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血色收藏館（一）

  煙華仍舊站在樓道口。

  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這便是煙華的美，這便是令金澤一晌貪歡流連不止之美。

  「是你的朋友嗎？」煙華的眼波在伸遠，可惜她所能及的地方早已沒有莫子謙的身影，唯有一點點疑惑沾在睫毛間，輕顫便隨風而逝。

  「算是吧！」金澤淡薄地捉住煙華柔軟的手，「你快上班了，這個時候叫我來有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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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華沒有回答他，只是笑笑，很淺很淡地笑了笑，轉身朝樓上走去。金澤跟在她的身後，不知為何的感受到一絲落寞在她的背影中，還有那麼一道抹不去的憔悴摻和在裡面，令她看起來讓人很疼。

  煙華沒有讓金澤再進她的臥室，而是引他進了客廳。

  這座所謂的廳不過是煙華母親的臥房罷了，一條破舊的藤條沙發，一張破損的長形方桌，一張鋪得很整潔的小床，床單印著碎藍的小花，淡雅而清新。窗口放置著一盆長青樹，綠油油的涼意十足。

  細緻的手指將方桌上的茶碗翻開，倒了一杯清綠的茶水遞到金澤手邊：「我們算是在交往了麼？」聲音很細很低，二朵紅暈在她的臉蛋上悄悄飛舞，低垂的眸子沾著無法抗拒的風情。

  金澤小飲了口煙華送上的茶水並未回答。如果回答了就是一個承諾，不是他金澤不能給女人承諾，而是他還不想。

  煙華走到窗邊，修長的手指撫弄著長青樹的枝葉，眼神迷離，不知已飛往何處。隨後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你能去我的房裡等我下麼？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好！」

  金澤站起身便走向煙華的房間，雙目微閉，鼻翼里傳來生人的味道，有急切也有焦慮。是找她的人，且還是個男人，年紀已不算年輕，是的，很蒼老。

  敲門聲響起時，煙華順手將金澤呆的房門關上，才去開了門。

  「煙華小姐？」那是道男人的聲音，帶著遲疑與焦急：「華夫人讓我來的！」

  「請進吧，屋舍簡陋，還望見諒。」煙華淡定地引領來人進了客廳：「喝茶？」

  「不用了，我是來看煙華小姐有什麼貨。」男人似乎真的很急，急得連坐下的聲音都沒傳來就在問貨。

  貨？什麼貨？金澤閉上眼，感受著一切可知的元素。萬道來不及掩蓋的味道衝進金澤的鼻尖，這裡變樣了？他猛地睜開眼，打量著煙華的房。眼裡疑惑一點點擴大。

  「先生貴姓？」

  「徐林！」

  「徐先生既然是華夫人介紹來的，想必也知道我的規矩，那麼，」金澤聽到煙華拿起某個東西的聲音：「這個你可喜歡？」

  徐林沉思了下：「不知道這件貨的出處？」

  「呵，」煙華輕笑：「前不久，落縣一李姓人家發生糾紛，男主人就是用此物將他相伴多年的妻子砸死的。你可喜歡？」

  「轟！」

  這是響在金澤腦中的炸雷聲。金澤緊緊抿著唇，腦中仍是煙華那不咸不淡的聲音，關於那件殺人物什的聲音。他從來不曾了解過煙華，就連她的名字他也有懷疑那只是個假名，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真正的職業。難道她所賣的貨都是這所謂的殺人兇器？

  「多少錢？」徐林冷冷地問道。

  「也不值什麼錢，因為就是尋常的誤殺案，所以這個東西只值四千。」

  「我要了，還有嗎？」

  「呵呵，」煙華又笑了，聲似百靈：「那麼這件徐先生應當也會喜歡。這件血衣是前陣發生在河壩與同路之間的交叉路口的交通案留下的。血衣的主人現在已被收監，可能要被判過三年五載的，您倒是可以放心收藏。」

  「多少錢？」

  「看徐先生如此爽快，就收你二千。」

  「還有嗎？」男人問出話後又說道：「所有的貨我都要了，你直接開個價就好。」

  「呵，難得！」煙華拿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我看徐先生也不像是個真正的收藏家，不知徐先生買下我所有的貨到底是為啥？」

  徐林似乎想了很久，因為半天金澤都沒聽到他的聲音。

  「我想請煙華小姐幫我尋一件貨。」徐林停頓了下接著道：「準備的說是件兇器。」

  「哦！什麼樣的貨？」

  「城東連環殺人案的兇器，一把斧頭！只要煙華小姐能找到此兇器，價錢隨煙華小姐開，絕不食言！」

  「城東連環殺人案？」煙華皺起眉頭：「這個案子還在市公安局的重案組裡高居榜首，案子一直都還在調查審理。您卻要我找這個貨，似乎相當不妥！」

  「只要煙華小姐接下這筆交易，錢不是問題！」徐林似乎急了，急急地衝著煙華叫道：「真的，只要你開口，貨一到我馬上付錢！」

  「難道徐先生與這個案子有關？」煙華的聲音很淡薄，聽不出一點情緒上的波動。

  徐林忙辯道：「不，不！沒，沒有關係。」

  「我們做這行也是有規矩的，不能破壞規矩，而且煙華我可不想誤了公安部分的調查章程，更不想被牽連，畢竟這是場大案，煙華無此能耐。徐先生請吧！」

  「五百萬！」徐林脫口道：「五百萬買這件物什，煙華小姐，我保證我與此案無關，我只是很想得到這把斧子作收藏之用！」

  「收藏？一件殺人兇器，且還是未定案的兇器，就算徐先生與案子無關，可這私藏兇器一旦被警方查獲可是脫不了干係的！」

  「一千萬！」

  金澤的耳朵里傳來撕下紙章的聲音，隨後是落筆寫字的聲音，再隨後便是徐林的聲音：「一千萬支票，煙華小姐，拜託你！看在我一片誠意之上務必請你答應。」

  「一千萬……你真出這個價？」煙華的聲音透著不確定與不肯定，也有了動搖。

  「這是五百萬的支票，煙華小姐先收著，交貨之日我定付上另外一半！」

  「好吧，我只能試試，也不能確定一定就拿得到這把兇器。」

  「麻煩煙華小姐了！那我先告辭！」男人來得匆匆走得也匆匆。奪路而去的聲音透著他焦慮的心情，也將金澤引向不知名的黑暗潮流中：煙華，你究竟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