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善惡無報(三十八)
2024-08-03 17:00:38
作者: 舊琳琅
「這一次還是要依靠你,我知道,巫師的年紀大了,雖然現在還在努力保護大家,但他一個人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抗衡花神的,我也知道當年的人們是作惡了,那時候,我們這個村寨的人,人心也黑了,都被那些誘惑給塗黑了,所以現在他們已經忘記了,當時那一言一語對於一個小姑娘是多大的傷害,就算巫師她再厲害,可是又怎麼能替別人的罪惡買單。」
安逸抬起頭來,手指還是輕輕的在酒杯上劃著名,若有所思,阿娘本來還想說什麼,卻被安逸輕輕抬起了,放在椅背上的手給打斷。
「是阿娘,我想有些事兒咱就不必多說了,你放心,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是來害你們的,我是來做我該做的事兒,做過了之後我就會離開這裡,你的女兒你的兒子都會完好無損,我會盡我的能力保護他們,我只能說我會竭盡所能,至於最後到底是誰為過去的事情買單,這個我說了不算我也管不得,如果當年這些傷害在我身上,我就不會像現在這個勞神子花神的一樣,只不敢這麼偷偷的來報復,我會直接光明正大的,把當年傷害我的人全部搞掉。」
老太太嘆了口氣,感覺一下子肩膀塌下去一些,不過她是點點頭沒有反駁這一切。
「人在做天在看,只要做過了就有痕跡,怎麼能妄想時間能帶走,時間帶走的,所謂的恩怨,怎麼可能隨風散去,只不過是讓你能夠有心有僥倖的東西,那孩子苦啊,只不過我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他居然依舊怨恨著這裡的所有人。」
「這東西也不算太棘手,不過在你們的地盤上,我如果把他幹掉了,會不會背上一個弒神的罪名,會不會最後我沒有死在這種保護你們的戰鬥中回事兒,卻被你們背後一刀?」
安逸是張嘴就來,不經大腦把老太太嚇得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時候,她的眼睛睜到不可思議的角度,眼角膜都在急速收縮。
「你,你怎麼敢做這種事兒?孩子,以我這麼多年的經驗勸你就算你身上有一身通天的本事,也絕對不能輕易招惹神明,他看起來是孤苦無依的一個神,但是後面卻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雖然這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他給大家什麼實惠的,可我們還是擔心供奉她就是因為在我們店呢,太多太多的人,為了無知的衝動付出好多代價,你是在外面來的,你是來感受這裡美好的,俺娘不想讓你體會這種感覺,孩子你不要錯怪我的意思,我不想讓你對付他,我為了把他們兩個支開,只是想告訴你,如果可能的話,孩子你可以原路走,或者說我可以告訴你去青山寨的路,你直接過去,不要停在村里!」
他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的時候,感覺原本還有那麼一點點矜持,此刻卻完全釋放,連語調都歇斯底里起來,這讓原本在後門處正在檢查門的姐弟兩個,聽了心頭一顫,不過他們兩個從小就遵守嚴格的家規,不讓進去就不進去,而且阿娘這麼激動,好像是在勸安逸,阿姐憂心重重,小棒槌這會兒也沒有笑模樣。
而就在那門後邊,姐弟兩個剛剛回去時,突然輕輕的傳出幾聲叩門聲,把他們兩個嚇得瞬間石化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感覺汗水一下從頭頂流到了腳底板。
時間就這樣一下子停住了,就連身邊奔跑的狗好像一下都被挺住死的,身後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三長一短慢慢的有節奏的,卻鍥而不捨一直在敲,小棒槌這會兒大氣都不敢出,臉色灰白,用餘光看了一下,幾隻狗卻好像對於這敲門聲毫無所覺,只是在他和姐姐身邊繞來繞去,歡快的搖著尾巴,難不成是幻聽,可是看阿姐的臉色,根本就是有人在敲門,他們兩個聽的這麼清晰,就像在耳邊炸裂的敲門聲,為什麼這麼有靈氣的狗會聽不到?!
姐弟倆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而屋子裡安逸只是晃著酒杯看著阿娘。
阿娘說過這一番話之後,明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有些氣喘,此刻他站在那兒微微喘著,看著安逸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絲不忍,但最終還是臉色一板,一轉頭坐回去的時候,重重地壓低聲音說道。
「孩子你走吧,不要再來這裡,不管你想做什麼事,都不要來,這裡不歡迎你,這輩子下輩子離這裡遠遠的有多遠走多遠,這個地方,不管如何黑暗,不管如何光明都和你沒有一絲半點關係。」
安逸,猛的抬一下頭,老太太的目光一下子看了過來,他扶著椅背,緩緩的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一直眼神直直的看著身後牆上那一大個玻璃像框裡面粘貼的無數小照片。
這種類似於古董似的東西在城市裡早就沒有了,但是在山區因為人們對於拍照這件事兒向來都秉承著是奢侈品消費的行為,所以對每一張照片都十分真實,很多人家都會做這樣一個大玻璃相框,將小照片一張張貼在硬紙殼上,隨後封在裡面,再蓋上一層玻璃做成相框,既美觀又能長久保存,現在安逸看著的就是這一家子這麼多年的變遷史,從眉眼中勉強能認出是小棒槌的那個小娃子,一直到小棒槌,身上穿的這件衣服照片都赫然在目,安逸緩緩的全看了一遍。
老太太的目光死追著他的表情,每一秒都沒有鬆動過,安逸將這些東西全部看過之後,一仰頭,把手裡那仿佛已經被她捏得快變味的酒一飲而盡,而此刻放下酒杯的他,微微側臉看著老太太。
眼裡憐憫,嘴角嘲諷。
「在你們的心裡,神是什麼樣子的,只怕沒有準確的樣子,可是在你們心裡,做錯事的人是什麼樣子卻一清二楚,絕對不會忘記,到底是神在懲罰人,還是人為了自己長久的禁錮了神,人類渴求神的力量,神的本領,卻又不想被神壓制著,一方面在供奉,另一方面何嘗不是自私的留著他們,不想讓他們去別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