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不共戴天

  男子聽著她咒罵的話語，面色微愣，下意識的看向了蘇落音。

  蘇落音有些尷尬，他有這個反應倒也是正常的。自己明明是救了唐麗娘，可唐麗娘這些個言語當中，卻全是記恨，仿佛剛剛輕薄唐麗娘的人不是萬瞎子，反倒是蘇落音一般。面對男人的目光，蘇落音只能訕笑，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男人只開口說了一個字，又覺得別人姑娘家的事情，他不該過問，索性又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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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唐麗娘起身，將衣服隴上，直直的看著蘇落音，整個人的眼中充滿了血色。伸手，她將頭上的簪子拿下里，猛的往自己的胸口一戳，蘇落音被她嚇了一跳，實在是沒想到唐麗娘竟會有這樣的舉動，趕忙叫道，：「你這是在幹什麼？唐麗娘，沒有誰對不起你，你以為自己就這麼死了，別人就不過日子了嗎，你別太看得起自己了！」

  蘇落音說話的時候，面色一緊，對唐麗娘的做法，她全是不贊成，無關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誰，學醫那麼久了，她從來都是醫治人，更是見不得人這麼不愛惜性命。

  唐麗娘遇上了這樣的事情，會想不開，自尋短見，在這個時代女孩子，清白受到損害之後做出什麼傻事，到底是正常的。

  但是明顯她這樣的想法還是多餘的。很快，唐麗娘冷笑了一聲，將簪子收了回去，嘲諷的看著蘇落音。

  蘇落音被她這模樣看的有些古怪，倒也懶得搭理，這就準備離開。

  「蘇落音你可給我聽好了，這輩子我與你不共戴天！」丟下一句狠話，唐麗娘轉身向著山下走去，步子踉踉蹌蹌，整個人如受重創。

  蘇落音看著她，心中暗想，難不成她剛剛的舉動也不過是為了嚇嚇自己。

  想著剛剛自己的舉動，她頗有些自嘲，人家是死是活跟她有什麼關係，人家可是想害她啊，她又不是聖母！這次也就算了，下次唐麗娘要是再折騰這些事兒，她絕對不管！

  她唐麗娘自己種下的苦果，她自己去吃。

  沉下頭，蘇落音將自己的鋤頭跟背簍撿起來，又將山藥放在背簍中。男子此時也正好牽著馬兒準備走了，見到蘇落音還蹲在地上撿山藥，他眉頭一皺，忍不住道，：「這個地方還是不能多停留。」

  他的聲音有些淡漠，但是蘇落音聽得出來，他是一片好意，剛剛在這裡還發生了那些事情，他應該是怕萬瞎子再有個歹意吧。

  想著萬瞎子，她扭頭看向了山腰處，只見的萬瞎子還站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像是死了一般。看來男人剛剛把他打的不輕，活該！

  「你也是有意思，好意救人，結果還被人記恨上了。」男人淡淡的嗓音在耳旁傳來。

  蘇落音聽著，抬頭沖他點了點頭，：「救她的人是你，不是我，說到底，我才該謝你。」

  男子淡淡的搖了搖頭，這就牽著馬兒走了。

  蘇落音原本還想問問他的姓名和住處，畢竟這人幫了自己好幾次，但看著他已經走了，倒也不想再多耽擱他的時間，索性就背著背簍下了山。

  這山茱萸確實好，但今兒個確實沒有心情再多採摘了，她得回去，將今天發生的事情給消化消化。

  李家那棵老槐樹下，喜鳳正在嗑著瓜子兒，四處張望著，準備去串串門子，聊聊磕。

  瞅見迎面走來的蘇落音，她停了下來。她今日才醒，剛剛出門，就看見蘇落音背著個背簍在外頭轉悠，這種感覺當真不好。

  左右看了看，見的周氏不在，他的心中，總算是放心了。要知道若是周氏看見蘇落音，整日背著個背簍上山下山，採藥賣錢，又少不得在至親面前多說些讓人羨慕的話來。

  要她來說，這蘇落音就是傻，嫁了人還整天巴心巴肝的在外頭掙錢跑事兒，簡直是有毛病，這當女人就要像她一般，知道享福，有好日子的時候就好好的過，有東西就吃，沒東西在外頭轉轉耍耍也挺好的，幹嘛整日幹活兒，過這種沒完沒了的操心日子！

  心中想著，手裡的瓜子已經磕完了，空餘了一首掌心的瓜子殼，略微有些嫌棄的將瓜子殼扔在地上，她嘴裡的瓜子仁兒竟是越吃越苦，索性她吐了口唾沫，將嘴裡的瓜子仁兒給吐了出去。

  這時候蘇落音已經走近了，喜鳳將手放在襖裙上擦了擦，算是擦乾了手上的灰塵，這就衝著蘇落音笑道，：「嫂子，這是剛剛從山上下來呀？」

  蘇落音點著頭，沖她回應道，：「是啊。」

  她剛剛下來，這就要往家裡面走，喜鳳順勢將腦袋往她背簍里探了探，竟然什麼都沒有，就不過是幾根山藥，一時之間，喜鳳笑道，：「這辛辛苦苦的上山一趟，就帶了幾根爛山藥回來呀。」

  呵呵，她就說了再勤快有什麼用，上山一趟，不過什麼也沒撈著，就不過是做做樣子給別人看看罷了。

  不屑的看了蘇落音一眼，喜鳳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這時候巴不得周氏在跟前，她要讓周氏看看，平日裡無意這上山下山，背著背簍，什麼事兒都沒做，就是給她們看的。

  蘇落音才不管喜鳳那些個小心思，她隨著喜鳳說去，這就點點頭，：「是啊。」

  「這才站了多久，就要回去，這邊喜鳳拽著她的手，親熱道，：「嫂子，坐下來歇歇吧，忙著幹啥？」

  蘇落音搖頭，這就輕笑道，：「家裡還有事情要做呢，你大哥在家裡，我還得回去給她燒點水。」

  喜鳳聽了這話，沒好氣的嘟囔道，：「假惺惺，背著背簍逛了這麼久，也不過是弄了幾跟山藥罷了，成天到晚，沒個正經事。」

  她的聲音雖然很小，蘇落音卻已經是聽到了，蘇落音嘴角微勾，面上全是不以為然，這就到了院子裡。

  喜鳳原本還想出去串串門的，手裡的瓜子也吃完了，他左右環顧了一圈，尋思著還是先回屋，再去抓一把瓜子再說。

  這才剛剛進屋，就聽見李望的聲音傳來，：「鳳兒，你在幹什麼呀？」

  聽見李望在叫她，喜鳳沒好氣的回應道，：「叫什麼叫，嚷什麼嚷，成天到晚沒個人樣兒，就知道吃吃喝喝。」

  喜鳳一直以來都是這麼說李望的，李望一開始也不習慣，覺得男子漢的面子掛不住，後來倒也習慣了。

  日子嘛，還得過下去，他不跟外人接觸就是了。

  「鳳兒，你趕緊過來給我倒杯水。」李望用最為柔和的聲音衝著喜鳳喊了一句，只怕他媳婦不答應，不給他倒水，這樣他就只能忍著乾渴一下午，等他爹娘回來了。

  喜鳳走進屋子裡，一大股子藥味就傳了過來，她有些嫌惡的挪開了鼻子，還是嫌惡的道，：「還讓我過來，這麼大個藥味，真是難受，平日裡看著你就夠了，還不知道要忍受你這樣的人多久。」

  李望被她這麼一說，心裡更是愧疚，他知道自己拖累了她，其實他想過就這麼去了，只是一想到他爹娘，心裡還是一軟，他做不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事情，太殘忍了。

  可是若是就這麼拖著日子，她自己也更是難過著活著，往往有時候是會讓她覺得生不如死，在這裡遭罪，在那裡遭罪，最重要的是身體，還讓她。沒完沒了。

  喜鳳站在房門口打量著李望，半響，終是沒好氣的埋怨道，：「你有什麼話就趕緊的說，叫過來又不說話，簡直就是有毛病。趕緊說，我可沒這功夫陪你耗，我還得出門呢。」

  隨手摸了摸梳的精緻的髮髻，沒見著一點散亂的髮絲，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李望從悲傷沉重的心情當中回過神來，這才低聲道，：「鳳啊，麻煩你幫我倒杯水，有點干。」

  喜鳳不用說，倒也猜得出她來來去去就是這個想法。成天到晚，除了吃喝拉撒還是吃喝拉撒，原本就沒有其她的追求和想法了。

  她翻了個白眼兒，埋怨道，：「喝什麼水？桌上不還有水嗎？那水不夠你喝嗎？還讓我倒，就知道折騰我，成天到晚把我呼來喚去的，早晚有一天折騰死我，你就高興了。」

  「我哪裡？」李望才說了幾個字，聲音又卡在了喉嚨邊，他心中清楚，自己要是將自己心中想法給說出來。如今，喜鳳怕也是什麼也不會管，轉身就會走吧。李望沉思一陣，終究壓低了聲音開口道，：「我想喝點水。不想吃藥，吃藥難受。」

  這話才剛剛說完，喜鳳不由冷笑，：「難受，喲？你還知道難受了，李望，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弄得我是有多難受？」

  李望垂著頭，有些氣餒和不甘，這些事情她也沒有辦法，這是個事實，他也想生成個健康的人，如果他是個正常的人，一定兢兢業業的幹活兒賺錢，補貼家用，如今，倒也不會贏得這麼多的埋怨吧，說到底就是自己連累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