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麵粉之爭(下)
2024-05-03 14:21:13
作者: 三奈
猛然摔在地上,痛的她哇的一聲叫出來,一時之間,她的心裡就只剩下了憤怒。
「李淳風,你竟然這麼對我。」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郭氏沒有起來的意思。
李子業看在一旁,但也只知理虧,只能一聲不吭的垂頭去扶郭氏。
郭氏用手撇開他的手,根本就不想起來,她賴在地上,又是哭喊道:「沒天理啦,我是心肝都掏出來給人啦,瞧瞧,瞧瞧這又是怎麼對我的,實在是沒有天理了,太沒有天理啦。」
這麼個話語一說出來,一時之間,屋門口看著熱鬧的人,議論的越發熱鬧。
「好,你說是落音交給你的,那你有證人沒有。」王阿婆氣的不行,真是沒有看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蘇落音下意識的看向了人群里的周氏,總覺得王阿婆會將周氏牽扯進來,果不其然,只聽得地上的郭氏,又是哭罵道:「這叫什麼話,她存心了就是要害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這時,草草趕來郭娥更是朝著蘇落音的方向他吐了一口唾沫星子:「真是沒有想到你竟是這麼個黑心肝兒的,我姑姑平日裡到底是怎麼對你的,你倒是好,不領情倒也就是算了,如今,竟還如此的對待我的姑姑,你個殺千刀的,早晚讓狼給吃了。」
蘇落音容忍郭娥許久了,此時,她將李淳風的手給拉了下來,輕笑道:「表妹說話可得注意分寸了,這麼的尖酸刻薄,以後可不好找婆家,再來,這是我們李家的事,你一個未出閣的外姓姑娘,還是該少添言搭語才是。」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蘇落音就這麼的訓斥郭娥,郭娥漲紅了臉,她連忙沖李子業撒嬌道:「表哥,蘇落音欺負我,表哥你以往最疼我了,可不能讓人這麼欺負我。」
李子業乾咳了兩聲,竟假裝沒有聽見!
郭娥俏臉一垮,忙蹲在地上用力的搖著郭氏的胳膊,委屈道:「姑姑,幫我教訓她,她竟敢這麼說我。」
被郭娥好一陣的搖,郭氏腦袋也是一片眩暈,可畢竟郭娥是她郭家的人,一向又是維護她,如今到了李家,萬萬沒有讓蘇落音這個外人教訓的道理。
伸手,她輕輕地拍了拍郭娥的手,溫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有姑姑在,看姑姑怎麼收拾她!」
王阿婆從人群里找到了周氏,她走到了周氏跟前,笑道:「這是落音的嬸兒是吧,你最清楚這個事情,如今,你也沒有道理看著落音和李淳風受這黑心後娘的氣啊。」
周氏的面色十分不自在起來,她四周看了看,顧左右而言他:「您這話說的,這是他們婆媳之間的事兒,我雖是親嬸兒,卻也是不好多說什麼。」
蘇落音的心裡十分的清楚,這周氏要是想站出來幫她說話,恐怕早就站出來了,還等的著現在?
「阿婆,別為難嬸兒。」蘇落音上前,輕聲衝著王阿婆道。
遠遠地,地上的郭氏冷笑了一聲:「呵,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兒的,她說的話有什麼用,她可喜歡蘇落音的很,巴不得她那瘸子兒子娶個像蘇落音這樣的女人,這這平日裡,可不心疼嗎。活該養兩個廢物仙人。」
周氏原本也不想參與到大伯子這裡的事情來,畢竟,這事兒還跟陳婆子有關係,她要是站出來,可不就是得罪人嗎,誰曾想,郭氏這一股腦的辱罵之話,全然將周氏心裡的火氣給點燃了。
「你說什麼?我可告訴你了,今兒個我看著落音受了委屈,我明明就不想多說了,既是你不領情的,我也就說上一說,那天,明明就是你拿走的,淳風屋裡有什麼吃的用的,你都得給他搜颳走,你說你這心裡頭,究竟還容的下誰。」
「你說什麼?」郭氏作勢要起來,可又想到了什麼,連忙坐了回去,大聲喊道:「李淳風,好你個忤逆子,你做的好啊,竟把腿給我弄斷了,你個天打五雷轟的,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屋內,一直沒有離開的李滿柱,終究還是聽不下去了,他氣沖沖的往外頭跑,到了郭氏面前,這就要去拉郭氏,可是,郭氏無論他如何拉,都是不起來,李滿柱火氣大了,吩咐李子業道:「子業,把你娘背屋裡去,好好調養身體,沒有個十天半個月的,不能出門。」
李子業面色凝重,她娘這性子雖然是不對,可他爹實在是難得這般發火,她娘一根筋,倒也不知道能不能想通。
李子業去被郭氏,郭氏就是不讓他背,外頭看笑話的人是越來越多了,李滿柱到王阿婆身旁,掏了幾十個銅錢,全部給了王阿婆。
「實在是對不住,也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那一背簍的麵粉,若是不夠的話,你跟我說一聲,我再添點。」
郭氏壓根就沒有想到李滿柱當真將自家的錢掏給王阿婆,她也顧不得之前騙人腿痛的事情,她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立馬去搶王阿婆手裡的銅錢。
王阿婆原本也不時為了這錢來的,就是為了心裡的一口氣,這時,正尋思著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的看見郭氏向她奔來,而且目標就是她手裡的銅錢!
她趕忙將自己手裡的銅錢收了起來,當下,再也顧不得其他,嘲弄道:「呀,腿也不痛了?」
王阿婆這話提醒了郭氏,郭氏知道露餡,但又顧著自家的銀錢,她再顧不得那麼多了。
「還來,你最好把錢給我還來。」
郭氏剛剛瞟眼一看,足足都一大把銅錢了,她心裡一陣肉痛啊。
王阿婆順勢將銀錢揣回了兜裡面:「還你什麼?這銀子就當做是你給我的麵粉錢,我順便啊,還將你斷了的腿給結上了,你倒也不虧。」
人群里,一個婦人的笑鬧聲傳來:「是啊,你不虧,你哪裡虧了。」
郭氏向著人群看了去,這時候哪兒還看的到人,很快的,人群里的人再沒有一個挑話的人了,郭氏火氣驟升,將那群人往院門外攆:「回去,都給我回去,再不回去,遭賊的遭賊,掉財的掉財。」
她這話一說出口,剛剛才寂靜的人群又熱鬧起來了。
「我說嫂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要不是關心你,我來看個什麼勁兒,你竟還詛咒上人了,我這家裡頭,要是當真掉了錢,我還來找你。」
說話的人,竟是馮大娥,蘇落音平日裡倒是不怎麼看見她來,如今,只見得的她冷笑起來,竟是一臉的刻薄。
大伙兒聽見馮大娥都這麼說,紛紛迎合:「可不是嗎,你這話說的不對。」
郭氏見得他們不走了,拿起了竹竿子往外面趕:「你說什麼呢,滾出去,你趕緊給我滾出去,要看笑話,往自家人身上找,也不撒點尿照照自己,還以為自己多好一樣。」
終於還是將人群趕出了院門外,郭氏趕緊的將房門掩上,在順勢將門栓拴住,一時之間,頓覺清淨了不少。
回頭,只見王阿婆這就要走了,她追上去,拽著王阿婆的手,狠狠地道:「我告訴你,今兒個,你必須把這銅錢還給我,那銀錢可是我相公留給我兒子娶媳婦用的,你把錢拿去了,難不成想抓藥吃。」
王阿婆聽得這話,面上一陣稀奇:「那趕巧了,你把我一袋子的麵粉白白的吃光了,咋就沒見得肚子痛,找藥吃?陳郭氏,做事可別這麼過分,否則,你也小心了,人在做天在看啊。」
郭氏冷哼一聲,這就去摸她身上的銀錢:「王婆子,趕緊把錢給我換回來,你是把麵粉放在蘇落音那裡的,眼下,就算是不見了,你去找蘇落音就好了啊,你來找我幹什麼,你還想幹嘛。」
李滿柱終是忍無可忍,上前將郭氏往一旁拽,低聲呵斥道:「難道,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滿柱,你兒子都快要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你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麼了,那可是好幾十個銅板,你就這麼眼睛都不眨的給了別人。」
她不說這話還好,她一說起這話,李滿柱的心裡頭,又是窩著火的:「你這叫什麼話,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這是在說些什麼,呵,你竟還說我這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倒是跟我說說看,麵粉你都給別人拿了,你憑什麼不還錢。」
遠遠地看了蘇落音一眼,李滿柱心裡滿是愧疚:「而且,明明就是你的不對,橫豎將責任往落音身上扯,你到底想幹嘛,哪有你這麼幹的。」
「走吧。」李淳風垂頭看著蘇落音,輕聲開了口。
蘇落音點了點頭,回得後院,王阿婆反手將之前李滿柱給她的幾十個銅板全部拿給蘇落音,蘇落音一愣,趕忙將銅板還給王阿婆。
「這錢明明就是你的,您揣好就是。」她的面上有些慌忙,這時候,萬萬沒有拿別人銀錢的道理。
王阿婆笑著搖頭:「落音啊,把你帶過去倒是受了委屈,這錢你拿著,那袋子麵粉明明就是要給你的,說來,我如今也不過是不想那女人白白討了便宜罷了,你啊,快別拒絕了,你和淳風花錢的地方還多呢。」
蘇落音還是搖頭:「阿婆,我們還年輕,自然也知道賺錢,您這銀錢你好好的揣著。」
看了看天色,蘇落音擔憂道:「阿婆,這天日也有些晚了,要不就在我家湊合一晚上。」
王阿婆倒也是一個好人,這麼晚了,很明顯的,根本就沒有回去的船可以坐的,她下意識的看了李淳風一眼,家裡就只有一個床鋪,如今,倒也只能委屈了李淳風。
「那可不成,我兒子要是看不見我,他得擔心了,這又得一宿不睡呢。」她擔憂著開了口。
「那怎麼辦?」蘇落音看向李淳風,希望李淳風有點法子。
「這樣吧,我們走山路送你回去,正好了,山路倒也不遠。」李淳風說著,就轉身衝著蘇落音道:「你回屋換件厚的衣服,一會兒會越來越冷,還有,你帶個背簍,你不是喜歡吃那菇子嗎,那條路上倒是很多,而且也沒有什麼人來去,我帶你去找一找。」
蘇落音聽著這話,連忙應了一聲,回屋洗了洗手,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索性也懶得換了。
王阿婆跟著她進了灶房裡,見得柴堆里滿滿當當的對著柴火,不竟輕聲笑道:「淳風啊真是個勤快的小伙子,你瞧瞧,這滿屋子的柴火堆放的,最重要的,還是心疼媳婦啊。」
李淳風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迎著王阿婆的目光,她淡淡的點了點頭,這時候,正好李淳風往灶房裡走來,雙目一對,蘇落音面上有些訕然。
「走吧。」洗了手,蘇落音垂著腦袋,這就到外頭去背背簍。
李淳風點著頭,跟著走了出去,見她背上了背簍往外頭走了,她眉頭立馬皺了皺:「你,你不換衣服。」
蘇落音頭也不會,帶著王阿婆往外頭走:「一會兒爬山的時候,那就該熱了,冷不了。」
李淳風終於還是不說話了,倒是王阿婆笑的那叫一個爽朗。
蘇落音上次跟著李淳風走過一次這樣的山路,路上確實見不到幾戶人,路雖是有些險峻,卻也備有一番風景。
「大娘,你怎麼急匆匆的就往這邊走了,這麼晚了,多讓人擔心啊。」走在路上,蘇落音扭頭去問王阿婆。
王阿婆聽得這話,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終究,又是搖頭:「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稀里糊塗的就走到這裡了,後來,我仔仔細細的想著路,就找到你家了。」
蘇落音知道王阿婆年紀大了,有時候會忘事兒,倒也是不多問的。
「不過啊,今天來倒是來對了,真是將那陳郭氏給氣慘了,不過啊,我就怕我一走,她又得欺負你。」言語之間,她擔憂的看向蘇落音。
蘇落音連忙搖頭:「沒有的事兒,她可不敢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