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棍頂棍（四）

  無痕雙眉上挑，眼中現出一絲狠色，在佟大海一招「螳螂鎖蟬」使老後，手中短棍的棍頭在對方長棍上一磕，盪開對方的兵器。身子借力一旋，以左腳為支點，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身，背身抽向佟大海的頭部。此招有個明目，喚做「踏雪尋梅」，正是九宮梅花棍中的一招。

  無痕此招大出佟大海的意料，慌亂之中險些被抽中。緊接著像什麼「梅開千朵」、「有花堪折」、「寒梅怒放」、「花開兩枝」、「辣手催花」等等九宮梅花棍特有的招式，在無痕手中一一施展出來。雖略顯生澀，可棍中精義卻掌握得極准。恍惚中，佟大海竟有種錯覺，仿佛和自己交手的不是無痕，而是自己的兄弟姐妹，正與自己切磋棍法。

  佟大海在硬接了無痕一招「雨疏風驟」後，亮了個「幽谷藏梅」的守勢，跳出圈外，開言道：「且慢動手，我有話講！」

  無痕剛剛體會到這九宮梅花棍的妙處，卻忽見佟大海罷手，不禁眉頭一皺，心中暗自不滿，口中說：「何事？」

  

  「靈兒姑娘，你是怎麼會使這九宮梅花棍法的？」佟大海瞪著一雙大眼，滿臉疑惑的盯著無痕不住的打量。

  「不就是你教的嘍！」無痕嘻笑著說。

  「這……這怎麼可能！這些招式我不過才使用過一遍，你就學會了？這決不可能！」儘管事實擺在眼前，佟大海依舊不肯相信。忽然，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語帶顫抖的說：「靈兒姑娘，你與我實說，你與那姑蘇慕容世家是何關係？」

  「慕容世家？」無痕雙眉微鎖，一段關於慕容世家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師傅，如今江湖中，誰的武功是天下第一？」幼小的無痕，趴在青青的草地上，雙手托腮好奇的向老偷兒詢問著。

  老偷兒輕捻著鬍鬚，不緊不慢的說道：「若說這武功天下第一麼？除了慕容世家家主慕容天，還有何人？他已將家傳的絕技「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練致極致。他曾先後挑戰過少林掌門空遠禪師、武當掌門玄一道長、天山派掌門易安真人、司徒世家家主司徒長勝、形意門門主葉無情等一干江湖上最最著名的武林名宿，並以對手最精通的武功勝了對手。玄一道長曾感嘆過：『慕容天，當世之武聖。驚才絕艷，千古一人！』」

  「天啊！世上還有這麼厲害的人！若是我能拜他為師就好了！」無痕不無羨慕的說。

  驟聞此言，老偷兒神色大變，緊鎖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無痕自覺語失，忙賠著笑說：「師傅，你老別生氣！我沒有叛逃師門的意思！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嘿嘿……」

  老偷兒長嘆了一聲，搖了搖頭說：「我沒生氣！我只是在想，收你為徒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無痕縮了下脖子，小聲嘀咕道：「還說沒生氣，都後悔收我做徒弟了，真是個小心眼的師傅呢！」

  為了讓老偷兒安心，無痕保證道：「師傅你放心啦！我對咱俠盜門，那可是忠心耿耿，至死不渝的。在我心目中，咱俠盜門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至少在逃跑上，咱們也是天下無敵。那慕容天再厲害，他逮不住我也是枉然。師傅我和你說，日後便是慕容天哭著喊著，求我學他的絕學，我都不一定給他那面子！嘻嘻……」

  聽了這話，老偷兒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寵溺的撫摸著無痕的頭髮，口中說道：「真是我的乖徒弟！簡直愛死你了。」

  許久之後，老偷兒忽然望著天邊的白雲，悠悠的說了一句：「若然有那麼一天，慕容天真的哭著喊著求你學他獨門武功的時候，你可別犯傻，一定要學啊！」

  無痕嘴角微微上翹，心道：莫非佟大海這個笨蛋，把我誤認為慕容世家的傳人了？也是啊！自己以九宮梅花棍對陣佟大海的九宮梅花棍，不正合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說法嗎？呵呵，普天之下似自己這般記憶力超強，又對棍法一道有深刻理解的，怕是難找出第二位了。也幸好對方使的是棍，若是刀劍之流，雖也能學個樣子，卻一定掌握不了其真意。真是天大的巧事，也難怪對方懷疑自己是慕容家的人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慕容家的人也真是牛叉呀！動不動就用人家的成名絕技贏人家，這和抽對方嘴巴，罵對方笨蛋有何區別？這慕容世家強則強已，這人品，嘿嘿……和自己有的一拼。我喜歡……

  見無痕久不答話，佟大海再次急切的催問道：「靈兒姑娘，你是否是慕容世家的人？」

  無痕發現佟大海在詢問這句話時，明顯透露著驚恐與不安。細想想也對，換了誰聽說自己強索上山的姑娘，是那個天下第一高手慕容天的直系親屬能不怕呢？無痕立刻意識到，這是個極好的契機。有句話說得好，背靠大樹好乘涼。自己吃個虧，暫認那慕容天為自己的長輩，看能不能就此嚇到對方，放自己下山。主意已定，無痕故做神秘狀，抿嘴輕笑著說：「你猜！」

  無痕莫猜高深的回答，越發讓佟大海惶恐不安起來。他忽然想起，早些時候曾聽人談起過，慕容家雖人丁興盛，俊傑倍出，但能真正學成「以彼之道，還師彼身」絕技的，每代卻只有那麼一兩個。像慕容天那輩人中，便只有慕容天一人學成，但他卻是慕容家有史以來，天賦最好，武功最高的一位。在慕容天之後的下一代人中，竟有三個人練成了這套神功。他們中有兩個是慕容天的兒子，有一個是他的侄子。按理說，到了第三代，應該更加興旺才是。誰想若大個慕容家，竟只有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練成了，她的名字叫慕容飛燕。再瞧及無痕，不正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嗎？莫非她便是慕容飛燕？想到這個可能，佟大海的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