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進退兩難

  「但是什麼？」

  秦煜順著四眼的目光看去，人群中央黑鬼東趾高氣揚，宛如出宮皇帝，接受朝臣膜拜，旁邊的韓斌眼神火辣辣的，充滿了敬佩之情。

  四眼道：「那小子那裡能拿得出兩萬塊？如果拿不出只好用手或者腳來做賭注了……」

  「什麼？」秦煜有些驚詫，錯開四眼，朝人群中走了幾步。

  黑鬼東拍著韓斌的肩頭，「小斌啊，這兩天你的表現不俗，就算是在台北，你這種勁頭也可以說是名列前茅，玩玩？」他挑釁十足，打了個響指，後面一個小太妹走來，將手裡的漆皮包打開，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交給黑鬼東。

  黑鬼東十分囂張，抽出信封裡面的錢幣，竟然是美刀！

  

  這大大出乎眾人的意料。黑鬼東笑道：「本來說是兩萬塊，但是鬼哥我兜里沒有人民幣啊，只有這種美刀！呵呵，算六塊錢換一塊了，這裡是八千塊！差不多五萬塊的樣子。」

  這個彩頭在小小的北城羊腸公路可是非常的高了，周圍的小混混一個個眼睛都放了綠光，別看一個個人五人六的，開著光鮮亮麗的重型機車，其實很多都是二手、三手車，還有的是沒有任何手續的走私車，價格並不高。

  當然有錢人也有，這幫人不稀罕彩頭，純粹是玩玩。

  但是韓斌卻十分需要這筆錢，大哥身體完好的時候，跟著鐵六哥混，在金璧輝煌泊車、看場子，每個月小費就有一萬多，現在傷病在床，醫院簡直是個無底洞，錢早就花光了，還欠了虎哥一筆錢。

  韓斌家裡本來就是個工薪族，供養幾個孩子不容易，家裡細水長流。奈何本以為鐵飯碗的國企煙廠忽然破產，他老爹只要去找工作，喝酒喝傷了身體，給他治病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是大哥借錢，錢也花光了，老爹也去了。

  韓斌起初的時候也想打工掙錢，但是太慢了，最多的一個一夜就給一百塊！後來聽幾個社會上的兄弟說黑鬼哥在北城羊腸公路擺下彩頭選車手玩，他好奇就來了。

  摩托車誰不會開，本身年輕人就對這玩意好奇，韓斌敢沖敢拼，幾次都是第一。

  這兩天他掙了將近一萬塊了，加上前兩天幫助配合邱成踢了一場球，也弄了五千塊，這筆錢除了能夠給大哥治傷，還能還虎哥或者其他人部分的高利貸。這幫人的錢他是不敢欠，曾經親眼看見過欠虎哥錢不還，被剁手腳的人，而且虎哥的高利貸價格高的嚇人，利滾利……

  五萬的彩頭真的很高了，大哥的醫藥費就完全不用操心了，而且……還能給媽媽一些家用。

  韓斌想起勞累的母親，還有可愛的小妹，心裡一股子衝勁。

  黑鬼東道：「現在是十點鐘，在羊腸公路盡頭有一家奶茶店，過去回來，帶一杯卡布奇諾回來，就算完成。誰第一個回來，那自然就是第一咯。」

  其他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的表示十分想參與，有的表示這場比賽完全是鬼哥給自己找樂趣，和他比賽？能贏他？那還在深海混個屁啊，不如去香港地下開車算了。

  黑鬼東拿著信封不斷的拍手，「這可是五萬塊喲，五萬塊……」他語氣極有煽動性，「誰想來拿，現在就去起跑線準備！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過後就出發。」

  他的語氣陰陽怪氣，聽上去有些嗲嗲的。

  不過他說完之後，並沒有任何人將自己的車推到起跑線，反而都相互看著，韓斌身後幾個小混混小聲嘀咕：「韓斌，你去吧，其實黑鬼哥車技一般般，他就是膽子大，敢拼。你要是膽子也大，不一定會輸的。」

  韓斌咬著牙，看向身後的小混混：「阿發，你的山葉我在用一次，如果能成，回頭我請你喝酒。」

  「沒問題，都是自己兄弟。」叫阿發的年輕人從機車上下來，這是一輛紅色的山葉250，最高有九十多匹馬力，在這裡的車中，算是不錯的了。當然和黑鬼的川崎在性能上根本沒法比。

  看到有人第一個出來，周圍的歡呼聲響起，黑鬼東似乎在意料之中，吹著口哨，朝韓斌微笑，有了第一個出去的，第二個、第三個一連出現了十幾輛機車。

  這幫人有部分是隨便玩玩，有的是渴望和黑鬼哥一賽，有的是奔著錢去的。

  黑鬼東見此，陰冷的笑了笑，「兄弟們，贏了，錢是你的。如果輸了，你們可要給我五萬塊！」

  「啊？」

  眾人一聽還有這事，誰輸了誰給他五萬塊？黑鬼賽車名聲那麼大，誰能贏呢？這幫人能夠一手拿出五萬塊的幾乎沒幾個，就算有，也不會傻到仍在這裡。

  隨著黑鬼東這樣一說，立刻有八九個人離開了，這幫人心中均想：「這哪裡是比車，不如說你賺錢好了。」

  但是也有幾個人沒走，其中一個貌似有些錢，「一幫窮鬼！五萬塊而已，拿不起出來混個屁呀，能和黑鬼哥一起飆車，就是十萬塊也值。」這人恐怕是黑鬼的鐵桿粉絲。

  韓斌咬著牙索著，黑鬼東走到他身邊湊到他耳邊道：「小斌，你要沒錢沒關係的……」

  「啊？」韓斌一聽心中樂了，還是自己有面子，正要感謝，但見黑鬼東並沒有將花說完：「如果落後了，給我一根手指頭！」

  一股陰冷感從後脊樑冒出，韓斌從來沒想過黑鬼東如此的狠，「鬼哥，別開玩笑了，我是跟虎哥的……」

  黑鬼東冷笑：「我沒開玩笑，拿我黑鬼東的錢，需要拿出點實力來！你比還是不比？」

  韓斌吸了口氣，閉上眼睛，嘴唇抿著，能百分百贏？他沒有三成把握，雖然沒有見過黑鬼東開車，但是名氣這麼大，又有川崎這樣的賽車，贏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自己可是還有母親和小妹的……

  他剛毅的面孔忽然軟了下來，「對不起，鬼哥，我不玩了。」

  「嘿嘿，那好！這兩天你從我這裡贏了一萬塊吧？現在給我翻十倍吐出來。」

  「什麼？」韓斌大驚，「那些錢是我贏的，鬼哥，你……」他又震撼又不服，但黑鬼東可是虎哥的貴人，他一個三流躲不上的小混混，那裡敢得罪。

  「嘿嘿，小斌啊，這裡的車手就你實力強，和我玩玩嗎？刺激刺激。」黑鬼東摟著他的脖子，冷笑說。

  這是比也不成，不比也不成，到底該怎麼辦？韓斌心裡沒底，便在這個時候，一輛轟隆隆作響的三輪侉子從人群中開了過來。

  「老師！」韓斌大跌眼鏡。

  幾十輛兩輪重型機車間，秦煜的這輛長江750本就眨眼，他又趾高氣揚的將車直接開到黑鬼東面前。此刻，他嘴角叼著一根香菸，煙霧升騰，嘴唇撇著，一雙眉毛緊緊擰在一起，眼神挑釁的看著黑鬼東。

  「我靠，這他媽的什麼車？太酷了吧！」

  「媽的，這種車也敢來？不知天高地厚，有好戲看了。」

  「這傢伙怎麼這麼拽，將這輛破三輪車停在黑鬼哥前面，找死吧？」

  人群中一幫人五人六的小混混，小聲議論著，有的羨慕秦煜的車子，有的唾罵他神經病。

  黑鬼東抬腳蹬在秦煜的前車輪上，眼神中光芒閃爍，摸著嘴巴，「兄弟，混那裡的？」

  「老廟街一哥！」秦煜拿掉嘴角的香菸，啐了個痰，吐在黑鬼東腳下。韓斌一陣氣虛，他怎麼來了？這個老傢伙不會是找自己麻煩吧？大哥被他弄傷了，如果在來找我麻煩，我就跟他拼命！就算打不過，也要咬他一口。

  黑鬼東不過是跑路避風，對深海的黑社會不太了解，老廟街他倒是知道，剛來深海的時候，虎哥還帶著他和鐵六吃過飯，那可是條漢子。

  「一哥？呵呵，鐵六哥你認識嗎？」黑鬼東怕他是找茬，先是打出一記牌，說明自己和這裡的大佬也是有關係的。

  「哦，你是小六啊，當然認識。」秦煜從車上下來，看也不看韓斌，仿佛很熟一般摟住黑鬼東的脖子，「聽說你小子想在這裡擺場子賽車？」

  黑鬼東見他不怯生，鑑於對這個人也不了解，態度上不敢太過冰冷，稍稍點頭：「一哥，小弟隨便過來玩玩而已。」

  「隨便玩玩？嘿嘿，老子在深海人送外號『車神一』！聽說你是台北的車神東？敢不敢比比啊？」秦煜說。

  黑鬼東看看秦煜這輛侉子，笑了，笑的很燦爛，「一哥，我們可是有彩頭的，五萬塊！」

  「哼！」

  秦煜冷哼一聲，「五萬塊算個毛啊。老子拿出一條腿！你敢嗎？」

  嘩……

  秦煜聲音很大，周圍的小混混、小太妹都聽見了，這傢伙竟然敢賭手腳，在不成氣候的深海來說，這可是了不起的舉動。立刻有幾個小太妹朝秦煜拋了幾個媚眼。

  韓斌十分無奈，不斷給秦煜使眼色，暗想：「老傢伙，你神經病了！你還車神一？騙誰呢？當我不知道你不過是個小小的老師，剛剛上班的時候還要做公交車……」

  黑鬼東本身是個亡命徒，腦子和一般人都不一樣，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刺激的玩法，秦煜這輛破三輪，和自己的川崎比？太可笑了，贏他比贏韓斌都要簡單，當下笑道：「好啊！來啊。」

  秦煜彈彈菸灰，「先說下規則吧，怎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