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衍陣

  過了屏風，來到另一個大堂，但只有十多個櫃檯，裡面的東西明顯的比前面的要好上一個層次，客人不多。有三個客人正在那裡挑選首飾：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和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那個男人把一條項鍊拿給其中一個女子試戴。在試戴的時候，那男人手還不斷的往她胸前撫摸，而那女的只是咯咯的笑著，看著另外一個女子手上戴著的一串珍珠手鍊；看來正在為她挑選。

  這時見我們進來自又是一番問候了。當小玉介紹我時，那邊的兩個女人聽說我是這裡的少東，便不斷的向我拋媚眼，看得我一陣反胃。

  好不容易告別眾人，來到後院。我停住腳步：這裡實在太漂亮了！師父和小玉見我停了下來，也就沒有再往前走。

  這裡面建得極為豪華。當中錯落有致的聳立著各種閣樓，大多用白玉、青柚木與海洋樹所建，窗戶上還鑲嵌著水晶；風格變化多端，初一看去似乎相去頗大，但仔細一看卻又極為和諧，好像依某種陣法而列。仔細推敲，知道這些閣樓是按照失傳已久的陣法建造的，不過其中多了一些變化，並且種了一些樹，不知有什麼用途？

  這種陣法叫大衍陣，我是從神偷門的一本秘本里看到的。現在知道有這種陣法的人已經很少了。這個陣法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如果不知道陣法的人進了此陣，就會以為進到一種茫茫的虛空之中，四周什麼也沒有，如果沒有人引導的話，那就只有死在裡面了。

  師父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鐵兒，你可知道這些閣樓之間有何種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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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道：「師父，這些閣樓看似已經失傳的大衍陣，不過又有些不同，好像這個陣中還有另一種陣法一樣。」

  師父笑道：「看來你還有點小聰明啊（我暗暗嘀咕道：我本來就很聰明的）。不錯，為師的看這大衍陣里還有一個小缺點，為了把困住的人抓住，使困在裡面的人因長時間耗弱體力而精疲力盡，所以特別再加上一個小的陣法彌補這個大衍陣，把困在裡面的人的功力消散掉。」

  我馬上恭維道：「師父真是聰明絕頂。」話題一轉：「那師父您告訴徒兒您到底在這上面加了什麼陣法，竟然會有這樣的效果？」

  師父得意的說道：「你看見那幾棵樹沒有？」說著指向後院的幾棵樹。那幾棵樹的地方正是陷入陣中的人必經的地方，不知把樹種在那裡有什麼用？師父道：「為師把樹種在那幾個地方，是為了使經過那裡的人很快的就功力消散，或昏迷不醒。」

  我奇怪道：「師父，什麼樹有這樣的功能啊？」

  師父笑道：「這可是我的傑作，在自然中自是沒有這樣的樹，為師把天都峰下，一個山谷中的一種叫不聞樹的給改良了。此樹叫不聞樹，是因為它會發出奇臭難聞的氣味。此樹有一種特性，就是它發出的氣味，任風吹雨打都不會消散，所以為師根據這種樹的特性想道，如果這種樹發出的不是臭味，而是散功一類的氣體，那就敎人防不勝防了。經過幾年的不斷研究，終於讓我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從幼苗時就把它種在大量有散功粉的泥土中，一邊不斷的用玄功把它裡面的臭味逼出，一邊用通靈術讓樹吸收樹根下的散功粉。經過一段時間以後，這棵樹的臭味就淡了許多，其中還夾雜著散功粉的特性。不過有一個缺點就是要不斷的在樹根加散功粉，不然功效就會越來越小。這就是為師的在各個店中都栽了幾棵這樣的樹的原因。」

  我和一旁的小玉聽了又是一番讚嘆，我突然想道，布這麼一個大陣，不知有何用處？

  師父笑道：「傻小子，我們的生意做得大了，財物就多了；財物多了，就容易招人眼紅，更何況有些閣樓之中還放著一些珍品。為了得到這些寶物，經常會有來盜寶的人，千方百計的想要偷走這些東西，如果沒有嚴密一點的防備，這家珠寶行早就垮了。你不要看這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其實四周有很多人把守的。」

  我暗暗提氣，果然發現這個院子四周，隱隱約約的藏著若有似無的氣息。看來這些人都是高手，我不由的暗自慚愧：看來我的靈覺還不夠，連這四周有這麼多人都未察覺，如果這些人是我的敵人的話，那我豈不是完蛋了？雖然被這裡的美景給迷住了，但身為一個神偷，實在不該如此毫無所覺的。

  看來我還要多多鍛鍊啊。我們繼續往前走，隨著小玉七彎八拐的來到一個叫清軒樓的前面停了下來，裡面有很多人忙來忙去。幾個漂亮的姑娘把算盤打得劈啪響，一個滿臉紅光的老者在一旁端著茶壺，一邊指導一邊往嘴裡倒茶。

  還沒有進門師父就大聲道：「老王，哈哈哈，好久不見，看來你的精神還是很好啊。」

  那老者一聽是師父的聲音，忙放下手中的茶壺疾行過來，向師父行了個禮，大喜道：「秦老爺，你可有十幾年沒來了，近來可好？」接著看到站在師父身後的我，向師父問道：「秦老爺，這位大概就是你上次說的那位新收的弟子吧？」

  師父說道：「老王啊，如今你也這麼把年紀了，不是叫你不要再向我行禮了嗎？你怎麼老是不改啊？」接著又道：「不錯，這小子正是我跟你提過的華行鐵。行鐵快來見過王老，他可是這裡的大掌柜，在這裡可幹了幾百年，今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可以向王老請教。」

  王掌柜道：「不敢不敢，今後少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是，我一定照辦。」

  聽他聲如洪鐘，氣息悠長，就知道他武功高強，忙道：「王老你言重了，你是長輩，我應該對你持晚輩之禮才是。今後小子還要多多仰仗您老呢。」

  王掌柜見我這麼有禮也非常高興，忙道：「少爺客氣了，今後少爺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就是。」

  師父笑道：「老王啊，你就別跟這小子說那麼多廢話了，有什麼事情儘管讓他去做，我這次帶他出來就是讓他長長見識的。」

  王掌柜道：「是，是。」把我們帶進一間客廳之後，王掌柜說道：「秦老你這次來可要多住些時日，不要像上次一樣，被子還沒睡暖就走了。」

  師父道：「這次回來會多住些日子的，等拍賣會完了之後再走。對了老王，這次拍賣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王掌柜知道通用寶物師父是不會看在眼裡的，所以說道：「紫金拍賣行這次已經發出消息，這次要拍賣的最重要的物品，是一本叫做攝魂魔典的修真書。」

  「什麼！」師父大聲叫道，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咳嗽了一聲說道：「你們不知道，這部攝魂魔典是一代絕世魔君無魂所著，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我剛進修真界不久就聽說，整個修真界為了無魂鬧得天翻地覆。無魂不知師自何人，當時為了殺他，修真界可謂是元氣大傷，不是因為他的修為高，而是因為他的攝魂術十分的厲害。通用攝魂術用了之後都會有一定的異狀，但是攝魂魔典卻可以使中了的人和平時一樣毫無異狀，無從查覺，但卻完全聽從施放者的命令。」

  「當時那些修真追殺無魂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因為中了他的攝魂術，而突然把身邊的人亂殺一氣，使得修真界的人最後自相殘殺，人人自危。後來只好請出靈心劍派中快要飛升的一個長老與無魂鬥法，最後雖然勝了，但無魂卻也給逃了。但無魂因此受了很重的傷，使他後來飛升天界晚了兩百年之久。」

  「這些人最後把無魂圍在一座城裡，準備第二天全城搜索，但沒想到僅僅一天的時間，全城大概十幾萬人都中了他的攝魂術。等這些追殺無魂的人進城的時候，白天還好好的城中居民卻都向他們殺來，雖然這些普通人對他們沒有什麼威脅性，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給弄了個手忙腳亂。當他們看到無魂的時候，他正站在一個很大的廣場的高台上，台下密密麻麻的站著很多人。」

  當時他站在高台上對那些來人道：「你們不是要來殺我嗎！好啊，我現在就站在這裡，有本事你們就過來試一試。不過我提醒你們，只要你們往前走一步，看到我面前這些人沒有？走一步就死一千，走兩步就死兩千，殺了這些人做我的陪葬品。」其中一個來人不信，才走了兩步，果如無魂所說，兩步之後前兩排的人就這麼直挺挺的倒下了。這下可把這些人給嚇住了，如果真如無魂所說，那麼殺了他，全城的人不就跟著一起陪葬了嗎！本來他們應當退回來的，卻沒想到有些人竟為了一部書，不顧城中百姓的死活而殺了無魂，而十幾萬人就跟著死了。」

  師父說到激動處，手一拍邊上的一張桌子，立刻就化為灰飛，接著又嘲弄的一笑道：「不過他們在殺了無魂之後，也沒有得到那本攝魂魔典，想不到它現在竟出現在這裡，這下可是真的熱鬧了。」

  我聽得熱血沸騰，說道：「他們實在是太無恥了。」

  王掌柜在一旁聽了也是張大了嘴巴，一副吃驚的樣子，想不到這本書還有如此來歷。

  師父看我激動的樣子笑道：「果然是我的徒兒，連想法也和為師一樣。想當初為師剛聽你師祖說的時候，也是恨不得把那些沒人性的傢伙都殺光才好。」

  如果師父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的話，大概就不會這麼說了吧。其實我是在罵那些去追殺無魂的人無恥，而師父的意思是這兩方的人都該死。但在我的心裡，其實有種崇拜無魂的心思。想到能一手掌握千萬人生死的那種感受，就覺得有種莫名的興奮。為什麼呢？大概我和無魂的體內，都有著瘋狂的血液吧。

  這時大廳傳來一個聲如黃鸝般女子的說話聲音，雖然這裡離大廳比較遠，但是憑我們的修為，還是聽得見的。

  只聽那女子說道：「聽說秦爺爺來了，他們在那裡啊？」

  一個人道：「王姑娘，王老掌柜正在房間裡陪著秦老爺和華少爺。」

  那女子問道：「哦，是哪來的華少爺啊？」

  那個人道：「華少爺是秦老爺收的弟子。」那女子道：「哦，秦爺爺收的弟子啊。哼，倒要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秦爺爺不收我作徒弟，卻收他作徒弟呢！」後面的話一聽就知是來找我麻煩的。

  這時王掌柜苦笑道：「對不起呀，少爺。我那孫女從小就被我給慣壞了，養成她沒大沒小的性子。」

  師父笑道：「是紫玉那丫頭啊，我十幾年沒見她了。當初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個黃毛丫頭呢，不知現在長成什麼樣子了。那時她調皮，老是要我教她功夫，不敎就來拔我老頭子的鬍子……你看看我現在來這裡可不敢再留鬍子了。」說著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哈哈的大笑起來。

  我一聽差點沒笑個半死，原來師父的鬍子是被王掌柜的孫女給拔掉的，當初師父說要去偷那神土神院的地靈心經回來，之後就見他的鬍子稀稀落落的沒剩幾根，後來嫌這些鬍子不好看，乾脆就把它給剃了。

  我還在奇怪呢，幾次問師父為什麼他的鬍子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之後就變沒了？師父總是笑而不答。原來是被人給拔掉了，怪不得師父不好意思說呢！我倒要好好認識一下那個敢拔師父鬍子的女孩，到底是什麼樣子？

  就在這時房前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聽這聲音就知道王掌柜的孫女的武功應該不弱。還沒有進門就聽她叫道：「秦爺爺，你來啦，有沒有帶什麼東西給我啊？」

  話聲剛落，一個身穿紅衣的年輕女子就闖了進來，隨著這女子進來的是一陣醉人的香風。我暗道一聲：「好美啊。」

  這女子出奇的美：碧藍色的眼眸有如天空般明亮，深透清澈，珍珠般粉紅的雙頰，加上玫瑰紅般漂亮的嘴唇，飄逸的藍色頭髮光滑油亮，閃閃發光，真是懾人心魄……嬌小的身軀，卻有十分均勻的比例，其嬌嫩的肌膚，有如剛摘下來的果實般晶瑩透澈。

  我長這麼大，她算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子了，我一時竟看得發呆。她撲在師父的身上嬌笑道：「秦爺爺，你有沒有給玉兒帶禮物過來啊？要是沒帶，看我不把你的鬍子拔光不可。」

  聽到她的話，我們三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紫玉被笑得莫明奇妙，說道：「有什麼好笑的？」看見我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著她笑，粉臉一紅，一隻纖纖玉指指向我道：「你這麼看著本姑娘幹嘛？難道你沒見過美女嗎？你還笑，有什麼好笑的！」

  我笑道：「小姐，我師父的鬍子都被你給拔光了，你還要拔啊。」說著有忍不住笑了起來。紫玉一呆，往師父的下巴一看，還真是沒有鬍子了。於是撲哧一笑，粉臉紅紅的竟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師父道：「玉兒啊，幾年不見，妳都長得亭亭玉立了。」

  紫玉道：「哼，也不瞧瞧本姑娘是誰。」

  嘿嘿，竟然跟本人的性格有拼。還好她不是男的，不然我這個自認天下第一的天才，還不被她給比下去了。不過既然是美女，那我便喜歡。

  王掌柜笑道：「這個死丫頭，這麼大了還不懂規矩，妳是怎麼跟妳秦爺爺說話的，沒大沒小的。」

  師父笑道：「老王啊，不要罵她了，我就喜歡玉兒這樣。你看她這樣不好嗎！」

  其實王掌柜也不是要罵她，這時聽師父這麼說，就道：「你這丫頭，以後可不許再胡鬧了。」接著起身把紫玉拉到我面前道：「來，紫玉，快來見過少爺，他是你秦爺爺收的弟子。」

  紫玉對我沒好氣的說道：「別以為你是秦爺爺的徒弟，就可以把我呼來喚去的。在我的面前少擺少爺的架子，本姑娘可不怕你。」

  我暈，我什麼時候對她擺少爺架子了？為了不在美女面前損壞我美好的形象，我就不跟她這小女子一般計較。嘿嘿，最重要的是討她歡心。我故意裝著害怕的樣子說道：「小姐，本人不會的，今後還要請小姐多多照顧。」

  紫玉見我這個樣子，噗嗤一笑，裝著正經的道：「嗯，看你這麼聽話的樣子，本姑娘決定，就收你為本姑娘的小弟。明天帶你出去玩玩，在玉石城本小姐可是很熟的。」

  我暈，真是越來越過分了！竟然把我當小弟，我年紀可是比你大欸。不過既然美女高興，那我就認了。我發誓一定要追到妳，妳等著瞧好了。我一定要妳喊我一聲哥哥，嘿嘿，最好是情郎哥哥了。

  這時師父說道：「玉兒，來來來，妳不是要禮物嗎？看我為妳帶了什麼東西啊。」

  紫玉一聽，忙跑到師父的身邊，看著師父手裡拿的一本書，說道：「秦爺爺，這是什麼啊？」

  師父笑道：「妳不是要學武功嗎？妳自小就聰明，可惜就是不適合修真。所以我就把這本馭劍術傳給妳，這在你們武林中可算得上最上乘的寶典之一了。如果能夠把它學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即使不能像我們修真一樣馭劍飛行，卻也可以殺敵於百里之外了。現在就把它送給妳吧，省得妳老說秦爺爺不給妳帶禮物。」

  紫玉對師父撒嬌道：「謝謝你啦秦爺爺！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哪敢說您啊，是不是啊。」

  師父笑道：「我還不知道妳這鬼丫頭的心事啊，妳還不是想要我下次來的時候再給妳帶些禮物，要不然妳會對秦爺爺好嗎。」

  紫玉被師父說中了心事，粉臉一紅，嬌笑道：「才不是這樣子呢，要是你再這樣說玉兒的話，我可不理了。人家是真的想謝謝你嘛。」

  師父笑道：「好好好，我們的玉兒是真的想謝謝你秦爺爺。那你要怎麼謝我啊，總不能一聲謝謝就算了吧？是不是送你秦爺爺一壇酒喝啊？」

  紫玉笑道：「哦，原來秦爺爺是想要吃玉兒釀的百花酒啊！看在秦爺爺給我這麼好的禮物份上，我今天就破費一次了，要知道玉兒可就只有三壇百花酒了，所以就只能給你一壇。」

  師父問道：「怎麼就只有三壇，上次我離開的時候不是還有四壇嗎？」

  紫玉噘起嘴道：「還不是爺爺為了招待客人，把我的一壇百花酒給喝了。」

  我心中一動，想道：「難道這丫頭釀的酒真的這麼好？在我們住都天峰也有不少好酒，卻沒見師父稱讚過。」不由向師父問道：「師父，難道紫玉小姐釀的酒真的這麼好喝？」

  紫玉見我不信，十分生氣的說道：「小弟，你是怎麼說話的？竟敢不相信本小姐……要知道本小姐費盡千辛萬苦才釀了六壇，你知道釀這種酒有多難嗎！每天要早早的起床去玉山採集帶露的花，因為只有那裡的花釀出來的酒最香最醇。這還不算，而且一去就是一年，因為這些花不是同時開的，而是在不同的四季，每年只能釀出一壇酒，你說我這麼辛苦釀成的酒，能不好喝嗎？」

  釀得辛苦和酒好不好喝，有什麼關係啊，我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