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審案

  聽聞此言，無痕如遭雷擊。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靈兒此番是輸定了！

  寇準也是一時惱怒，順口答音道：「就這麼辦！你敢和我擊掌盟誓嗎？」

  靈兒脫口而出：「有何不敢！」

  「啪」的一聲，兩人掌心重重的擊在了一起。

  在兩人擊掌前的那一刻，無痕是有機會阻止的，他也想過要阻止，可最後他卻硬生生的忍住了。他不能為一己的私慾，毀掉靈兒終身的幸福。讓一個花季少年苦等十數個春秋的事，無痕是干不出來的。有時愛需要放手，你無法給予對方幸福，就應該去祝福她。

  無論從哪方面講，寇準都是個不錯的人選。除了長相，略有不足外，學識、地位、人品都沒問題，稱得起是人中的龍鳳。這樣一個人配靈兒，也不算辱沒了她。無痕明知應該為靈兒高興才對，可無論如何努力，他都擺脫那悲傷。

  等離開了御史府，楚玉調笑靈兒道：「丫頭，想嫁人想瘋了麼？怎麼跟人家寇大人打這種賭，你是巴不得自己輸吧？」

  「我哪有？」靈兒臉騰的一下子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莫名其妙就來了那麼一句，細細想來，那寇準倒也不討厭，莫非自己真的有點喜歡他？

  楚玉也是一句玩笑話，見靈兒反應並不如何激烈，還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樣。楚玉心頭暗樂，莫非真被我猜中了不成？想到這，楚玉打趣道：「哈哈，師妹呀！你若真對寇大人有意，我就幫你直接說媒去。又何必用這種手段呢？」

  楊八妹可還記得當初靈兒是怎麼給自己和楚玉搗蛋的，如今有報復的機會，怎會放過？便配合著楚玉說道：「唉呀！你懂什麼？那首對聯怎麼說來著？因何（荷）而得偶（藕），有幸（杏）不須媒（梅）。這事用不著你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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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聞聽都是大樂，老偷兒更是捻著鬍子輕笑，對自己這位寶貝徒弟的選擇很是滿意。想一想，自己的弟子一人娶了楊八妹，一人嫁給寇準，還真給自己爭光呢！

  被眾人調笑一番，靈兒臉上有些掛不住，羞臊滿面的跑了。當日越想越是來氣，她不檢討自己的過失，反倒懶起人家寇準了。心道：若沒有他也不會這麼丟人，得想個辦法治治他。

  當夜，月黑風高。

  御史府內唯有寇準的書房依舊亮著燈，寇準一邊翻看著潘楊兩家的案卷材料，一邊皺眉苦思。突然「啪」的一聲，本是關著的兩扇窗驟然打開，把寇準嚇了一跳。

  「是誰？」寇準仗著膽子問道。寇準對鬼神之說，並不太相信。他深知窗子不可能無風自開，一定是有人潛進了院子。自上次被人暗殺未成後，府內已加強了警戒，誰能夠悄無聲息的來的院中呢？莫非是武林高手？他未何不現身呢？

  帶著諸多疑問，寇準戰戰兢兢的來到窗前，探出腦袋向外張望，卻並看到半個人影。

  「是哪位高人在和下官開玩笑呀？」寇準扯著公雞嗓，帶著顫音問道。

  外面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將兩扇窗關閉，並別上了窗栓，嘴裡小聲罵道：「這是哪個王八驢球球的，在和本官胡鬧！」

  哪知剛一轉身，就見一張慘白的、嘴角掛著血跡的臉，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寇準「媽呀」一聲叫，腿一軟，身子向後一仰，「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後腦勺重重的撞到牆上。可是過度的恐懼，讓他忘記了疼痛。

  站在寇準面前的是個女子，蓬亂的頭髮遮住了半邊臉，脖子上有道血痕。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破舊血衣，半個胳膊露在外面。那指甲長長的，還滴著血。

  「你是個什麼東西，找本官何事？」寇準都嚇變聲了，一對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我死的好慘呀！」女鬼的聲音顯得很縹緲，斷斷續續的。

  「你有什麼冤屈儘管說，本官會為你做主的！」一聽對方有冤情，寇準的膽子立刻壯了起來。

  那女鬼眨了眨眼說：「冤屈？讓我想想！有個人讓本小姐很沒面子，這算不算冤屈？」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寇準直氣得七竅生煙。他若此時還不知對面的人就是靈兒，他也就白活了。寇準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對靈兒說：「我說大小姐呀！人嚇人，嚇死人！你不要這麼玩好麼？」

  靈兒咯咯笑著說道：「我聽說人家說，好官都不怕死。你不是自稱好官嗎？怎麼嚇成那個樣子？」

  寇準不滿的嚷嚷道：「我是不怕死！可我沒說不怕鬼呀！」說到這，寇準忽然靈光一現，大叫道：「我想到讓潘仁美招供的辦法了！」

  陰差陽錯之下，靈兒竟成全了寇準。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老天爺有意成全他倆，才會上演了這一幕。

  寇準倒真捨得下本，從八王爺那裡借了一萬兩銀子，並且明言不會還了。為了給妹夫報仇，八王爺一咬牙就給他了。寇準開了個清單，命人去籌備各種應用之物，一直忙活了好幾天，一切才安排妥當。

  別看潘仁美身在大牢中，生活的卻很滋潤。原來，潘娘娘已經用銀子把牢頭餵足，那牢頭每日服侍在潘仁美身邊，好吃好喝的招待他。這一日，潘仁美和牢頭共飲，多喝了幾杯沉沉睡去。

  睡夢之中，忽聽外邊風聲大作，吹在身上冷森森的。潘仁美打了個冷顫，睜開了雙眼。他發現方才桌案上擺的那盞油燈，火兒變綠色的了，突突直跳，潘仁美機靈一下子，汗毛孔都乍起來了。心想：這是怎麼回事呀？

  正在此時，忽然「咣當」一聲響，監房的門自己開了。潘仁美嚇了一跳，向門口望去。這一看，差點把老賊嚇死。只見半空中，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厲鬼，青面紅髮，鋸齒撩牙，一個手執鎖鏈，一個手執拘魂牌。其中一個喊道：「潘洪，潘仁美，閻君有旨，拘爾前往陰曹聽審！」

  說完這話，那兩個厲鬼竟從半空中一步步走了下來。二鬼闖進屋中，一抖鎖鏈，套住潘洪脖子，「嘎嘣」一聲鎖上了。而後往下一帶，把潘仁美從床上給拽下來了。潘仁美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潘仁美抖做一團，哆哆嗦嗦的問道：「我死了嗎？」

  其中一鬼答道：「你回頭看看便知！」

  潘仁美轉回身，見床上躺著一人，正是自己模樣。潘仁美明白，這是自己的魂離體了。就和二鬼商量道：「二位鬼大哥，我還沒活夠。能不能再寬限些時日！」

  一鬼道：「笑話！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走吧！」

  二鬼連打帶趕，將潘仁美帶了出去。一路行去，天上地下全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遠的一團綠色火光，在半空飄著。他們走，那綠光也走，好像是在給他們引路。走著見遠處有燈光閃爍。走近一看是一座房子。燈火是從這房內射出的。房屋邊上，立一塊石碑，上寫三個字：「陰陽界」三字。潘仁美正看著，從房子裡走出一個人來，把潘仁美嚇一跳！

  只見這個人從頭到腳兩個色——半邊黑，半邊白。臉是半邊黑半邊白，衣服是半邊黑半邊白，鞋都是一隻黑一隻白。此人在門前一站，問道：「押解何人？」

  二鬼答道：「奉閻羅王令，提審潘洪！」

  「進去吧！」那人將身子一閃，二鬼押著潘仁美走了進去。

  正走著，前面閃出來二道門，左右貼著一副對聯，上聯是：「陽世之間傷天害理皆由你。」

  下聯是：「陰曹地府古往今來放過誰」。橫批四字：「你可來了！」

  看著那對聯，潘仁美不禁心跳加快，什麼叫「你可來了？」看著就讓人膽寒。

  進了二門，只見這個院子更大，正面不遠處是一座大殿，金碧輝煌，12級漢白玉台階，12根紅漆大柱，殿檐下有一塊大匾，黑底金字：「森羅寶殿」。

  大殿上香菸氤氳，燈光熠熠，大殿當中公案之後，端坐一人：頭帶王冠，身穿龍袍，腰橫玉帶，足登珠履。此人面目兇惡，獰眉立目，血盆大口，一對撩牙長出唇外，想來便是閻王爺了。那人身旁立著兩人，一個牛腦袋，一個馬腦袋。再旁邊有張桌子，後面坐著一名大鬼，長得也是異常兇惡：大腦門，高顴骨，癟腮幫，大下巴，紅色的連毛鬍子。右手持硃砂筆，左手抱「生死薄」。頭帶桃翅烏紗帽，倆帽翹一個向上，一個向下。身穿大紅袍，腰橫玉帶，足登薄底緞靴，一看便知是判官。

  殿內架著一口大鍋，沸油翻滾，裡面飄著一堆骨頭，冒著一股股黑煙。邊上一座刀上，上面掛著碎血，腸子之物。

  此時閻王爺面前正跪著一個婦人，正在那裡哭哭涕涕。只聽閻王爺說：「你這婦人，生前太多嘴多舌，活該被割舌。來人呀！把她的的舌頭割了，送與夫人處，今晚本王要炒著吃。」

  有一個鬼差，拿了把刀子，惡狠狠的沖了過去。潘仁美嚇壞了，忙閉了雙眼。一聲慘叫後，只見那鬼差手中拿著一隻紅舌頭，呈驗在閻王面前。閻王露出滿意之色，點了點頭，一揮手，那鬼差便下去了。

  那婦人因舌頭被割疼暈過去，有鬼卒把她拖走。在潘仁美前面還排著兩個男人，頭一個是個大胖子。那閻王審了幾句，說這胖子狼心狗肺，活該被開腹剖心。

  待鬼差把心肺呈上，閻王笑著說：「今晚有下酒菜了，令人送去夫人處！」

  潘仁美越聽越是心寒，這閻王爺還想吃啥呀？

  另一個人被砍了手，依舊送到夫人處。最後輪到潘仁美時，潘仁美都走不動路了，褲角處還滴滴答答的淌黃水。

  這時就聽閻王在上邊說：「帶楊繼業、楊延嗣上殿。」

  不一會兒功夫，就見楊繼業和楊七郎隨著鬼差上了殿。一個是金盔金甲，額角殘留血跡，一個是烏油盔甲，身上似有箭傷。就聽他二人在上邊正述說兩狼山之戰的經過……

  二人講畢，閻王爺喝道：「潘洪可曾帶來？」

  鬼卒答道：「現在殿下。」

  「帶上來！」

  「是！……走！」

  潘仁美被二鬼差架著上了殿，他已經不會走了。到了大殿，潘仁美雙膝跪下：「潘洪與閻君見禮。」

  「下跪是潘洪？」

  「正是小人。」

  「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

  「速將兩狼山之事，從實招來，若有隱瞞，從嚴懲處！」

  潘仁美怕一個不小心惹怒閻王，要吃他身上什麼部分，立刻老實交待，最後乖乖的簽字畫押。

  閻王爺看了潘仁美的招供，哈哈大笑。好你個潘仁美，害本王花了足足一萬兩紋銀，如今終於讓你招供了，這錢也算沒白花。來人，把燈點起來。

  潘仁美抬頭一看，那閻王爺把臉上的裝一去，原來是八王，那判官是寇準。老賊這才知道自己上當受了騙。這潘仁美也真夠倒霉的，先讓呼廷佩顯騙，如今又讓寇準騙，連他自己都在懷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有問題。

  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寇準要了八王爺的一萬兩銀子，就置辦了許多東西，把衙門裝扮得跟地府一樣。那空中行走的兩個鬼差是楚玉和老偷兒，他們提前在牢門和監牢走廊頂上安上釘子，用一根細線連著。二人用絕世輕功，站在上面走下去，待到地上再把線弄斷。而躺在床上那位，是從外面尋來的長得和潘仁美相像的人，提前躲在床下。潘仁美一下床，他就上去了。

  案子審清，提交當今。太宗大怒，要第二天午時將潘仁美斬首。寇準審案有功，太宗封他做了個吏部天官。八王爺在旁說，以寇準之能，做兩個天官都夠了。不想那寇準很無恥的向八王爺謝了恩，說是謝八王爺封賞。八王又好氣，又好笑，這人怎麼這樣，自己就是那麼一說，他怎的當真了？可人家恩都謝了，總不能讓人家說自己當君王的食言而肥吧！便答應另一個天官的俸祿由八王出。如此一來，寇準也算是有錢人了。

  天波府，八王爺、楊六郎、楚玉等人，舉杯而慶，都以為大仇將得報。而了解歷史的無痕知道，第二天潘娘娘一定會上殿求情，最後把潘仁美貶為平民放回家鄉。而後楊六郎半路劫殺，惹出一場禍事來。無痕既知這些，就向眾人提出自己的看法，說是要提防明日潘娘娘上殿求情，並把事實當假設說了。眾人都覺得無痕說得有理，可又想不出什麼好方法。

  無痕說：「我倒有個辦法，不知你們可有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