶寶真的沒有緣份又何必強求？放過她也放過自己，你馬上要結婚就負起責任來。」

  白蒼璧勾起一個冰冷的笑弧，「除了我，又有誰敢跟我的寶寶有緣份！」

  這幾年糾正了許多的偏執性格竟然比起已往更加強烈了！溫融倒抽一口涼氣。

  「好了，我去結婚了。」他親了親她的臉頰，揚著一貫的自負笑容出了門。

  而溫融卻能清清楚楚感覺他身上陰煞的黑暗氣息。

  原來從很久以前，嫻寶寶就已經是他陰暗面的中和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