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詫異

  蘇落音踏出院門的時候正好將李子業的話聽了個完整，心中已然明顯，事情還當真像是她想像中的那樣，李子業就是為了唐麗娘來的。

  蘇落音相當的納悶，這李子業為了幫自己心上人說話，還至於要將她支走？

  不過，李子業應該很失望才是，他是那麼的篤定的李淳風會將她趕走，可是，自李淳風回來，卻是提都不曾提過讓她走的事情。

  「哎喲。」蘇落音想的入神，一不小心和朱小花撞了個正著，她揉著被撞痛的胳膊，再看看一樣皺著眉頭呼痛的朱小花，已然明白過來了。

  這妮子是站在籬笆外偷看李子業的。

  「小姐姐。」朱小花倒並無太多尷尬，她飛快的將目光往籬笆里一掃，又湊到了蘇落音跟前：「小姐姐，我聽青青說，他並沒有扔掉那個平安符，我，我好開心。」

  「啊？」蘇落音原本就怕她提起平安符的事情，更是捨不得親口告訴她李子業心有所屬的事情，不曾想，她竟是主動的說到了這裡。

  「小姐姐，我想找個時間和他當面說清楚。」朱小花說著這話，面上充滿了霞紅，儼然就是一副嬌滴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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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落音沖她乾笑了兩聲，這時候反應了過來，整個人的面色立馬大變：「你說什麼？」

  朱小花沒有想到蘇落音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我想找個時間跟他說清楚。」

  蘇落音眉頭一皺，看著她不再言語。

  那樣的場景，她可以想像，李子業那張嘴，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她即便是去說了，也只會顏面盡失，若是這些話傳出去了，她更會成為一個天大的笑柄。

  蘇落音皺著眉頭看她，心情十分的複雜。

  「小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

  蘇落音這時才想起自己是要去採桑，瞧著天色也不早了，這才兀自在前頭走著，一邊又是琢磨著要不要開口勸勸朱小花，讓她不要碰壁。

  「我上頭有兩個哥哥，都還沒有娶媳婦兒，爹娘也是急了，可我家條件也不好，我爹娘就想著先將我嫁出去，換點彩禮錢，好給哥哥們娶媳婦兒，我不想嫁給別人，我只想嫁給他，所以才想著用平安符試試他的心意，原本我還是惴惴不安，怕被拒絕，沒有想到，他竟沒有扔掉。」

  朱小花說著這話，明顯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心情十分不錯的樣子。

  蘇落音倒是愁上了，她瞅著她，淡淡的開口，道：「可是，他沒扔不代表他就有那意思啊。」

  朱小花瞅著她，正要開口，胖胖的朱嫂子已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蘇落音和朱小花面面相覷，待回神，只見得朱嫂子正冷著一張臉看她，那面上的表情沉的不能再沉。

  「娘，你怎麼來了。」朱小花開口，看了蘇落音一眼，終是到了朱嫂子面前。

  「你怎麼跟她在一起。」語氣中，全然是對蘇落音的憎惡之情。

  「我先走了。」沖她點了點頭，蘇落音不準備多逗留。

  原本，她也是知道朱嫂子對她是有著意見的，所以，她不準備多待。

  「你給我站住，你勾搭我兒子還不夠，如今，還想對我女兒怎麼樣？」

  身後，傳來朱嫂子冷冷的聲音，蘇落音步伐微頓，只聽得朱小花那如同蚊子般的聲音已然傳來：「娘，沒有的事兒，我只是路上遇到了她。」

  『啪！』的一聲巨響，蘇落音回頭看去，只見得朱小花的臉上有著紅紅的五個手指印，儼然，剛剛就是朱嫂子在打她！

  蘇落音回神過來，不敢置信的看著朱嫂子，道：「嬸子，你這是幹什麼？」

  朱嫂子冷哼了一聲，整個人的面色變的十分難看起來：「幹什麼？還好意思問我在幹什麼？我是說這些時日我讓花嫂帶回來的人，她是一個人也不看，總往李家跑，蘇落音，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蘇落音愕然，倒是朱小花輕聲，道：「娘，我當真是在路上遇到了她，我去李家也是為了找青青。」

  「那你為什麼不去看人，花嫂給你挑的人，條件可都不差的！」

  朱小花捂著臉，眼裡已經噙滿了淚水。

  蘇落音皺著眉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終究忍不住開了口：「嬸子，你有什麼話好好說就是，動不動就打人，有些不妥當吧，再說了，二虎子是你的至親，小花也是啊。」

  「你給我閉嘴，我還沒有問清楚究竟是什麼事情，你還在這裡跟我墨跡，你是不是在打我們小花的主意。」

  迎著朱嫂子的倒三角眼，蘇落音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你想將她嫁出去，那也得看看她喜不喜歡才是，不能為了二虎子娶媳婦兒，就隨便把她嫁了吧。」

  蘇落音覺得朱嫂子這種明顯的重男輕女意識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我就說了，你是不是打我們小花什麼主意，你怎麼就知道這麼多事！」

  朱小花知道自家娘親的性子，這時候，心裡頭也是著急了，只忙不迭的道：「娘，不關她的事，我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明日，你讓花嬸子明日帶我去見人，好不好。我也想為家裡分擔一點。」

  「你還知道為家裡分擔一點？枉費了你大哥和二哥對你那麼好。」

  朱小花留著眼淚，點著頭：「我知道了，娘，我知道他們對我好，我以後不敢再那麼不聽你的話了。」

  蘇落音搖著頭，只覺得這些人的思想實在是有毛病的，她不想過多的參與那麼多的事兒，這時候，轉身就走了。

  也罷，反正李子業都不會喜歡朱小花，她若是當真去相親了，說不定，還能真正的遇上一個不錯的人。

  她這麼想著，身後朱嫂子冷冷的聲音再次傳來：「蘇落音，我可告訴你了，既然你男人回來了，以後離我兒女遠一點，否則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蘇落音揉了揉耳朵，再不回頭。

  茶地里有很多桑樹，幾米一棵，倒也長了不少。蘇落音到了樹下，放下背簍，勾著手去摘桑葉。

  這個季節還沒有結桑葚，到了秋天，該是要結很多的吧，蘇落音想著，若是有機會，一定要摘一些來嘗嘗，用桑葚泡酒，味道也不錯啊。只不過，也不知道她等不等的到那個時候了。

  茶地里的桑葉普遍長得矮壯矮壯的，倒也不難夠，不多時，她已經摘了一大背簍了，她尋思著養蠶倒也不費什麼功夫，過陣子，她再去拿點蠶種回來，多養一點，將就這桑葉多。

  眼見著天色已經是暗沉下來了，她背著背簍往回走。還未到家，就看見郭氏扔了個什麼東西在水塘里。

  蘇落音定睛一看，原來是從她那裡搜刮過去的山雞。她趕忙跑上去，道：「娘，你這是幹什麼，好生生的，為什麼把它給扔了？」

  這若是不想要，當初也翻不折從她那裡搜刮過去啊。

  「藥罐子養出來的雞也只是個瘟雞子。」

  郭氏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蘇落音皺著眉頭，眼見著那山雞已經飄遠了，她趕緊放下背簍，拿了棍子去撈山雞。

  『咯咯咯，咯咯咯。』聽得山雞的叫聲越來越近了，她趕緊趴在水塘邊上，待山雞一到了她的手能夠得著的地方，她趕緊伸手將它抓住。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淤泥，再垂頭看著失而復得的山雞，她笑了笑，正要抱著它往屋裡走，卻見得她拉了一坨白色的稀屎。

  她忽然想起郭氏之前說的話，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這隻山雞是害了病，郭氏估計也是怕它傳染給她圈裡的其他雞，這才將它給扔了。

  在現代的時候，土黴素片就能治這個病，如今她只能按著成分去摘點中藥熬來試試能不能救它。

  想著她趕緊背上背簍，雙手捧著山雞回了屋。李淳風並未在家，她放下背簍和雞，兀自出門，在屋外采了旱蓮草，馬鞭草，穿心蓮，車前子這才趕緊回屋。

  之前她種的有一棵水黃連在院子裡，如今，她將這無味藥一併的熬了出來，又將早上李淳風煮糊了的粥混上熬好的重要拿去餵那隻山雞。

  原本蘇落音知道那種家禽類傳染病是不過十天就能要了命的，她還擔心它不會吃，但索性郭氏發現的早，也扔的早，那山雞還能動彈，也能時不時的啄兩嘴來吃。

  蘇落音見得這個情形，這才大大的送了一口氣。

  「李淳風，你在哪兒。」看了一陣還不見得李淳風回來，她叫了一聲，儼然，還是沒有李淳風的影子，她想著，難不成，還是讓李子業給說服著去看唐麗娘了？

  罷了，看來她還是不能太自私，她還得找個機會跟李淳風坦白自己心中所想。

  回屋，她又撒了幾片桑葉給春蠶，這才進了灶房，準備洗鍋。

  之前著急著給山雞熬藥，她卻也沒有注意，李淳風早就放了一個熏過的野鴨子在桌上了。

  想起他說過的話，她知曉這野鴨子是他讓她燉黑芋子的。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若是他當真跟著李子業去唐家了，倒還有心情專程給她取肉？

  她想不通，索性就不想去想。她燒了水，準備將鴨肉過過水，一邊已經開始用切黑芋子了。

  差不多切了一小瓷盆的黑芋子，她這才開始宰鴨。

  這初來乍到，實在是不好意思用了別人整整一個鴨子，所以，她宰了一半，留了一半。

  生了火，將油倒下鍋，待鍋里的油燒的差不多了，她這才將宰出來的鴨子進入了鍋中。

  這次她倒是倒了不少的油，不像是在郭氏那邊的時候。這鴨子一下了油鍋，很快香味就傳了出來，蘇落音嗅著香味，很是滿意，只是可惜了家裡沒有蒜。

  她記得郭氏那邊倒是有蒜，但是，她不想往前院走，平白無故的，又給自己惹些麻煩那可就是不好了。

  待鴨子炒的差不多了，她舀了點水，蓋上鍋蓋，煮了一陣，這才將早就切好的黑芋子下了鍋。

  待差不多弄好了，她這才將菜舀在黑瓷盆里，開始煮飯。

  小晌午的時候吃的就是稀飯，這時候萬萬不能再吃稀飯了，李淳風白日裡幹活兒倒也是挺累的，明日一大早，她還得上集市賣野味兒，自然得讓她吃飽。

  如今，天色已經是暗沉下來了，可是，遲遲不見得他的蹤影，蘇落音心裡有些不實在。

  她原本想去前院看看李子業在不在，說不定，說不定能問出李淳風的行蹤，可想想平日裡李子業對她的態度，她轉而一想，也就算了。

  拿出火摺子，她點燃了燭火，屋子裡很是寂靜，百無聊奈之際，她還是拿起了李淳風的書翻看。

  想起他這些時日的作為，當真不像個讀書人的模樣，而且，自從他回來，他也是對科考的事情隻字不提，難不成，他科考又失利了？

  皺著眉頭，她再沒心思看書，索性便是合了書，雙手撐著下頜發呆。

  她倒是覺得就這樣挺好的，李淳風憑自己的能力自給自足，必然也能過上小富足的生活，為何一定要逼自己去考科舉呢。

  半刻鐘的功夫，飯也已經好了，蘇落音將燒鴨子熱在鍋里，自己則是回了屋，等李淳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