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特別任務（二）

  「我拒絕！」

  這是金澤走後，鍾琪重新將話說了一遍之後，米克的回答。

  

  他表情認真，一向閒散的雙眉都規規矩矩地臥在那裡，眼波清澈。鍾琪睜著大眼看了許久，反反覆覆在心底將米克現在的表情與以往接交時的表情神態作了對比，她遺憾地吐出一口嘆息：「為什麼？」

  米克瞄了眼學著沾小香曾經的模樣托著腮的南宮龍楓，這是他的私心。他是一個醫生，至少現在的身份是名醫生，那麼他就要將醫生這份有前途的職業演得惟妙惟俏，他不想落人口食，尤其是在那個傢伙面前。所以他必須拒絕，非得拒絕，比利也不可以以上位者的身份命令自己非要答應這件差事，就是這樣簡單。

  「沒有為什麼，」米克故意拉大嗓門：「我一個醫學專業的畢業生，怎麼可能做好這件事？拜託我的鐘大警官，你還是另請高明吧，當然，我可以替你推薦一個人選，包你滿意。如何？」

  鍾琪皺起眉：「可是這個任務我們仔細策劃了很久，思前想後，真的只有你才能勝任。」

  米克有些不解：「難道你們調查了我的檔案麼？老實說我真猜不到你們怎會知道我身正的職業？」作為一隻吸血鬼，作為一個在都市混跡了幾十年的吸血鬼，都有一些保密措施，除了與他相識的這一群吸血鬼同族，他實在想不出會有誰知道自己真正的能力。就算知道的人類也都遠在約市，這個小小的東方小城裡又會有誰知道？比利是絕對不會出賣自己，他保護自己等人的身份還來不及，又怎會賣了自己？約瑟夫就更不用說，幾百年來他的宗旨從未改變，就算到了這裡，他也捷力將可能暴露的因素減作最低。

  「非常報歉！」鍾琪由衷地道歉：「為了這件案子，我們查閱了無數的檔案，國內、國外都作了大量的調查分析，當我們發現在約市口碑最好的就是你的名字。開先，我們並不能確認遠在約市的米克·森·約翰就是你，但隨後，大量的調查信息調出後，及打電話到約市求證的結果得知，那個米克便是你米克。我們便決定試一試，本來程風要親自來的，實在是因為突發的案件阻了他。」

  網絡。該死的網絡！

  這一刻，米克恨得直咬牙。時代的發展，令人不得不驚嘆，可也令他這隻吸血鬼不得不覺得挫敗。不過是幾十年，發展的速度令人不敢回視。

  作為一個曾經在約市高居傲頭的私家偵探，作為一隻憑藉吸血鬼能力辦案順風順水的人的悲哀。

  「米克，我們真的需要你。」

  鍾琪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她微垂的眼帘上籠著一層看不清訴不明的輕紗，那模樣若是金澤在，怕又得給自己一個飛腿了吧？

  「我想想吧。」米克扔下話，便抬腳走了。餘下個鐘琪不知所措地交織著雙手，略帶失望的眸子裡透著難言的情緒。

  一輪紅日放射著灼人的光線俯視著大地，那縷縷光亮奪目地灑在這座都市的每個角落，沒人願意拾眼與它對視。身為人類都沒人喜歡這樣灼目的光芒，何況是異類？

  但，金澤除外。

  天台頂端，他就站在最顯眼的角落裡，迎著這烈日，任微風吹亂他的發，身影落寞中帶著難以言說的穩健，靜靜地讓眼光飛離。

  米克靠在天台入口的門邊，刻意躲避著令人生厭的陽光。一根香菸被他咬在唇邊，像在咬著一根與自己有世仇的仇人的骨胳。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是惱火的情節，碧藍的眼睛溢著不知明的火藥。

  「如今隱藏身份可真夠難的。」米克有些挫敗。

  「呵，」金澤的笑容裡帶著很厚重的冷嘲：「若不是你太招搖，又怎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我招搖？」米克氣得直瞪眼，若不是礙於那陽光的太過熾熱，他真想衝過去，揪住比利的衣襟，狠狠地給他漂亮的臉蛋上留下點讓人心曠神怡的痕跡：「我有你招搖？毫不顧及地給人類餵食自己的精血，毫不考慮後果的使用自己的瞬息移動，到底是誰招搖？」

  「是這樣麼？就算是這樣，又有多少人類知道我的能力？又有多少人類從電腦網路里查探出我的一切？不論在哪裡，在哪個國度，哪個城鎮，你能查出我多少事情？嗯？」

  金澤的回答鏗鏘有力，字字敲在米克的心上，敲得他早已停止的心臟似乎有了再次跳動的傾向。狠狠地將香菸擲到地上，抬起腳死死地踩來踩去：「現在的問題是，這個案子我一定得接麼？她是你的女人，你說吧。」

  金澤轉過身，逆光下的他看不清他的面目，唯一能感受的便是他那身冰冷到徹骨的寒意：「我剛剛去查訪了下，這個任務不適合你。」

  「嗯？」米克有些驚訝，驚訝於比利的動作。短短的時間內，他竟然說他已經去查訪了？

  「一個與政治扯上關係的案子，政府要員舉足輕重，不過由貪污轉為殺人，的確有些過了。」金澤來到米克面前，淡然地掃過他疑惑的眉目：「目擊證人是這個要員家的保姆，親眼目睹了一場冷嗖嗖的殺人事件。」

  「保姆是個女人？」

  金澤點點頭，「我讓約瑟夫去查了下這個保姆現在的位置。」然後他將背靠在門框邊笑了笑：「米克你真該去開個私家偵探社，太埋沒你的能力了。」

  米克四下張望下，眯著眼靠近金澤：「是誰讓我走上這條不歸路的？嗯？」

  「我有要你當我診所的醫生嗎？沒有吧。我有強迫你拋掉偵探一職轉為醫者嗎？沒有吧。」金澤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五彩繽紛的臉，將他的表情收了個徹底。

  「不說這個了，你開實什麼來著？說這個任務不適合我？為嘛？」米克悻悻地扯開話題。

  金澤閉上眼睛，整幢大樓的一切仿佛都明淨地呈現在他眼前。他並不是不知道米克的能力，作為一個吸血鬼，且還是曾經的名偵探，作個小小的保鏢對他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可問題是，米克的性格，在他由吸血鬼變回人類，再由人類轉變成吸血鬼開始徹底的顛覆了。由一個冷靜鐵血的偵探變成了一個毛燥不拘一切的變異個體，這樣一個傢伙還能好好的保護人類？沒一個不順心把活人變成死人就謝天謝地了。潛意識裡他早把人類徹頭徹尾當成了一道食物，隨餓隨飲。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決定來花市時並沒有將他一併帶來的原因。這裡不同於約市，這裡是自己的舊鄉故國，當初米克突然的來臨，的確讓他有些措手，生怕約市的陰影再次席捲這座安寧的小城。

  以他這樣的個性，在診所雖磨練了不少稜角，可誰又能保證，遠離自己的視線之外，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比如，證人一個不小心惹火了他，他再一個反口直接咬斷她的脖子……金澤實在不也往下想，這樣的事不是不可能發生的，而且發生的機率是大於百分之一百以上！

  「我說比利，你到是說啊，難不成你怕我一個不順心把那證人直接變成食物？」米克摸摸鼻子很是不爽地接著道：「就算我真的那樣做了，你也大可放心，她不會變成死人就成，對吧？」

  一拳，很結實的一拳。也很結實的一個撞擊，不過，被撞飛的人身子骷還是很硬朗，壓根沒啥事，可，沒事歸沒事，但裝裝樣子還是要的。

  米克唉喲唉喲地摸著自己的身子，咧著嘴指著金澤：「丫真狠啊，要不是我這非凡的骨骷，怕是早被你給拆了。」

  金澤冷哼一聲，一步一步朝樓下走去。米克跳腳的大叫：「我說比利你丫到底怎麼個意思啊，我要不要接這個案子啊？保鏢啊，不知道政府能給幾個錢。」

  一個急剎車的動作，米克差點撲進金澤突然停下又轉過身的懷裡：「你缺錢嗎？你的瑞士銀行帳戶里怕是有不下八、九個零了吧？」

  「哪有你多。」他嘟嚷著，不敢正眼瞧金澤。

  「我會打電話給程風的，這個任務我給他選人。」

  「哦。還是不信任我。」米克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就是一個簡單的保鏢嘛，作為一個吸血鬼，這麼個破事都做不了，還做啥？」

  金澤用腳尖碰了碰地上的米克：「想不想放大假？」

  「嗯？大假？」米克不解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讓我？」

  「沒錯，這段時間診所生意一般，而且還有南宮做陣，你就去放個大假，這樣我也好同程風他們說因為你臨時有事，要回約市一趟，當然，去哪放假由你自個說了算。」

  「這麼好？」米克騰地一聲從地上爬起來，不確認地看著金澤：「真有這麼美的事？不用接那勞什子案子還能耍大假？地點由我自己定？難道還會是公費旅遊？」

  「呵，」金澤拍了他一下：「公費！不過」他濃眉微拎：「條件是帶上沾小香！就當是另一件特別任務好了！」

  「啊？」

  空曠的走道上響著米克要死不活的嚎叫聲，可是沒人聽得到了。金澤早以隨著一陣風消逝了，將他的狼嚎拋得不知上了哪個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