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善惡無報(二十五)
2024-08-03 16:59:53
作者: 舊琳琅
大半夜四野無人,兩個人坐在一條小河旁邊說的這些事兒,聽起來就挺詭異的,更不要提一講起這事兒來,小棒槌的聲線也變得低沉暗啞,更為這個故事添上幾分神秘色彩。
那一年村子裡面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事兒,並不是他們這個村子,而是相隔幾十里路另外一個寨子。
寨子裡有一個漂亮的姑娘,從小和自己的阿娘相依為命啊,爹在一次上山打獵的過程中被熊掏了肚子,血流一地當場暴斃。
當時跟著去的打獵的還有幾個獵戶,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反正最後大家都有受傷,但只有少女的阿爹是一命嗚呼的勝利,消息傳來的時候阿娘瞬間哭暈在地上,少女也是肝腸寸斷,他從小就家裡只有自己一個孩子,阿爹和阿娘原本指望著這麼多年辛苦勞作,老了之後有女兒在身邊,日子能過得舒服一些,可誰曾想,突然天遭橫禍。
這一下愁雲慘霧瞬間籠罩在這個家庭上空,少女的二娘從此一蹶不振,原本勤勞賢惠的她日益頹廢,對於家裡的事情越來越不上心。
他們這邊本身生存環境就很惡劣,兩個人辛苦勞作,日子還能過得美滿,如果沒有人去支撐,再好的家也很快就會被消化一空。
少女在滿心悲痛,沉浸了數月以後強打起精神,要幫助阿娘好好把日子過下去時卻驚訝的發現,她的阿娘已經變了一個模樣。
女孩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的母親在短短的幾個月里,因為這天翻地覆的打擊,因為痛失愛人之後求而不得的那種酸楚,最終變成了整日與別人廝混在一起,抽大煙喝大酒,放浪不羈。
他們畢竟生活在閉塞的山寨之中,母親這種行為越發的肆無忌憚,從剛開始半遮半掩到後來明目張胆在這期間,女孩很快受到了來自村里人的鄙視,以及因為母親各種出格的行為導致的後果,甚至在一天夜裡,他們的房子都沒一個發狂的女人帶著自己娘家的弟弟一把火給燒了個精光。
從那以後,她原本的生活被攪得稀巴爛,母親再也不去過問他的死活,偶爾兩個人見面,母女之間除了羞辱打罵以外,再沒有別的話,你母親也再沒有管過她的死活,在他眼中母親已經被惡魔附身,從此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女人兒,在母親的眼中就是有了這麼一個女兒,她生不如死又不能追隨愛人,不知是怎樣的心理活動逐漸讓她癲狂,最終導致他變成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在這期間村子裡幾經變遷,一天一天,日子在無休無止的往下走,關於他的折磨也從沒停止,女孩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也沒有人可以為他解答疑惑,只知道他不管再怎麼涼爽,也不可能換回村民以往的寬容對待,甚至出門去做活也會被人指指點點在背後,大媽她跟母親是一個藤上的瓜,長大以後也是一樣的,就這麼苦挨著,日子慢慢過去,女孩慢慢長大。
她出落的水靈漂亮,在寨子裡面慢慢名聲就盛起來了,可是因為母親的緣故,女孩只能故意的,簡陋的裝扮自己甚至刻意扮丑,就是為了躲開一些不懷好意的人,但這終究不是長發,直到有一天母親領回一個渾身冒著酒臭熏天的男人,指的是男人對她說的,將她許配出去是女孩徹底絕望了。
而母親領回男人的那個夜晚家裡面事,嬉笑怒罵了一整夜,女孩躲在一層低矮的桌子,抱著自己每天餵養的,現在出落的圓滾滾的小豬,掉著眼淚滴滴訴說著對父親的思念,對母親的不解,以及對這一切的絕望。
天亮以後,母親酒醒之時,罵罵咧咧出來,想叫女兒給自己打洗臉水,倉皇的發現,平日裡像是小受一樣,孤獨無助絕望,卻依賴的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女兒不見了。
原本就已經精神失常的她在那一刻,不光是憤怒,不光是害怕,更多的可能是別人沒有辦法察覺到的心理活動,反正女人回到屋子裡面,從樑上取下一把砍刀,先是擦乾眼淚,平靜的進了烏江,躺在床上赤身裸體,睡得呼呼作響的男人,一刀斬下頭顱。
而後將自己裝扮成了當年嫁到寨子裡時候的樣子。
在早起的村民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她鮮艷的嫁衣上,還粘著的男人沒有乾涸的鮮血,臉上也有血液涓涓而流,但她一直淺淺笑著,雖然歲月早已經將她摧殘的滿臉細紋,但她卻依舊笑得如嬌俏少女。
在另外一邊,鼓樂齊鳴,村民中的千層的將落花洞女送入洞穴之中,一年一度祭拜山神的活動正在進行著,而在這邊女孩兒的阿娘提著滴血的柴刀,在人群之中靜靜的往前走,只要給他讓出路來,阿娘就不會有舉動,只要攔在面前,無論是誰,她都非要把這個人砍死才罷休。
而就在這時一個少年忽然出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阿娘悽厲的喊著。
「么妹已經被你毀了一輩子,你大發慈悲就放過他,她現在萬念俱灰,已經做了落花洞女要往後山去了,她如果去了我也就不活了,可在那之前,她依舊對你這個啊娘心存感激,指望有一天,能因為她的犧牲讓你迷途知返,可現在什麼都晚了,你到底還有一個身為女兒的她,做什麼才能停止你現在已經完全喪失理智的惡魔,你這種惡魔為什麼還要存活於天地之間,你為什麼不去死,萬能的神,為什麼要犧牲我善良的么妹,縱容這種邪靈存在於天地。」
周圍已經被嚇傻的村民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拿著自慰的東西從屋子裡沖了出來,他們高舉著手中的柴刀和鋤頭,對著女人悽厲的喊叫著。
女人現在仿佛是牽線木偶一般,她僵硬的扭轉的頭顱,眼神飄忽不定。
眼前這個後生說了什麼,他能聽到卻沒有辦法一下反應過來,耳邊響起了悠揚的去掉溫婉的竹笛聲音遠遠處,好像是有人在對他輕聲訴說什麼?又像是在低聲哭泣:
阿娘,阿娘,阿娘我要走了……
安娘,以後你要好好的,我不喜歡,看你現在的樣子,阿娘,阿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