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推卸責任

  李滿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也由著她說去了，只不過，心裏面也是沉甸甸的，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來。他和老三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然， 也是很了解老三的性子，老三一向是報喜不報憂，即便是有什麼問題，也都喜歡自己藏著掖著，但是，若是當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勢必會跟家裡求助的。

  此番，他都說了這樣的話語，想來，他一定也是遇上了什麼問題，自己就便是追究上去，也得不到一個好結果的，傷了兄弟兩人的感情不說，老三根本沒錢，他又從哪裡去拿錢。

  再來，他現在身體原本就不好，也賺不到幾個錢，此去蘇州，長途漫漫，若少不得，又得花上幾個錢，但是，他們根本就沒什麼錢，郭氏是想讓他走路去，這麼遠的路，他現在的身子，若是死在路上，也是不為人知的。

  這些問題，他都想跟郭氏商量商量，溝通溝通，畢竟兩人夫妻多年，好歹也是能夠互相體諒的，可是，事實證明，這也只是他想想罷了。

  郭氏根本就不給時間和機會給她，即便她再是如何的強調，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想來，她這心裡也是覺得有些惱火的。

  「李滿柱，你就直接說你去不去，別整日在那處膩著，跟個死人一樣。這時間久了，你就跟個廢人沒什麼區別了。」

  郭氏慢悠悠的呵斥著，整個人的面上充滿了冷意，李滿柱知道跟她多說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索性也就壓根不說了，當下就嘆息了一聲道，：「沒有。」

  「沒有？」見她回答的這麼幹脆， 郭氏不由提高了音量，整個人的面色變的十分難看起來。

  李滿柱扭開頭去，什麼話也不說，既然現在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該說的也都是說了，她不願意聽，他就只有沉默。

  郭氏忽然大喊了一聲，將桌上的茶碗全部扔掉了，那面上的表情，可謂冷淡，此時，她二話不說，這就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李青青和李子業都在外頭聽著的，只不過，李子業一直將李青青拉著，這好歹也還是她們爹娘的事情，她們兩人之間有什麼不好溝通的，好好溝通溝通就是，他完全沒有想到他爹居然會選擇一言不發，這和往日的情形完全不一樣。

  這要是在往日，他爹多少還是會聽他娘的話的。

  「娘啊，你這是要幹什麼。」李青青拉郭氏，此時，郭氏已經收拾好了包袱，眼見著李滿柱還跟個死人一樣坐在那處，冷聲吼道，：「我回娘家去，這日子過不下去了，你就當我死了。」

  李青青一驚，哪兒能讓她娘就這麼走了，當下，趕忙扭頭看向李滿柱，低聲懇求道，：「爹，你好歹也說一句話吧，不能讓娘走啊，回頭你又後悔了。」

  李滿柱將頭扭到了一邊去，只當沒有聽見一般。

  李子業這時候，也是進了屋中，低聲道，：「爹，這些天，娘也不容易，你就。」

  只是，這話才剛剛說到了這裡，李滿柱卻忽然惱怒了，：「她不容易，我就容易？」

  天天跟他吵架，這也就罷了，好幾次，他暈倒在地，差點就這麼死了，還是葉子把他扶回來的。說來，也算是他對不起葉子，之前的時候，他對葉子做了那樣的事情，這麼久了，葉子也沒有跟他鬧騰，兩人都將這事兒瞞了下來，他作為一個男人實在是太無能了，連著一個名分都不能給她。

  想起來，心裡也是窩火啊。這幾十年來，日日如一日，郭氏對他是從早吵道晚的，她過的也實在是累人的很，眼下，也實在是覺得疲倦了。

  「你不容易？李滿柱，我問你，你伺候你娘那活死人了嗎，你整日整日去u伺候著，活著的時候不讓我好過，現如今，成了個活死人，還是這麼不想我好過，你們果真是一家子，到了這個時候你還維護著他，我跟著你就沒有好日子過過。」

  李滿柱又聽到了郭氏的數落，心裡當真覺得頭痛不已了，現如今，她也完全沒有什麼話跟她多說了，只是悠悠的嘆息了一聲，至此，終於還是什麼話都不說了。

  「李滿柱，你是不是個死人，我問你，你是不是死了。」見到李滿柱什麼話都不說，郭氏向著她又扔了一個包袱，面上的表情可謂兇狠。

  李滿柱由著她將包袱扔過來，只是閉了閉眼睛，什麼話也不說，什麼事兒也不做。只是默默地忍受著。

  郭氏氣惱， 過去將包袱撿起來，橫豎又扔給李滿柱幾個耳光，憤憤道，：「我個告訴你，今天我回了娘家，往後，你也莫要再來接我，你就當沒我這個人了。」

  李青青一聽她娘是氣實在了，心中一陣後怕，趕忙衝著他爹道，：「爹，你就不要再跟娘置氣了啊，好好跟娘說兩句話，日子還是要好生生的過，你說說你這算個什麼事兒。」

  「我跟她沒什麼好說的。」李滿柱冷冷的開了口， 這麼多年，他實在是受夠了，也不想受了，這樣的日子，他一點都不想過，她要是想回去，就由著她回去 罷了。

  「你這是什麼話？」郭氏再也聽不下去了，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整個人的面上更是冷笑連連，：「李滿柱，你別以為我會回頭看你一眼，你自己好自為之，別哭著來求我。」

  言語之間，郭氏拽著包袱就往外頭走，李青青如何也攔不住，只能跟著出去，只怕她娘出個什麼事情，李子業站在李滿柱面前，悠悠的嘆息了一聲，輕聲道，：「爹，這麼多年了，娘一直都是這個性子，你也不是不清楚，這麼多年你都忍受下來了，為什麼這次就是不能忍受了，這也沒什麼，好好說說不成嗎？」

  「忍受不了了，子業啊，你爹心累啊。」李滿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不開口。

  李子業等了片刻，還是沒有等到李滿柱回心轉意，他忽然意識到要然他爹將他娘追回來，那是十分不切實際的事情了，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他趕緊往外頭追了出去。

  現如今，她還是得想點法子的， 不論如何，先穩住他娘的情緒再說。

  誰知道，追上她娘之後，郭氏的情緒卻是異常的暴躁，說什麼也不聽李子業的，李子業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 只能讓李青青隨著郭氏一起回郭家，算是照顧她娘，過幾日，再陪同郭氏一起回來。

  郭氏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就這麼直接往前面走了。

  如今，若不是有李青青陪同著郭氏一起的，李子業當真放心不下來。

  郭氏一走，李滿柱有些有心無力，他找來了李滿福，跟李滿福商量了一陣讓周氏先來伺候著陳婆子，周氏心裏面是一萬個不願意，畢竟，她跟陳婆子的關係向來不好，但是，礙於情面上，她也只能先答應了下來。

  原本以為郭氏過不了幾天，一定會回來的，誰曾想，郭氏過了十來日也沒有回來，於是，周氏每日 一回了自己家就跟李滿福抱怨，漸漸地，抱怨又變成了爭吵，小兩口這麼多年來，為了兒子也是儘量不吵，誰知道，現如今竟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喜鳳也聽不下去了，於是跟周氏想來個計劃那就是給李滿柱從新找一個媳婦。

  這樣的想法將李滿福一家子都給驚住了，連著郭氏也被嚇的不輕的，當下，二話不說，直讓喜鳳再不能說這樣的話語。

  郭氏雖然和周氏一向不和，可好歹，周氏也不想惹麻煩，畢竟郭氏只是回了娘家，若是自己給李滿柱說媳婦，過不了幾日，她又給回來了，那可如何是好？

  喜鳳早就知道他們一家子的人 不會同意了，她嘴角微微勾了勾，這就二話不說道，：「娘，你還不知道一個事兒吧，這些天，我老是看見大伯跟葉子在一起，我看大伯的眼神就不對勁兒。」

  「葉子？」李滿福驚了，片刻功夫 之間，又是失笑，：「怎麼可能，葉子的年歲比淳風的年歲還小呢，那麼一個小姑娘 跟我大哥，不可能，不可能的。」

  周氏見喜鳳說的認真，不免湊了上去，詢問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

  喜鳳睨了周氏一眼，緩緩點頭，：「娘，這事兒你要是不相信，你明兒個仔細觀察觀察，我現在倒是發現了，大伯時不時的，還要給秦家送點東西呢，那秦葉子原本就是個寡婦，倒跟我大伯很是般配呢。」

  她說著這話，一時之間，周氏似又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兩人面面相覷，再也沒有去說別的話語出來了。

  第二日，周氏去照顧陳婆子的時候，果真密切的注意著李滿柱的一舉一動，結果，還當真是讓她給發現了，李滿柱當真是往秦家走的，一時之間，她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已經想好了盤算。

  這些時日，幫著陳婆子這死老太婆接屎接尿的，她心裡還正當窩火的很呢 ，若是將葉子說給了李滿柱，往後這事兒，也就是葉子的事兒了。

  她也不用操心那麼多了，即便是郭氏那婆娘回來了，這有個啥，畢竟是她自己要走的，誰也沒有害過她。

  心中打定了想法，她這就坐在門檻上等著李滿柱，等李滿柱回來之後，他整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笑意，這就悠悠的看著李滿柱道，：「大哥，你回來了？」

  李滿柱面上一頓，眼裡飛快的閃過了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神色，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地應了一句，：「嗯。」

  一聽到了這話，周氏整個人的面上頓時充滿了欣喜，當下，她二話不說，這就開口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想跟你說個事兒。」

  李滿柱看向周氏，周氏趕忙拍了拍門檻的位置， 輕笑道，：「大哥啊，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家裡不能沒個女人不是。」

  言語之間，她也沒有多說，只是試探的看著李滿柱，看看李滿柱到底是什麼想法。

  誰知道，李滿柱過了好半響，也沒有開口說話，周氏只得道，：「我知道大嫂從來不體諒你，家中這麼大的事兒，她說不管就不管？還當真是從來不考慮考慮你的感受了？大哥啊，不是我說什麼，這人辛苦了一輩子，還是要找一個知你心，暖你心的人，這才妥帖。」

  李滿柱聽了半天，也聽不懂她是什麼意思，一時之間，眉頭皺了起來，困惑的看向了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話才是剛剛的問了出來，整個人的面色都是變了變， 就這樣，足足的過了好半響之後，終究是聽見周氏 的聲音傳來了，：「這話是這麼說的，我也全然沒有什麼好拐彎抹角的了，我知道，大哥你對葉子還不錯。」

  原本，這話才剛剛說著，李滿柱忽然站直了身子，整個人的面色緊繃了去起來，：「沒有的事兒！」

  他越是反對的這麼快，便越有古怪之處。

  周氏忍不住繼續道，：「大哥 ，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你或許還是有所顧忌的，畢竟葉子年紀還小，但是，有個事兒 ，大哥我想你也應該清楚，葉子原本就是個寡婦，你若是將她娶了，還好的待她，往後，她也可以照看照看自己家，這不是兩全其美嗎，而且，葉子為人善良， 往後，有她在你身邊，你的日子也會好過上許多的。」

  這話才是剛剛這麼說著，李滿柱整個人的面色又是變了變，就這樣，足足的過了好半響之後，也不說出一句話來。

  周氏見狀，心裡更加有底氣了，這又忙道，：「其實，我知道大哥你一定是顧忌著大嫂，但是，這有錢人家三妻四妾不會很正常的嗎，咱們窮人，這才沒有去娶那麼多媳婦，但是，大哥你能賺錢，即便是再娶一門媳婦，這也不礙事的啊。」

  李滿柱這些天來，都往秦家走，那也是有原因的，他覺得虧欠了葉子，而且，葉子又是溫柔，又是體貼，他的心中，少不得，又是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給竄了出來。

  最讓他覺得愧疚的，還是自己的所作所為，畢竟，他給不了葉子名分，若是能給葉子名分？

  他的心中忍不住遐想起來，只是，想了一陣，又讓他搖頭否定了，他不能做這樣的事兒，葉子還年輕，他不能讓她遭受笑話。

  周氏看著李滿柱這表情，儼然已經猜測到了他心中的意圖 ，這時候，只笑了笑，又是道，：「大哥，你莫不是擔心你們年紀的差距，你就放心吧，這事兒算不得什麼要緊的事兒，葉子以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你一定能給葉子幸福的。」

  聽著周氏 說了這麼多，李滿柱終於忍不住敞開心扉道，：「話是這麼說的，可好歹也還是要她願意啊。」

  周氏就怕李滿柱不跟自己說實話，藏著掖著的，這不，終於在她說了這麼多話之後，他終於跟自己說了老實話，周氏面上有著歡喜，這就連忙道，：「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與其我們在這裡胡亂猜想，不如我去說說。」

  李滿柱心中一動，扭頭看向周氏，：「你去說說？」

  這話才是剛剛說完，他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又是趕忙道，：「別讓別人知道了，讓人知道了這事兒，對她不好。」

  周氏樂呵一笑，趕忙點著頭，將這事兒應了下來， 其實，心裏面則是在想著，原本還擔心李滿柱不讓自己去說媒呢，聽李滿柱這口氣，可不已經上心了許久了嗎，想來，倒還是自己多想了。

  越發想著，她又是忍不住的搖了搖頭，這對於她來說，可是一個好事兒，依稀之間，她放佛看到了希望，只要將葉子迎娶過門，自己就可以不用這麼勞累了，陳婆子，也就順理成章的變成了葉子的事情。

  周氏平日裡不怎生往秦家走的，實在是因為她和秦家沒有什麼來往，再來，秦老漢早早的死了娘子，一個女的最好也不要往秦家走，這當真不是什麼好事兒啊。

  不多時，已經到了秦家，秦家院子裡冷清的很，顯然是沒有人的模樣，她依稀能聽見灶房裡有聲音傳來，想來秦葉子應該是在的。

  於是，她這就往灶房裡走，誰知道，她才剛剛一走近，又聽見秦葉子有些惱怒的聲音傳來了，：「你還來幹什麼，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往後不要來了，讓人看見了不好。」

  周氏一愣，後知後覺的猜測著這事兒，勢必是跟自家大哥有關係的，她捂著唇角，樂呵呵的笑了笑，這就往屋子裡面走。

  「大妹子，是我啊。」

  葉子聽見是個女人的聲音，一抬頭看去，竟是周氏，她整個人的面上帶上了一絲困惑，這就低聲咳嗽了兩聲，低聲道 ，：「嬸子，是你啊。」

  「別嬸子不嬸子的了，自己人，自己人啊。」周氏進了屋子，這就放眼將屋子裡面打量了一陣，聽聞秦老漢為了給秦閏土成親，這不，專程的修了房子的。

  鍋里傳來一陣陣的鮮香味兒，周氏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讚美道，：「喲，大妹子，你這煮的是什麼，好香啊。」

  葉子搞不清楚周氏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且，她這一口一個大妹子的叫著，直叫的她心中古怪，這時候，聽見她這麼說，她恍然之間，方才像是回神過來一般，這就趕忙道，：「閏土在山裡打了一隻野兔，我給燉上了，因為爹爹身子不怎生好，老是咳嗽，我便拿了些橘子皮一起給燉上了，嬸子你吃點吧。」

  言語之間，她已經拿著碗筷去幫周氏盛了。

  周氏往日裡不怎生跟葉子說話，如今，葉子對自己這麼客氣，她又對比著郭氏，越發覺得這葉子更加會處事兒一些。

  這時候，她連忙不好意思道，：「大妹子，你看你跟我客氣什麼，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繼而，她似乎又意識到了葉子一口一口一個嬸子的叫著，想著李滿柱跟葉子的事兒若是成了，自也不能這麼叫了，她便乾咳了兩聲，打算慢慢的將這話給說出來。

  「有些燙，你慢著點吃。」葉子將碗遞給周氏，面上有些不安，實在是不知道周氏到底想如何，以往她也不怎生往這邊走的，再來，即便是往這邊走，也不見得她這般熱情過。

  而且還一口一個大妹子的叫著，葉子的心裡忽然惴惴不安起來，她害怕這事兒跟李滿柱有關係，她甚至於忍不住去猜測，難不成，當真是因為李滿柱的緣故？

  想及此，她的心裡頭越發的不安起來了，這就僵持在那處，過了好半天也沒說上一句話的。

  「大妹子，你坐啊。」周氏聞著肉香味，更是笑得合不攏眼睛了，抬頭看了看葉子，見她拘謹的很，忍不住開口讓她坐下。

  葉子心中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滿柱跟她說了些什麼，原本想要讓她不要再叫自己大妹子，可是，又怕將這話給說出來，影響到什麼，索性她也就什麼話也不說，只是閉上了嘴巴，安安靜靜的坐了下來。

  周氏見碗裡的東西實在是滾燙不已，這就跟她攀談起來，：「閏土出門了？哎，許多年不見，閏土這小伙子倒是長的越來越壯實了，這要是有哪家姑娘合適啊，我一定要親自給閏土說上一門。」

  葉子嘴角微勾，有些不安道，：「那就有勞嬸子了。」

  周氏聽她一口一個嬸子的叫，終究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葉子啊，我是什麼樣子的人，你心裏面也都應該是清楚的，我也沒有害你的心思，只不過，有些問題，只望你心中明白，你家萬瞎子也死了些年省了，你也總不能就這麼在家中守著吧，好歹，有合適的，也趕緊成一門親事，也免得讓你老爹擔心啊。」

  葉子將頭垂的更低了，：「這事兒，我也不著急，等著先將弟弟的事情過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