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見死不救

  街角的陰暗角落裡，金澤像個夜間遊魂貼著牆角，仿佛與黑暗融成了一體。冰冷的眸子盯著那鬧哄哄的人群，眼光穿透進去，直達鮮血流淌的中心。

  除了鮮血溢出的幽香，空氣內還夾著無法忽視的生命正在流失的氣息。程風，前景不樂觀！這是金澤唯一的念頭！

  夜索與米克無聲地來到金澤身旁，夜索順著金澤的眼光瞅了瞅人群裡邊哭邊無助地按著程風槍傷的部位，一股難言糾結在心田。

  米克搖搖頭，輕聲地嘀咕：「沒救了！」

  「怎麼會？你們是吸血鬼，你們可以救他！」這是夜索在聽到米克的話後發出的驚愕。在他的理念里救個快死的人對人類而言可能難於上青天，但是，對於吸血鬼來說，這根喝水一樣平常，最多是損耗一點身體內的精血罷了。

  金澤沒理會他們兩人，兀自走出黑暗，拔開人群來到鍾琪她們身前。

  鍾琪淚眼迷離地抬起頭，當她模糊的雙眼裡映上金澤瘦削落寞的身影時，她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衝著金澤大喊：「金醫生，金醫生，救救風，救救他。」她一邊喊著，一邊無助地使使按著那還在往外奔涌的血流。

  無數的噪聲已經進入不到她的耳里，她只能聽到程風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痛苦的心仿佛也在受著槍傷的煎熬。

  金澤深深地看著鍾琪，看著她突然間便失了顏色的臉，看著她皮膚上沾染的屬於程風的血液，他的心莫名地被人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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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靜地俯下~身~，皺起的眉頭顯示著他同樣焦慮的內心。他冷酷地對著鍾琪吼道：「不要再用你的手按著他的傷口！難道你不知道傷口在胸部和腹部，用指壓法是不起作用的嗎？胸部大血管就位於胸廓內，你想讓他早點死嗎？」

  這聲斷吼直吼得鍾琪及所有圍觀人群全都怔住，整個地方瞬間沒了聲音，安靜的只聽到各自的呼吸聲。

  鍾琪恍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上面鮮紅浴滴的血液，淚水像止不住的泉口，和著面上的血汁一同流淌著，止也止不住。

  金澤脫下外套，手指嫻熟地在程風受傷的傷口旁連點了數下，希望憑藉古老的點穴法止住奔流不息的血流，一邊衝著周圍的警員憤怒的大叫：「難不成救不車不來，你們就任由他躺在這裡嗎？」

  米克沖了過來，一把將地上的程風抱起，抬起腳就朝著五醫院的方向奔去。金澤狠狠地閉上眼睛，狠狠地咬著牙床，最後追著米克奔跑的身影竄了出去。

  餘下的人全都驚訝地楞在當場，唯有夜索跑去攔了輛車將鍾琪塞進車裡。

  奔跑的米克速度快得令所有的路人汗顏，個個不明就理地讓出一條道，看著米克抱著個血人衝過身旁，然後再看著一臉冷漠的金澤緊跟在其後。

  這裡離五醫院最少還有半小時的車程，如果是徒步行走，起碼也得近一個多小時。金澤趕上米克，冷冷地接過程風的身子：「你覺得有用麼？」

  「那要怎麼辦？」米克環視了下周圍，他們奔跑得太快，已然跑進入了一個人丁稀薄的三叉路口，微弱的燈光拉扯著道路旁的樹影，卻沒有金澤與米克的。

  「他是死定了！」米克有些惋惜，腦海中不自覺地泛起鍾琪那傷痛欲絕的模樣，幽幽地嘆息：鍾琪會傷心死吧？隨後，他又皺起眉頭，若說這程風就這樣一命嗚呼了，那比利不是竟得天時地利人合？

  「收起你那些無聊的瞎想。」

  金澤抱著程風轉了個方向，一個縱躍便跳到了高樓頂，再環視著四周的建築尋找最佳的站立點。只幾個跳躍性動作人便已立在德銘陽光的天頂之上，用腳踹開天台的小門，飛也似的向著診所竄去。

  米克瞥著嘴角，替金澤拉開診所的玻璃門，猴急地跟著他向診斷室奔去。

  小剛只覺得他的嘴才張開，老闆他們的身影便從眼前消失，速度之快，快到他連一個字都沒蹦出來，診斷室的門卻已經關上。

  剛想尋思一下思緒的小剛又突然見到米克拉開一條門縫衝著自己叫：「小剛給鍾琪打電話就說程風在我們這裡，對了電話號碼是***********。」聲音還在，門卻又砰的一聲再次門閉。

  弄得小剛一陣納悶。

  夜索帶著鍾琪衝進診所的時候，金澤正在將程風胸口內的子彈夾出來。鍾琪一把推開診斷室的門，呆呆地看著金澤的動作，眼裡的慌亂在看到子彈的瞬間變得空洞。

  「怎樣了？」

  夜索替鍾琪問出這句話，可他沒看到金澤的回應，只有米克無奈地搖搖頭，輕聲道：「失血過多，且傷的是心臟……」

  「是不是要輸血，是不是？」鍾琪沒聽到後半句，只聽到失血過多。在她的認知里，失血就要輸血，所以她想都沒想地伸出手腕，衝著金澤叫：「抽我的，風是AB型血，我也是，抽我的，金醫生抽我的！」

  金澤放下手中的鉗子，脫下橡膠手套。瞄了眼行動床上的程風，他已經感受不到程風的氣息了，那顆心臟也在他快取出子彈的瞬間停止了跳動，他已經是個死人了，在沒給人間活著的人留下任何一句話語的時候就這樣離開了。也許，他很遺憾吧。看他那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就可以看出他的內心有多麼的不甘，他的靈魂此刻怕是正在這間診斷室內遊蕩，渲泄著他的不舍與不甘。

  可，他的確是個死人了。

  若想要他活過來，就只有將他變成與自己等人相同的異類，才能再在這個世間存活，可是，他不想，也不願意這樣做。沒有私心，完全的一點私心也沒有。

  夜索及米克都看到了金澤的神情，雖然只是一閃既逝，可他們仍舊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絲遺憾。

  「已經不需要了！」

  金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冰冷如霜，他的眸子像北極的冷風，而他的聲音更像是來自地獄。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鍾琪瘋了似的衝過去，死死地抱著程風漸涼的身子，無神的眸子落在他的身體上，喃喃地叫著。

  夜索捏緊拳頭，大步走過去揪著金澤的衣領：「為什麼見死不救？難道僅僅因為他是你最關愛的女孩的男友？」

  金澤沒有回答他，任由他揪著自己的衣衫。

  米克看不過去了，也衝過來揪著夜索的胳膊：「該死的，你不是交易魔麼？那你怎麼不用交易換回他的壽命？該死的，你當比利不願救他麼？你以為他不想救麼？可他能救麼？」

  是啊，他能救麼？救了這一個，還要救多少個？能一直一直這樣用吸血鬼的方式救下去嗎？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