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哦，天哪！」馮曼柔掩嘴驚呼，「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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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怎麼就忘了這個麻煩人物！

  待兩人回到家，正廳里空蕩蕩，桌子上一片狼藉，地板上還有一個槍擊時留下的痕跡。「這倒底是怎麼回事？」酒瓶、菸頭、骰子，他以為念決只是叫朋友來玩……好吧，這也是玩的一部分。

  溫志雄三兩步上了樓，打開書房時見白蒼璧正坐在他舒適的沙發椅上，全神貫注地看著一本書。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終於回來了。」他將書丟至書桌上。

  溫志雄瞥了一眼，竟然是本建築學方面的書籍，他跨步進了房間，「你小子給我闖了什麼禍？」

  白蒼璧雙手交叉在胸前，「我想我才是提出質問的人吧？」

  「……」溫志雄抓抓自己的小平頭，沒想到他居然會毫無預警地過來這裡，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個蠢貨怎麼在你家？」白蒼璧盯著他，「怎麼，想借他扳掉我？」

  「你在胡扯什麼？」溫志雄罵一句。

  隨後上來的馮曼柔聞言，立刻解釋，「蒼璧，你別誤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是你想的那樣。」溫志雄脫下外套隨便一丟，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志雄？」馮曼柔不解地看向丈夫。

  白蒼璧慵懶地倒進皮椅，修長的雙腿在書桌上交疊，「因為經不起三句哀求讓他來這裡了？志雄，你還真是大好人。」

  「那我有什麼辦法？他是我侄女的孩子，我總不可能不管吧？」溫志雄也很無奈，攤上這樣的大嫂和侄女，他真是……

  馮曼柔鬆了一口氣，雖說白蒼璧是溫融的孩子，但她總有些怕他，就像怕他父親一樣。

  「我家老太婆知道嗎？」

  「白玦差點沒殺了我，怎麼可能讓小融知道。」

  「哦，難道那個真是……」

  「如果你進了房間五分鐘就能懷孕的話。」

  「她們這裡有問題？」白蒼璧不由得點點自己的太陽穴，原來是遺傳。

  「或許。」溫志雄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願說自己大哥的妻女，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這樣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白蒼璧挑了挑眉，連他都這麼懷疑，那應該是了。「好吧，我大度點好了。」人家既然有病就放他一次。

  「謝謝你沒一槍爆他的頭。」溫志雄皮笑肉不笑。

  白蒼璧聳聳肩，「差點。」

  馮曼柔低呼一聲，「蒼璧，倒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就對我家掌權的做了些評價。」

  好吧，他也知道那個臭小子說了什麼了。溫志雄與馮曼柔對視一眼，皺著眉拿出手機撥通女傭的電話，「簡妮，念決情況怎麼樣？」

  聽到那個名字白蒼璧不屑地哼了哼，馮曼柔走到一旁的吧檯，磨起咖啡豆來，「蒼璧，你別放在心上，不要理會就好了。」

  女傭在醫院的長廊里回話道：「先生，白少爺的子彈已經取出來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但白少爺情緒很不好，一直對護士大吵大鬧。」

  看樣子還挺有精神，「行了，你再在那待會，我們一會過去。」

  「我聽說他姓白？」白蒼璧看向溫志雄。

  「人家願意姓什麼是他們的自由。」溫志雄只得如此解釋，「你打他哪了？」

  白蒼璧撇嘴，指指左肩膀。

  「你就不能採取文明點的手段？」

  「嘻嘻，關於這方面你有資格向我說教嗎？」白蒼璧好笑地道，即使成了享譽國際的建築大師，他喜歡打架的愛好還是沒變。「容我提醒，令子可是反文明的中高手。」

  溫志雄啞口無言，他就不該讓這小子抓到把柄。誰能壓住這小子，白玦、小融？不行，白玦說不定還會誇獎一番，要是被小融知道了，白玦又要找他算帳了。小嫻，看樣子只有她了。

  「不許告訴姐姐。」他心思一動，白蒼璧就發出警告。

  他的想法連個小屁孩都看得透？溫志雄扭扭頭，正想說點什麼，電話響了起來，他翻開一看，低咒了聲。

  「不會是……」馮曼柔驚呼一聲。

  「沒錯，是大嫂。」溫志雄用震動的手機揉揉太陽穴，他已經聽到她的怒吼聲了。

  「哈哈。」白蒼璧無意義地乾笑兩聲，彈彈桌上的鋼筆。

  「你笑屁啊，你來接！」溫志雄窩囊地接手機丟給他。

  「你確定？」白蒼璧做勢要按下接聽鍵。

  「不不不，把它給我。」溫志雄馬上清醒過來，他連忙搶過手機，他簡直瘋了，讓蒼璧跟大嫂對話，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很好。」白蒼璧倒是很配合。

  溫志雄再次接過燙手山芋，在深呼吸幾次後他接通了電話，「大嫂。」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我……」

  「你什麼你，我的寶貝孫子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被人用槍打了？老天爺，他說他快死了，你這個監護人到底是怎麼當的！」

  遠離十幾分米都聽得到萬里之外傳來的聲音，白蒼璧同情地勾了勾唇。

  「這個我現在也不太清楚……」

  「你不太清楚？」再次高了八度的聲音表達了電話另一頭的憤怒。「你該死的現在在哪裡？」

  「我在家……」

  「你還在家？」尖銳得就像電鋸一般的聲音直擊腦門，「你不在醫院照顧念決你在幹什麼？你是賺錢賺瘋了還是賺傻了？」

  溫志雄再次吐了兩次氣。

  「掛了電話。」白蒼璧受不了了。他就不明白為什麼他還要忍受這個潑婦。

  你瘋了嗎？溫志雄瞪向他無聲地喊。要是他掛了電話，她第二天就殺過來了。

  「你給我立刻去醫院，並且叫警察抓住那個讓他受傷的人，讓他們槍斃了他！」

  「她說什麼？」白蒼璧眯了眼。

  溫志雄拿近手機走遠了幾步，再讓他聽下去非去醫院補上一槍不可。

  樓下傳來門鈴聲，溫志雄連忙道：「我必須下去開門，有空再回你電話。」一說完他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

  「丟人。」連個女人都搞不定。白蒼璧嘲笑。

  馮曼柔跑下去開門。

  「她是我大哥的妻子。」溫志雄瞪他。

  「所以？」白蒼璧完全不能理解。

  誰來跟這個小子說一下所謂親戚關係。溫志雄無奈。

  「馮姨，那個彈口是怎麼回事？」清清軟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白蒼璧俐落起身，迎向門口。

  「那個，呃……」

  「姐姐，你太晚了。」白蒼璧攬過她的肩，並對馮曼柔投以警告一瞥。

  「我不希望聽到那是你的傑作。」剛剛趕過來的溫嫻跟他一同走進書房，抬頭看向他。

  「我發現一隻蟑螂。」白蒼璧坦白部分事實。

  溫嫻偏頭驚愕，「你為了一隻蟑螂打穿了馮姨家的地板？」

  「順便鍛鍊槍法。」

  這種藉口他也說得出來，溫志雄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們。

  「溫叔。」實在無法用輩份來稱呼他們，於是選擇用最符合的稱呼來叫了。

  「小嫻，你也來了？」這兩人一齊到他家來的，究竟是什麼事？

  「抱歉，溫叔，蒼璧又亂來了，」溫嫻不好意思地道歉，「你知道怎麼做吧？」她警告地看向當事人。

  「知道了，費用全出，保證跟原來一模一樣。」白蒼璧乖乖點頭。

  信了！小嫻信了！溫志雄更加不可思議。

  「怎麼了溫叔？」溫嫻有些奇怪他表情怪異。

  「我現在才知道你把不願說的人都叫做蟑螂。」溫志雄瞭然地拍拍白蒼璧的肩膀。

  「白蒼璧！」溫嫻怒了。

  「冷靜冷靜，只是一件小事。」惱火地看了一眼溫志雄後，白蒼璧慌張解釋。

  溫嫻推開他，「傷到了嗎？」

  白蒼璧看著她嚴肅的臉，「嘖」了一聲，「就一點小傷，」之後再補充一句，「是他蠢得自己撞上去的。」

  「是誰？為什麼？」見他毫無愧疚的臉，溫嫻決定先問請情況。

  見白蒼璧像變了個人似的，溫志雄幸災樂禍地笑了。治不了你小樣。

  「一個……白痴，然後我就開槍了。」白蒼璧言簡意賅。

  「謝謝你告訴我所有的經過。」溫嫻面無表情地點頭。

  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時刻幸災樂禍，溫志雄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響起，溫志雄一僵，哦，該死，肯定又是大嫂的電話。

  「嘻嘻，溫叔，這個表情我知道。」溫嫻輕笑，「是老家那位。」

  「是呀，還不是托蒼璧的福。」溫志雄一看，果然。

  「拿來。」白蒼璧搶了過來，「Die Frau wird verrckt（德語，這個女人瘋了）。」

  「餵？你是誰？」馬莉慌了。

  「Stoere mich nicht！（別來煩我！）」

  「你在說什麼？叫溫志雄接電話！」

  「Ich moechte gar nichts von dir hoeren！（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話！）」說完他便乾脆地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回給溫志雄。

  「好吧，至少我現在不煩。」溫志雄樂觀地想。

  「換了手機，趕那傢伙回家。」

  「那傢伙是誰？」溫嫻感興趣地問。

  「溫音的兒子，大嫂的孫子。」

  最後還是馮曼柔將整個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溫嫻坐在單人沙發里聽，白蒼璧則坐在寬大的扶手上萬般無聊地卷著她的頭髮。

  「蒼璧，如果你瞄準的是他的頭，那現在你就是殺人犯了。」聽完後溫嫻中肯地下了結論。

  「我有分寸。」

  「有分寸還因一句胡言亂語就打傷別人？」溫嫻不予苟同。

  果然還是要說教嗎？他還以為她會因兩人的關係有一絲改變，白蒼璧莫名煩躁，沖道：「我就是打了，那又怎麼樣？」

  「蒼璧，我並不是想要管你。」溫嫻見他又有些牴觸，無奈地道。

  又是那副包容的模樣，白蒼璧冷冷一哼。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跌至零度。溫嫻偏開視線，遮住自己眼裡的受傷。

  正當馮曼柔試圖打圓場時，溫嫻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加麥爾？」溫嫻以一貫的輕柔口氣接起電話，「我在爾剛家……什麼東西？……可是我現在……」她頓了頓，「好吧，我去找你。」在這裡也是弄得蒼璧不愉快而已。

  切斷電話，溫嫻抬頭對溫志雄道：「溫叔，這件事就麻煩你處理一下吧，我們不太好出面。」

  「行。」溫志雄答應得很乾脆。

  「如果有什麼麻煩事就打我電話好嗎？那個孩子聽起來被蒙蔽了，您多跟他溝通一下。」上一輩的事不該牽扯到年輕一輩身上。

  「小子，學學你姐姐。」溫志雄沒好氣地對白蒼璧道。

  白蒼璧的臉色又陰鬱了一分。

  「加麥爾似乎有重要的事找我，我要先走了。」溫嫻站起來。

  「咦？怎麼來了就走，椅子還沒坐熱呢。「馮曼柔挽留道。

  「抱歉，馮姨，下次我一定多玩一會。」溫嫻對其一笑，然後看了白蒼璧一眼，見他還在生氣地不理她，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對著溫志雄點了點頭就走了。

  馮曼柔送溫嫻下去，溫志雄覺得書房的氣溫越來越低，咳了咳問道：「今天過來究竟是什麼事？」

  白蒼璧依舊坐在扶手上，冷著一張臉刻意避開房門口，沉默了許久，他才咬牙說道：「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