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上山摘菜

  蘇落音出了大門，沿著小路一直往屋外走，這時候，山風吹的樹枝搖曳，路也好走，她倒是覺得蘇落音簡直就是在瞎擔心。

  一路往上走，遠遠地看去，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花搖來搖去，竟是折耳根的話。蘇落音驚奇，實在是沒有想到山後頭還有這麼多折耳根。

  

  蹲下來，她準備摘一些沒有開花的回去，這個涼拌著，味道倒是很好的。

  她摘了一根，放在了鼻子邊上聞了聞，一大股子清香味撲面而來，她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十分喜歡這種味道。

  還記得第一次去蘭娘屋裡的時候，蘭娘家沒人吃茶，蘭娘就有拿折耳根泡水招待她，若不是在蘭娘那裡待過，蘇落音還不知道折耳根還能泡茶呢。」

  正摘著，頭頂上傳來了一個聲音：「誰讓你摘葉子了。」

  因為這個聲音實在是太過於突然了，蘇落音聽著這聲音的時候，委實是嚇了一大跳的。這時候，只回頭看去，只見得小玉正拿著鐮刀站在一旁看著自己。

  「你，沒事兒吧。」蘇落音可沒想過這小姑娘還願意跟自己說話的。

  「你不是說你出門是為了摘蔥子的嗎，我阿爹擔心你，看你去了這麼久也不回來，讓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她頗有些氣憤的說著，蘇落音聽著她這氣話，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

  這時候，小玉已經蹲了下來，要挖折耳根的根。蘇落音看了看她，正準備先撤的時候，小玉那涼涼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和淳哥哥是怎麼認識的，他憑什麼要娶你。」

  這話問的蘇落音好一陣的語塞。

  「媒婆，媒婆。」她想了想，還是將責任推在花嫂的身上。

  「他為什麼要請媒婆啊，他不娶唐麗娘，那不就是一件好事了嗎，為什麼還得娶你啊。」小玉原本還好好的說著話，這越是說到了後面就上上心心的哭了起來。

  蘇落音看著她緊緊地閉著眼睛，嘴巴大大的裂著，神色痛苦不已，自己站在原地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欺負小妹妹了。

  「別，別哭啊，玉兒，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沒有道理的。」蘇落音咳嗽著，試圖走近小玉。瞧著她這麼一個清秀可愛的小姑娘如今在地里哭成這般模樣，蘇落音始終還是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你給我站住，別靠近我。」小玉意識到蘇落音在向她靠近，面色一冷，停了哭泣，冷冷的開口。

  蘇落音才暗暗地想著終於讓這姑奶奶不哭了，可還沒有慶幸上多久呢，這時候，她又是嘶聲大哭起來：「明明我和淳哥哥自小長大，明明他說過要娶了我的，如今，他為什麼要娶你，為什麼要娶你啊，還有沒有道禮了。」

  聽著她這的傷傷心心的模樣，蘇落音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話了，忽然之間，小玉停住了哭聲，開始挖折耳根的跟。

  這小姑娘，倒似會變臉一樣。

  蘇落音暗暗地搖了搖頭，這就要繼續往前走，摘蔥子。小玉的聲音忽然傳來：「你才弄了那麼點葉子，你自己吃嗎？」

  額……

  願意跟她說話了，蘇落音扭頭看著她，正要開口，不曾想，他涼涼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可別望著我，我挖的根是要拿回去燉大腸的。」

  「這還可以用來燉大腸？」蘇落音有些詫異，折耳根放在他們那個時代，也不過是刷刷火鍋，亦或者是涼拌涼拌。

  小玉抬頭看了她一眼，頗有些鄙夷的道：「你這個也不知道，那個也不知道，還要跟淳哥哥在一起，可不就是要拖累他嗎？」

  哎……

  蘇落音在心裡悠悠的嘆息了一聲，這時候，她可算是明白了，總之這丫頭，前一句淳哥哥，後一句淳哥哥，自己無論是說什麼事兒，那也絕對是會跟她的淳哥哥扯上關係的。

  小玉見得蘇落音不說話了，冷聲道：「我與你說話，你聽見了沒有。」

  「是，是，你說的很對，我也覺得自己一直都在拖累他。」蘇落音想，今兒個已經讓這小姑娘傷心了，不如什麼話都順著她說一說，興許小姑娘又會好一些呢。

  誰曾想，蘇落音這話才剛剛落下，小玉已經忍不住的大哭起來了。

  「我，我就知道你不會給淳哥哥幸福，你，你不讓他幸福，你還嫁他做什麼。」

  蘇落音對這小丫頭實在是沒有法子了，她走到了她的跟前，蹲下，用手幫她擦著眼淚。

  小玉伸手很是不客氣的拍開她的手，明顯，她這樣的舉動，小玉是不領情的。

  蘇落音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我也沒有什麼親人了，如今只是住在他那裡，我沒有去處。」

  小玉聽得這話，停了哭泣，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希冀。

  「你就住在我這裡吧，別走了。」

  蘇落音搖頭：「我要賺盤纏，若是留下來，怕是什麼都做不了。」

  小玉聽得這話，眼睛越發明亮了：「所以，你根本不喜歡淳哥哥，你也不會跟我搶淳哥哥的，對不對？」

  如今，話題終於又被小玉扯了回來。只是，蘇落音卻照樣的不好多說了，因為，李淳風過來，風掀起他的袍角，掀起他的髮絲，他都不曾在意，他走的很急很急。

  小玉得不到蘇落音的回答，心裡始終覺得不安心，忙逼問：「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不喜歡淳哥哥，你跟我承諾，你不喜歡他，你不會跟我搶他。」

  「小玉。」李淳風一走過來就聽見她說著這話，眉頭一皺。

  小玉站起來，看著李淳風，笑彎了眉眼：「淳哥哥，你怎麼來了，是阿爹讓你來看我的嗎，我很快就弄好了。」

  李淳風這是點著頭，這就拉著蘇落音的手臂往山坡上走。

  小玉不甘心的追上去，李淳風回頭，柔聲道：「小玉，忘記說了，石叔說，要多挖一些回去，因為有很多大腸，可別耽誤了。」

  小玉點著頭，雖是不情願，還是沒有跟上去。

  蘇落音被李淳風拉著走了好一會兒，終是忍不住的叫痛：「停，停一停，我腳痛。」

  李淳風扭頭看了看她，面色平靜。

  「小玉年紀小，你不用和她說太多。」

  蘇落音聽著這話，忍不住的反對：「你以為這是在保護她？你就是不願意和她說太多，所以，到了現在，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情況。她還念著你和她的事兒，結果你都已經娶了媳婦。」

  這個話題，李淳風並不想說太多，他又走了幾步，蹲下來開始擇小蔥。

  蘇落音看著她，眉頭更是皺的緊緊地，這時候，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了，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壓在了她的身上，壓的她實在是有些喘息不上氣了。

  摘了蔥子，李淳風起身，看了看蘇落音的腳：「沒事吧？要不要我背。」

  蘇落音搖頭，心中暗想若是讓坡下的丫頭看見李淳風背著自己的場景，也不知道那丫頭會是什麼反應啊。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山下走，李淳風的聲音漸漸傳來：「我準備帶半頭豬回去，還有半頭豬留給石叔，你說如何？」

  蘇落音點著頭：「很好啊，不過你為什麼要問我的意見？」

  蘇落音覺得李淳風怪怪的，若是放在了往日，這些事兒，他是斷斷不會跟自己說起來的。

  「沒什麼，有些事，還是該商量商量的。」

  蘇落音覺得他這話語實在是奇怪，自己也不願意過多的和他說起，回到了小玉那處，小玉起身，沖李淳風道：「淳哥哥，我想單獨和你說件事兒。」

  蘇落音自然是識相的人，這就要走開，給他們二人創造一個好一點的條件和空間。實在是沒有想到，這時候，李淳風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回屋再說吧，我先把蔥子拿回去，你再挖一點。」

  沒有聽到小玉的話語聲，可以想像小玉的心裡是有都麼的失望。

  李淳風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直到蘇落音聽見李淳風的腳步聲就在身邊。

  「你該和她好好的談談。」她並未看他，淡淡的開了口。

  李淳風並未開口，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就這樣，足足的過了好半響之後，終究是聽見李淳風的聲音淡淡的傳了過來：「我知道。」

  回屋後，石叔已經是肉煮好了，這會子正在切。蘇落音從背簍里抓了一小撮花椒，又在屋檐下取了蒜，正好屋裡還有姜，蘇落音將姜也是一併的打理出來了，這才開始切蔥，剁蒜，切薑片。

  「喜歡吃辣椒嗎，院裡正好種的有？」石叔問著，蘇落音連忙讓他幫忙摘。這時候，石叔摘了一下把進屋，蘇落音將辣椒切成塊狀，這就往鍋里倒油。

  石叔家並沒有多少油，於是蘇落音舀了一點點，這就往裡面加動物的油。

  李淳風在灶下看著火，石叔見得這個情形，也是暗暗驚訝，想來一個大小姐願意放下自己的架子，跟著李淳風過苦日子，那也是非常難得的。

  蘇落音用菜刀將豬血化成許多小塊，這時候，鍋里的油正好也開了，蘇落音忙將薑片，蒜泥，辣椒，還有花椒全部加了進去。

  翻炒著，直到香味被炒出來了，這時候，方才用瓢舀了一瓢水，倒了進去。

  李淳風也知道要大火，特意的添了些大柴進去，不多時，鍋里的水就被蘇落音燒開了，蘇落音倒入豬血快，繼續用大火煮。

  她只用了一半的豬血塊，卻煮了大半鍋。

  大火煮了一陣，蘇落音這才不忙不亂的用鏟子輕輕翻動，以免血塊粘鍋，而且，這樣翻動了之後，會更容易熟。

  眼看著顏色一點點的被煮黑，蘇落音連忙加入鹽巴，拿了個空瓷碗，將豬血盛在瓷碗裡後，這才灑如蔥花。

  頓時，一陣香噴噴的味道鋪面而來。石叔用手扇了扇空氣，頓時，那種香噴噴的味道撲鼻而入。

  他感慨的看著蘇落音，原本還覺得她是為了李淳風，放下架子肯跟著李淳風過日子，可是，這是沒有想到，她竟能做出這麼一手好菜啊，就單單是聞著味道，倒也是香極了。

  蘇落音將血旺端在桌上，這就開始切肉。

  「家裡有韭菜，有醃菜，還有辣椒，落音，你要用什麼炒肉。」石叔淡淡的說著，面上漏出了笑意。

  他倒是明白了，蘇落音做菜可是有一手的，乾脆今兒個所有的菜都由著蘇落音做了，反正自己是有口福了。

  蘇落音聽著聲音，笑了笑，只道：「韭菜很多人都不喜歡，說是炒肉水分太重，不如還是用辣椒吧。」

  石叔聽著，應了一聲，出門摘辣椒去了。

  蘇落音拿了大碗出來，將切好的肉放在了裡面，若有所思道：「聽人說起，野豬肉聞起來會不好聞，但是，吃起來特別想。我如今一聞，倒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聞。」

  蘇落音淡淡的說著，這時候，方才是扭頭向著李淳風看了去。

  雙眸相對，李淳風的目光中含著一絲探究，蘇落音已經不是第一次從他的眼中看到這種神色了，正詫異之間，小玉拿了折耳根回來了。

  她拿出盆子，將折耳根好好的洗了洗之後，這才道：「淳哥哥，你一會兒一定要多吃一點折耳根，清熱的呢。」

  聞到了血旺的味道，小玉的目光定格在了桌上，這時，她目光一愣，若有所思道：「淳哥哥，這是你做的嗎，你怎麼也不等我回來做給你吃？」

  李淳風沒有回答她，小玉的目光看向了正在切肉的蘇落音，恍惚之間，似是目明白了什麼。

  石叔將辣椒摘了回來，這就讓小玉拿出去洗，小玉撇著嘴角，沉沉道：「我還有折耳根沒有洗。」

  說著這話，她已經往外頭走了。

  石叔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這小女兒還在鬧脾氣，索性自己就打水洗辣椒。

  蘇落音將石叔洗好的辣椒洗出來之後，這就倒油下鍋。

  小玉從外頭回來，見得鍋邊正冒著油煙子，沒好氣的說道：「你省著點倒，我家可沒多少油了，到時候，我和我爹吃什麼。」

  石叔聽得她這話，扭頭瞪了她一眼。

  「我過幾日給你們提點上來。」李淳風聽著這話，又是開了口，原本還陰沉著臉的小玉頓時笑出了聲：「淳哥哥，我就知道，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石叔這裡自是沒有什麼豆瓣和豆豉的，蘇落音只能湊合著做，待油一開，這就趕忙將切好的肉片下鍋。

  一片肉正好彈起了油珠子，她躲散不開，臉上生生的被燙了，蘇落音伸手摸了摸，另外一隻手卻依舊在不停的翻動著鏟子。

  「沒事吧。」李淳風眉頭一皺，蘇落音搖頭，這時候，倒下辣椒沒多久，放了鹽巴，眼看著肉已經起了一點焦黃色，蘇落音也顧不得自己的臉了，趕緊將肉片起了鍋。

  起初她的臉上也不過是被油燙了一下，不一會兒，被燙的地方就拱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泡，十分的現眼。

  蘇落音覺得有些痛，伸手想去摸，又險險的收手。石叔見狀，連忙招呼小玉去煮豬大腸，自己則打了水，讓蘇落音擦擦。

  「家裡有沒有種蘆薈之類的。」蘇落音問著，心想若是有蘆薈，自己這臉也會好上許多，結果石叔說沒有。

  蘇落音將臉埋在石叔打來的冷水中，那種灼熱之感終於要好上許多了。

  這時，李淳風背對著手向她走來，一走近，就將她扶坐到了凳上，輕聲道：「閉上眼睛。」

  李淳風畢竟是個糙漢子，蘇落音不放心的道：「不用把水泡給弄破了，不嚴重的。」

  李淳風緩緩地點點頭。

  蘇落音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開始胡思亂想，無非的是李淳風拿著針頭，將她臉上的水泡給戳爆了的場景。她有些害怕的睜開了眼睛，這時，只見得李淳風的手上正拿著一大坨白白的東西，想要往她的臉上抹去。

  「你要幹什麼？」蘇落音趕忙後退了一步。

  「豬油，很有用。」李淳風微微乾咳，又向著她走近了一些，這時，她不閉眼就算了，他這就伸手將豬油塗在了那個水泡上，當然，動作十分的輕柔，蘇落音一度的懷疑自己簡直就是想得太多了。

  很快，那種灼痛之感消失了很多，蘇落音忍不住的問他：「你怎麼知道用這個？挺有用的。」

  李淳風不回答，面上似是有一絲不自然。石叔出來，正好聽到了蘇落音的問題，不由哈哈大笑：「他小時候不會弄吃的，可沒少吃苦頭，別說你這臉上一個水泡，他的臉上可是一併的被燙滿水泡的時候都有的。」

  「石叔。」李淳風叫了一聲，面露尷尬之色。

  蘇落音看著，心中好一陣的好笑，這也算是他的一門醜事了吧？真沒有想到，他竟還能有這樣的過往。

  蘇落音笑的十分的開心，儼然，就像是抓到了別人的小辮子一樣，讓人格外的愉快。

  「淳哥哥，你快來幫小玉看看火啊。」小玉聽著外頭的熱鬧勁兒，忍不住的跺了跺腳，她真是有些不明白了，自己這老爹到底是不是親的，竟是完全沒有在李淳風的面前幫自己說話。

  明明她才是從小跟在李淳風的身後長大了，他們完全就是青梅竹馬，憑什麼自己認定的淳哥哥要拱手讓給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她越是想著，這心裡頭就越發的生氣。

  李淳風進屋幫她看火了，小玉見得她爹也正在倒水，面目一凝，走到了蘇落音的面前。

  「你忘記你說的什麼話了，你為什麼要跟我的淳哥哥又說又笑，不準不準，我告訴你，統統不准。」

  蘇落音看著小玉板著臉，眸子裡有憤怒之色，在那麼一瞬間，她真是誤以為IA小玉是覺得自己背叛了她。

  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她正要說話，小玉卻只是瞪了她一眼，就往灶房走去了。

  耳旁腳步聲越發的明顯，原來的石叔過來了，石叔一臉的緊張，只輕聲道：「落音啊，那丫頭是不是又跟你說什麼了，都怪我沒有教好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也諒解諒解。」

  「沒事兒的。」蘇落音乾笑著，石叔讓她去灶房當中，她也只是點了點頭，一時半會兒還真是不想去的。

  她將李淳風放在袋子裡的野雞拿出來，放在了地上，由著它在地上找蟲子吃，因為它的雙腳都是被李淳風捆住的，所以，這時候，她完全不用擔心它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