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從未變過

  常雲山。夜。

  常雲山山腳，分幾處駐紮著霍驚雲的大軍。半山坡一座古老的院子，是大興隊伍的主營。

  霍驚雲手裡拿著各地的消息，坐在那裡看著。燭光一跳一跳的，他的影子也閃爍起來。

  黑影里，站著顧凡。他原本清秀的面容，有些蒼白。

  

  「巴塞國被燒了軍糧庫。」顧凡道。

  霍驚雲低沉的聲音：「看來凌塵要想斷了我們的糧草。」霍驚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明日師傅要用青雲換凌塵，你跟在青雲身後保護她。」霍驚雲囑咐顧凡。

  顧凡看著他：「真要砍了她的一隻手？」

  霍驚雲搖頭：「不會。但是師傅會殺了她，你要護住她。只要殺了凌塵，一切都就結束了。傳信給高迪國和長榮國，讓他們護好糧草。不，你現在馬上派人，不，你親自去，帶人將他們的糧草帶回來。」

  顧凡看了霍驚雲一眼：「這幾個藩國每次只交一部分，剩下的都藏起來了。」

  霍驚雲道：「那就找出一家，殺了滿門，殺一儆百。給他們規定一個時間，不交的，誅殺滿門，沒有按時交或者延後交的，直接殺了。」

  「是。那明日誰保護青雲？」顧凡問。

  「我自有安排。」霍驚雲擺擺手，顧凡立刻走了。

  夜已深，青雲被縛在床上，外面是一個女兵。

  晚上的膳食青雲吃了，還吃的很多，吃完了又被綁了起來。她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她很明白霍驚云為什麼綁了她，她祈禱著凌塵不要過來，她定會想法子逃出去。

  門外傳來沉重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那是霍驚雲。

  青雲閉上眼睛。

  他慢慢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屋子裡悶熱，窗邊的盆里放著冰塊。

  霍驚雲抱起了青雲，將她往裡移了移。

  他躺在了青雲身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放不下青雲。也許真的是因為得不到？現在放眼看去，那麼多大臣絞盡腦汁想著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宮裡。可是他只有躺在青雲身邊，心才會靜下來。

  她明明已經不屬於他。

  旁邊的女人像是睡著了，呼吸均勻，他知道她醒著。

  就這樣躺著，也是滿足的。

  霍驚雲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青雲終於忍不住了，難道他要一直睡在這裡？

  她睜開眼睛，看到他正盯著她。

  霍驚雲的眼睛大，細長，眼窩也深，還有那種好看的雙眼皮，眸子深邃。

  青雲腦海中想到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尤其是眼睛。他是她如此近距離看到的第二個男人，凌塵是細長的單眼皮，霍驚雲是深深的雙眼皮，此時溫柔似水，仿佛將人的心融化了。

  青雲感到一陣羞恥，原來女子也好色。

  青雲看他那樣看她，很想罵他，卻不知如何開口。霍驚雲和凌塵之間的恩怨，她理解，甚至他燒了她最愛的墨山，她也沒怎麼恨他。因為她知道，他已經留了墨山夠久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立場

  「你躺在這裡算什麼？你一直綁著我，我還能跑了嗎？你外面那麼多人！」青雲板著臉道。

  霍驚雲笑了：「我還以為你不想和我說話。」

  青雲嘆氣：「我們成了今天這個樣子，還有什麼好說的。」

  霍驚雲道：「我對你，從未變過。」

  青雲冷笑：「有什麼意義嗎？我們走上了不同的路。」

  「我和凌塵都想做北荒大陸的帝王，為什麼凌塵可以，我就不可以？」

  青雲道：「你也清楚，凌塵做皇帝做得很好，他看重百姓，重視人才，在位的這段時間，很少有爭鬥，百姓剛剛開始安居樂業。其實在父輩們的爭鬥中，凌塵是無辜的。你一下搶了他的位子，引發了這場大戰，遭難的只是百姓！」

  霍驚雲冷笑：「他無辜？在皇家，哪有什麼無辜的人？只有孰強孰弱！」

  青雲無言以對，她覺得霍驚雲說的很對，她想到了太子和寧王凌風。

  「如果你坐穩了北荒大陸的王，一切就結束了嗎？你那師傅，是不是還要攻打朝雲？或者合虛？」

  霍驚雲沉默了一會道：「現在的王是我，我並是一個願意做傀儡的人。」

  「劍聖到底是誰？他真的是劍聖嗎？」青雲問。

  「他就是我師父。不說他們了，青雲，我能抱一抱你嗎？」霍驚雲輕聲問。

  「師兄，我已經有了孩子，我已經很敬重你，如果我對你有意，不會等到現在。梁紅袖對你一往情深，你為什麼不接受她？還有，你已經有了妻子。」

  青雲抗拒地往裡移了移。

  霍驚雲自嘲地笑了笑，他的臉上，平靜如水，眼中的星光逐漸暗淡下去。

  他緩緩說道：「人的確很奇怪，有的人相處一生都不會愛上對方，有的人相見的一瞬，便想一生相守。愛情，其實是來懲罰人的。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叫門口的士兵。」

  霍驚雲剛起來，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夾雜著女子的呵斥聲。

  他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院子裡果真進了外人，火把照耀下，一個身材嬌小的艷麗女子，手裡握著一把碧綠的蛇劍，院子裡，爬滿了蛇、蜈蚣和蠍子。

  女子的身後站著兩個裝束奇特的男人，裸露著黑黝黝的胳膊，胳膊上塗滿了彩色的看不清形狀的花紋，臉上畫著狼尾，額頭點著白點，眼睛如鷹一般銳利。

  這個女子，霍驚雲認識，凌塵被奪位的這段時間，她一直陪著他。

  霍驚雲嘴角微挑，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了。

  霍驚雲拔出腰間鈍劍，呼嘯一聲，揚起一片藍光，地上的蟲子立刻被打的粉碎。

  他沉聲道：「姑娘，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來人，圍起來，這個女人抓活的！其他人，格殺勿論！」

  青雲聽到了花顏的聲音，心中暗想，這姑奶奶也是個沉不住氣的人。如今凌塵想不來都難了。

  她被綁著雙手，實在動不了，可是這花顏，根本不是霍驚雲的對手。

  她的兵器被拿走了，青雲看了一眼桌子，她的匕首和秋水劍安靜地躺在那裡。如何才能拿到呢？

  她看了看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那位女兵，聽到外面叮叮噹噹的打鬥，青雲將頭蹭在床頭上，髮簪掉下來。

  「姑娘，幫一下忙。」青雲叫門口那個女兵。

  「什麼事？要出恭？」她面無表情地問。

  青雲連忙道：「不，不是，我的髮簪掉了，這大熱天，頭髮披在身上太難受，麻煩幫我將頭髮梳起來。」

  女兵看了她一眼，看到青雲披頭散髮，臉上汗津津的，走過來，挽起她的發。

  青雲道：「這銀簪你要按一下這個凸起的地方，會彈出一個鉤子勾住頭髮。」

  女兵倒是沒有懷疑，一按那開關，聞到一股淡淡的丁香的味道，她毫無徵兆地暈了過去。

  這隻簪子是青雲特意找人打造的，雖然比不上師傅當時給她的那支月魂，卻也功能齊全。那粗大的圓頭裡，是迷藥。

  青雲看那女兵暈倒，立刻滾下了床，貼著桌子坐起來，用嘴噙住了桌子上的匕首，扔在地上，背過手去，撿起匕首，開始割繩子。

  外面打的很激烈，青雲沒想到花顏能堅持這麼長時間。

  她快速割斷了繩子，抓起自己的兵器沖了出去。

  花顏看到了青雲，驚喜地低聲叫了一聲：「你果真在這裡。」

  青雲道：「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里的？凌塵知道嗎？」

  花顏一邊揮動著蛇劍一邊道：「不知道，凌大哥說是我害的你，我就過來了！」

  霍驚雲正被那兩個怪人纏著，他們招式看似無章，卻纏的他很緊，他一時擺脫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