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蘇落音聽不到李淳風的聲音，心知李淳風也是被驚住了，心中正當有著猜測，這時候，終究聽見李滿柱的聲音傳來了，：「還不出去！」

  是李滿柱？

  蘇落音暗暗的咬牙，覺得十分的不敢置信，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屋子裡面的人竟然是她的公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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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的關上了房門，李淳風一句話都沒說，徑直的往灶房裡面走。

  他心裡清楚，這事兒他爹勢必不清楚，若是要問，只能去問葉子，一直以來，他從來就沒有將葉子當成外人，葉子一直在她心中都是那種很實在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何，他發現葉子和他想像中的人，相距甚遠。

  蘇落音和李淳風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因為屋子裡的一切實在是太過於尷尬了，蘇落音清楚。

  「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葉子尖叫聲從屋子裡面傳來，她的聲音聽上去是十分的不敢置信的，她完全就沒有想到屋子裡面的男人竟然是李滿柱，他可是李淳風他爹啊，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老天爺，也太會跟她開玩笑了吧。

  李滿柱起初腦子也不夠清醒，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兒，此時聽見了葉子的吶喊聲，他頓時回過了神來，原本一切恍若做夢，他真沒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怎麼能做了這樣的事兒出來，一想到郭氏那個母老虎，她的心裡就是恐懼，多餘的話語，他完全不敢說了。

  以往家中但凡遇上了事情，郭氏也不過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可現在，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她幾乎可以想像，郭氏也萬萬不可能再一哭二鬧三上吊這麼簡單了。

  他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家中兒女還沒有成婚，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丟人不丟人了。

  心中正當煩憂，葉子忽然用手捶打著他，一個勁兒的吼道，：「為什麼是你，你告訴我，為什麼是你。」

  李滿柱有些惱火，當下就想問她一句，不是她，那應該是誰。

  可是這時候，即便是有著萬千個話語，到了嘴邊，始終是說不下去了，他只冷著一張臉，好半響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出來。

  女人錘打他的氣力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了，他終於忍不住的道，：「好了，你別叫了，我讓我想想，你這麼大聲，可不是將人引了過來嗎？」

  他幾乎可以想像，如果這事兒讓外頭的人知道了，他和秦葉子會成為什麼樣的笑話，日後，他再村子裡根本就抬不起頭來了。

  心中十分的恐懼，這時候，終究又是聽見哽咽道，：「怎麼能這樣，你比我爹年紀還好，你比我爹年紀還大啊。」

  李滿柱畢竟是個男人，而且，他多年也沒有體會到今天的快樂了，心裡最開始自是甜的，現在清醒過來，聽見葉子這痛苦的聲音，他的心裡頭終究還是酸酸的，一種說不出來的味兒壓在她的心中，壓的他久久的喘息不過來了。

  他想要安慰安慰葉子，讓她不要擔憂，這不是還有他嗎，容他慢慢的來想想法子，可是，這時候，話才剛剛準備說出來，他又根本就說不出口了。

  這可不是笑話嗎，這葉子比他兒子的年紀還要小一些，如果這時候，自己就這麼跟他說話，那可就當真是天大的笑話啦。

  他忽然之間不知道如何說出口，只覺得此時此刻心中亂糟糟的 ，這種感覺比讓他沒日沒夜的的干幾天活兒也老火。

  「不如讓我去死了算了，你怎麼能這樣的對我，你怎麼能這樣對我。」這時候，葉子那隱隱哭泣的聲音再次傳來。

  李滿柱雖然覺得羞於啟齒，可一聽葉子說了這話，心裡也是著急了，葉子可千萬不能有個什麼事兒啊，葉子若是有個什麼事兒，他的良心又是如何安下來啊，畢竟這事兒完全就是自己的責任啊。

  「哎。」長長的嘆息了一口氣，他好生無奈的開了口，：「葉子，你聽我說，凡事都有好壞，這以後的日子還長，日子也會越來越好過的，還沒到了 過不下去的時候，且末再說這些尋死覓活的話來了。」

  這不說還好，一說，葉子又連連說過不下去了。

  李滿柱自然也曉得寡婦門前是非多的道理，自然而然的，如今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之後，恐怕葉子受到的傷害會更加的多一點，她不敢去多想，只能皺著眉頭道，：「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想法子的，我發誓，不論如何，都不會讓人笑話你。」

  這，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葉子只是稍稍停頓了片刻之後，又開始哽咽了起來，那聲音倒是一聲高過一聲，其中的傷心難過自也是溢於言表的。

  李滿柱吞了一口口水，這可不是在給他出難題嗎，好端端的，竟又有了這樣的事兒，他這心裡頭還真是覺得亂糟糟的，根本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了。

  他只覺得心中沉重不已，以前年輕的時候迎娶郭氏，卻也沒有這麼棘手過。

  悶了半響，李滿柱終於忍不住道，：「葉子，你就放心吧，不要哭了，我會對你發誓的，你相信我，這事兒，你等我考慮考慮，我想想怎麼辦。」

  葉子不聽這話還好，一聽，整個人又是哭的更大聲了。

  她哪兒是要李滿柱來娶她，她根本就不想嫁給李滿柱，嫁給一個比自己年齡大這麼多的男人，往後她還想活不想活了。

  越發想到了後頭，她就越發覺得害怕，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壓在她的心頭，壓的她越發的喘息不過氣來了。

  李滿柱算是害怕了葉子，他原本是想法子安慰葉子，讓她莫要哭了，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他一定會想到解決的法子，誰知道他卻是一聲高過一聲，這若是當真將人引來看了，那可如何是好。

  實在沒法，他只能穿著衣服，起來道，：「我也不會說什麼貼心的話，反正我是老實人，我回去想想法子，你也考慮考慮，這事兒咱們總的解決，但是，你畢竟是個姑娘家，這事兒還是且末要張揚，張揚了出去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李滿柱說了這話時候，這就出去了。葉子越發委屈，原本是想要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一回，爭取一回，誰知道，這沒有努力成，也沒有爭取到，反倒是被占了這麼大一個便宜。

  李滿柱出門後，很是細心的將房門關上了，見得灶房裡的等亮堂著，她這就往屋子裡走了去，他原本就以為只有李淳風一人，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雖是尷尬，多一個人商量也不是什麼壞事兒，可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屋子裡卻不光只有李淳風一個，還有蘇落音。

  這畢竟是自己的兒媳婦，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李滿柱還是會覺得難為情的。

  仔仔細細的思量了好一陣子之後，她終是開了口，道，：「淳風，你跟我出來一趟。」

  李淳風微愣，這就往外走，蘇落音這時候終是覺得有氣力一些了，隱約之間，只見得屋子裡傳來了哭泣聲，她微微遲疑，這就往屋子門前走。

  屋子裡的葉子依舊在大哭著，蘇落音心中有一種預感，她似乎知道些什麼，要不然，她醒來就不可能一直質問李滿柱為何是他。

  可以想像，葉子期待的男人是另有別人，在她和李淳風的房中，最有可能出現的男人，可不就是李淳風嗎？葉子是當真的下了心算計李淳風的？

  心中想著，蘇落音整個人的眉眼一沉，一股子憤怒感灼燒著她的心。原本，她覺得葉子不錯，一直以來，都是有心要幫葉子的，真是沒有想到，她竟這麼的讓人失望！

  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她的手伸到了房門前，當下，二話不說，她猛的推開了房門。

  平生，她最討厭欺騙和背叛，那種你以為和你是朋友的人，殊不知，她在你轉身的時候，會將魔抓伸向你。

  若是當真有這種人，她自是會敬而遠之的。

  她始終想不明白的是，葉子前半生的遭遇那麼的可憐，自己與她雖不至於多親近，可好歹也是真心相待的，她若是當真有什麼要求到自己幫忙的，倒也不妨直接說給自己聽一聽，可她這又是什麼意思。

  房門推開後，屋子裡的哭聲頓了頓，蘇落音閃身進屋，還是將房門關上了，她知道屋子裡面的場景，出於修養，不想讓她失了最有的尊嚴。

  葉子在蘇落音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她了，只是，她根本就沒有想到蘇落音會真的過來，蘇落音當真過來了，她才感到了十分的無措和自卑，那種感覺，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恨不得趕緊找個地兒藏起來。

  蘇落音緩緩踩著步子向著她靠近，聞著屋子裡特有的氣味兒後，她停住了腳步，忍不住道，：「這味讓男人失魂的異香怕是花了不少錢吧。」

  葉子的心裡越發不安，她的手，交替的抓著手上的被子，只是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隱隱的，她覺得蘇落音肯定會知道些什麼。

  不行，不能在蘇落音面前承認，打死也不能承認。

  蘇落音緩緩地坐在凳子，就那麼看著葉子，只見得她的眼睛不斷的轉動著 ，顯然，此時，她的內心活動 應該是相當豐富的，她應該還在不斷的回想著對策吧，繼續裝可憐，扮朋友？還是直接撕破臉皮？

  不，根據她對葉子的了解，葉子不會直接跟她撕破臉皮的，她不敢！

  「為什麼要這麼做。」 沉默了許久，葉子也終究沒有開口的意思，蘇落音不想再這樣無邊無際的沉默下去，終於還是開了口，有些話，也是時候好好的跟葉子說說了。

  葉子只當沒有聽見一般，默默地擦拭著眼淚。

  如果他哭著跟自己訴苦，蘇落音倒還能有點同情心，可是她沒有，她這樣只會讓蘇落音更加的失望，是的，不錯，她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或許在葉子的心目當中，她是根本就沒有一分半點的愧疚的。

  蘇落音皺著眉頭，忽然對她生了一種說不出的厭惡，聽著耳旁綿延不斷的哭泣聲，蘇落音終究忍不住嘲弄道，：「生了這樣的事情，你還能若無其事的在這裡抹眼淚，難道，在這個時候，你不該趕緊收拾好自己，撿著自己最後的尊嚴，從我的床上離開嗎？」

  對於算計自己的人，蘇落音真的生不出任何的好感，雖然，葉子的遭遇，確確實實讓人覺得可憐，可是，即便是可憐，那又是如何，再是可憐，也正好印證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為非作歹的設計了這些事情 ，還想用可憐來矇混過關，蘇落音真不知道她這心裡頭到底是怎麼想的！

  葉子似乎沒有想到蘇落音的口氣會忽然這麼不善，一時之間，身影一僵，正在擦著眼淚的手，也是僵持住了。

  蘇落音用手瞧著桌子，見葉子還沒有任何的反應，她終是等不下去了，終是悶悶的開了口，道，：「有些話，我也不願意再跟你多說了，你剛剛那大呼小叫的樣子，若是將外頭的人引來了，我是不會幫你攔著的，如果那些人看見你這樣躺在別人床上，你說你的臉面往哪裡拜放，你的臉面倒是不打緊，最最重要的，還是閏土的，還有秦老伯的，閏土還沒有成親呢。」

  蘇落音知道，葉子是在意的，所以，在這種時候，她根本不用說什麼犀利的言辭，都可以戳到葉子內心當中最深的那抹柔軟。

  葉子終於還是悸動了，她跪在床板上，哀聲道，：「我爹和我弟弟都是無辜的，落音，你不能這麼做，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我知道的。」

  蘇落音好笑的扭頭看著葉子衣衫不整的模樣，不由反問道，：「你為什麼能夠肯定我不會這麼做呢，你最好穿好自己的衣服，給我滾下來。還有，不要叫我的名字，真是噁心。」

  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蘇落音心中還只是懷疑，那麼，此時此刻，葉子的所有所作所為似乎都印證了她的懷疑。

  葉子跟這個事情絕對脫不了任何的干係，葉子絕對沒有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無辜！

  葉子是害怕的，這樣的蘇落音讓人感到了恐懼，原本她曾經以為蘇落音是那種隨時都可以捏的軟柿子，在她此時看來，完全是自己想多了，蘇落音並不是沒有氣場，只是，沒有人真正將她激怒罷了。

  她不敢再多說話，只怕多說上一句，又會惹得蘇落音不高興，索性，這時候，她趕緊穿好衣服，下了床穿好鞋子往蘇落音身邊走。

  蘇落音看了她一眼，葉子的身子忍不住的一顫，葉子如何也沒有想到，有那麼一天，她會這麼的害怕蘇落音，因為，蘇落音手裡握著的東西，足以讓她弟弟一輩子娶不到媳婦，自家原本就窮，如果再折騰那麼多的事情，丟了他們秦家的臉，哪家姑娘還願意靠他們秦家近一些。

  她整理著衣服，往蘇落音身邊走，剛一走近，這就連忙道，：「落音，我求求你了。」

  蘇落音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是將目光挪開了，根本就沒有多說上一句話的意思。

  葉子會意，蘇落音是不歡喜自己叫她的名字，心中神思了片刻，她終是開口道，：「我知道，你現在一定也很嫌棄我，覺得我髒，可是，我能有什麼法子，從出生開始，很多事情就不是我能夠選擇的，我也有喜歡的東西，我也有喜歡的人，可是 ，為什麼，憑什麼，我就是不能得到我喜歡的人，不能得到我喜歡的東西，沒知不知道，這種感覺真的很痛苦。」

  葉子說著，抱著頭，蹲在地上哽咽起來，她不過是想要自私一回，她不過是想要離李淳風近一些，只要以後能整日的看著李淳風，那便好了，她也想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可是，老天爺，竟然跟她開了這麼大的玩笑，這可不是比要了她的命還要難受嗎。

  如果，她爹年歲不大，或者家中的弟弟早已成親，自己也萬萬擔心不到那麼多，就算是去死，她也沒個遺憾，可是，事實不盡然，她也很累！

  蘇落音聽不得她的哭聲，扭頭一看，皺眉道，：「你扣子散了。」

  葉子聽見她的聲音，仿佛就是看到了希望一般，這就向著她靠近，待看見蘇落音眼中的不歡喜之後，她終是站定了腳步，將扣子扣好，鎮定道，：「不要讓人知道，我求你了，你心底那麼善良，一定會答應我的，對嗎。」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蘇落音從來沒有和她談過原諒不原諒，因為，在蘇落音心裡，這樣的人很是可悲，明明是可以選擇走好一點的路，可是，偏偏是想不開，總是將自己朝著陰溝裡帶。

  「是唐麗娘指使的，我只是一時頭腦發暈，竟然聽了她的話 ，我真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蘇落音看著葉子，眉眼微挑，終還是忍不住將心裡的話反問了出來，：「如果真的不是有意的，那麼，你可否跟我說說，唐麗娘若是指使的這個事情，她為什麼不親自出面，你我都知道，她不會做那種替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

  唐麗娘一直以來對李淳風就沒有死心過，即便唐麗娘當真有過那個念想，那麼不可否認，這個倔強的機會，她絕對不會讓給葉子，除非葉子自己只以為自己能算計的過唐麗娘。

  蘇落音看向葉子，其實，這時候，不用葉子跟自己說話，她大致已經知道自己猜對了。

  葉子是參與到其中了的。

  葉子猛的跪在地上，求道，：「落音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要拆散誰，我，我只是想要離自己喜歡的人近一點，我想天天看見他，我也沒有別的念想，我並沒有想過讓你和淳風大哥如何。」

  「不要叫我落音。」她曾經給過葉子信任，可是，葉子沒有珍惜，於是蘇落音越發覺得氣憤，這時候，只是草草的打短了她的話語，蘇落音終究是輕聲嘀咕道，：「你走吧。」

  不用自己來說什麼，因為葉子已經作繭自縛了。她自己將自己折騰成了四不像，自己也沒有義務幫她。

  葉子才剛剛走出去一步，似是想到了什麼，這又轉身過來，看著蘇落音道，：「你不會將這事情拿出去說的，對不對。」

  閏土還沒有成親，葉子不想拖累道她弟弟。

  蘇落音睨了葉子一眼，不由又是覺得有些好笑，早知道幹什麼去了，這時候，竟還這幅表情，說來不覺得笑人嗎？

  葉子見蘇落音不說話，心中又是有些挫敗，是啊，是自己想了那麼多，要求了那麼多，若蘇落音當真不原諒自己，做出什麼事情出來，那也是正常的。

  她皺著眉頭，過了好久也不開口，只是悶悶的站在那處。

  「喲，你不會說的是真的吧，屋子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動靜啊。」此時，屋外傳來了郭氏的話語，葉子看向了蘇落音，面上充滿了驚慌。

  郭氏的性子，她最是清楚，她剛剛才跟郭氏的男人做了那事兒，此時，郭氏定然是來找自己麻煩的，一想到那種可能性，她更是害怕。

  到時候，即便是蘇落音不記仇，郭氏也不會放過自己的，她家閏土，她的爹爹也一定會同樣受到連累的。

  「早讓你收拾規矩走人，你偏偏是不停。」蘇落音看出了她臉上的驚慌，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這可不是開玩笑嗎，但凡用腦子仔仔細細的想一想，都想的到唐麗娘最後一步，一定是讓人過來抓姦的！

  「我，我不能出去。」葉子往後縮了縮，更加不敢出去了。

  她害怕。

  很快，屋外又是傳來了巨大的敲門聲，：「開門開門，趕緊開門。」那是唐麗娘的聲音，葉子的面色頓時慘白，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說不出話來了。

  「不可能的，我明明，明明給她下了藥的，她怎麼可能在這裡。」葉子不敢置信的搖著頭，這就要往床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