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竟然是老鄉

  「喂！你幹什麼的？！」

  「哇呀——！鬼啊——！」哦，不對，只是一個臉黑得像碳一樣的老頭子，在自己自顧自地吐槽這個「內」字的時候，突然冒了出來，這幅模樣，確實會把客人嚇跑呢…

  「來找碴的話給我滾。」這是對待客人的態度麼…

  「啊，不不不，剛剛只是被嚇到了而已，呃，我是說我不小心走神了，我是來找一種肉的。」說被嚇到了實在是有點失禮。

  「哼！那你在那邊的超市里買不就行了！」

  這人真的是做生意的麼…

  「問題是超市里沒有那種肉。」

  「你說什麼？」果然，這麼一說，老人稍微對景逸多了點興趣。

  「我要的是麻雀肉，但是超市里沒有。」

  「哼，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原來是麻雀肉啊。」老人露出了一副「我很了解」的表情，「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鬼，跑去超市那種地方找麻雀肉，麻雀肉可是在貴重食材裡面也是屈指可數的美味料理，老夫年輕的時候最喜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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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可是麻雀數量明明很多啊？哪裡珍貴了？」難不成自己還算是吃著山珍海味長大的啊？

  「即使數量很多，能抓來用的還是很少，而且，麻雀就算是在滿天飛的鄉下，也只有一小部分人會想著去吃它。」

  禁止區域的麻雀在那個時候基本被景逸全包了，因為除了景逸之外，沒有人有那麼好的打麻雀的技術，輕輕鬆鬆一顆石子一個麻雀。

  「明明那麼好吃的說…」

  「哦？看樣子你也吃過呢，莫非小友也是同道中人？」兩人會心一笑，大自然裡面只要能吃的吃不死人的東西，這兩個傢伙就敢去嘗一嘗，「最近的人真是嘗都不敢嘗試一下，但看外表和那點點沒用的常識就在瞎判斷，大千世界，美食數不勝數。」

  「嘿嘿，的確是這樣，這附近也沒有賣，也就是說這條街上沒有麻雀肉賣麼？」

  「沒有。」老人很遺憾地揮了揮手，「麻雀肉雖然好吃，但是沒人認可，沒有市場，要是有需要的話，我就早做這個生意了。」

  「呃…你這裡連穿山甲肉都有，居然沒有麻雀肉麼…」不管怎麼說，前者的數量和價值都比後者要珍貴多了吧？

  「現在想吃麻雀肉的人太少了，你不會找一些替代品麼？」

  「啊…稍微有點想讓幾個傢伙開開眼界，然後，我自己也好久沒有吃過了，有點懷念。」

  「哦？讓人開開眼界？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麼？」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拒絕，因為說起來太麻煩了。」只可惜景逸沒那個耐心。

  「長者提的要求給我老老實實地點頭！小鬼！」「啪」的一下，把原本纏在脖子上擦汗的毛巾摔在了地上，看起來很憤怒的樣子。

  「搞什麼啊…」果然脾氣很不好呢…迫於無奈，景逸大體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

  「想讓有錢人開開眼界…嗎？」老人抬起頭，似乎思考了下這個問題，「哼！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小鬼。」

  「有錯啊？」

  老爺子突然把景逸拉倒身邊，然後把門關了起來。

  「今天關門了，來，還不快來幫忙。」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要我幫忙？」景逸非常納悶地點了點自己。

  「廢話！現在就我和你兩個人，不是你這個兔崽子還有誰啊！」然後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了一眼景逸，意思是在說，這種問題還要問。

  「在這之前我可以踢你一腳嗎？」

  「少給我扯淡！老老實實幫忙！」

  「…」景逸覺得來這裡真是個大錯誤，前前後後在這家破爛的店裡面忙活了二十分鐘，明明太陽根本沒有下山，天還大亮，居然真的關門了。

  「好了，小子，做的不錯，那麼，我們走吧。」

  「走？去哪？」雖然心裡覺得有些無語，但是因為性情溫和，景逸並沒有生氣，怒火和殘忍只會針對敵人。

  「你不是要麻雀肉嗎？」

  「嗯…好像是的。」

  「那就給我閉上嘴跟我走！」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自己，這傢伙絕對會被打的…景逸忍不住這麼想…「小兔崽子，我看你對麻雀還有點了解，而且看上去很喜歡美食的樣子，才幫你這個忙的，當然，剛剛幫忙的態度也令我還算滿意。」

  「那還真是多謝了啊…」心裡也只能「呵呵」了。

  「看來你對麻雀肉現在被當成多貴重的食材全然不知啊？」

  「哪有，麻雀，雖然數量很多，但是只有少數可以用作料理，而且即使是在麻雀滿天飛的鄉下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嘗過麻雀肉，所以雖然肉很好吃，但是市場很少，你看，我不是很了解嗎？」

  「這不是我剛告訴你的嗎？！」

  「切，我還是你年老多忘，已經記不得了呢。」景逸眯著眼，攤了攤雙手。

  「真是個該遭雷劈的兔崽子啊…」老人翻了個白眼。「除了剛剛那些之外，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麻雀很難大量抓取，即使是市場有需求，麻雀和鵪鶉不同，不是那麼容易家畜化的。」

  「是嗎？不愧是上了年紀的老傢伙，知道的東西果然不少，雖然都是沒什麼用的雜學問。」

  「廢話太多了！你個小兔崽子！」

  「嗚哇——！痛——！」

  這老傢伙，居然用毛巾啪啪啪地抽起了自己，差點被逼到路邊的垃圾箱裡，真是，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了。

  「現在捕麻雀，一般用的還都是**，老實說，效率很低。」

  不過景逸很耐打，鋼筋鐵骨，這個可不是比喻，雖然被抽了，感覺上不痛不癢。

  「這還真是要花不少功夫啊…我還以為應該是平民級別的食物呢，這麼說的話，這東西要到那裡去抓啊？」總感覺跟著這老傢伙不怎麼靠譜。

  「閉嘴，老實地跟著我就行了！兔崽子！」你看，又來了。

  「真是的…」

  景逸覺得自己這個決定做的很失敗，但是眼下也只有跟著這老頭走了再說了。

  但是…

  慢慢地，景逸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因為這個方向…

  「喂，老頭，這裡可是…」

  「不用擔心，跟著我的話就沒問題。」

  自己的腳底…再一次踏在了禁止區域的土地上，這裡本來是不允許被進入的，雖然和外側同處在一個城市，一個世界，但完全可以理解成這裡是另一個混沌的混亂的世界。

  「…」這傢伙說的抓麻雀的地方就是這裡麼…要論對寧海的禁止區域的熟悉程度，誰能比得上自己啊，哪裡還要他帶路啊，景逸只能苦笑。

  「哼！你怕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膽小。」

  「不不不，不是這麼回事。」只是回到「童年的故鄉」，心裡有些感慨而已。

  「那就趕緊給我老老實實地跟上來！」

  「哦…」步伐有些沉重…是的，可以感覺得到，每一步都在打開著塵封的記憶的大門，那個地方…隱約地看到了自己和銀杏的往昔。

  跟著老爺子一起向前走著，禁止區域在沒有形成之前也就是開發得比較失敗的區域而已，然後因為物價便宜，吸引了大量的難民之後，政府無力在支撐建設經費，逐步荒廢，犯罪率直線上升，國家強制機構已經無力回天，最後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能圍起圍欄，阻止犯罪分子向城市內部擴散。

  「嗯？大白天的居然有人敢在這裡走動？」在已經成為廢墟的街道上，居然陸陸續續地有幾個行人，膽子真不小。

  「哦？難不成你對這裡很熟悉？」老人很奇怪地看了景逸一眼。

  「呃，沒什麼…」

  「這裡是在這幾個月內才開起來的市場，因為處於無政府狀態，做這種買賣就輕鬆多了，當然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帶進來就是被搶，但是一些有需求沒市場的東西還是有的，比如麻雀肉，穿山甲肉，禁止區域裡過的比較好的人，也會想著賺點錢，出去花費花費。」

  畢竟，圍欄這個東西，只能起著象徵性的提示作用，並不能真的把禁止區域從寧海這個城市裡孤立出去。

  「是這樣麼…」人們總是有著追求幸福的本能，哪怕是在這個地方，也不例外…

  這麼說著，老人和黑市裡的一個男人對話了起來。

  「嗯，也就這樣了，畢竟捕麻雀很麻煩，就算捕到的也不是都能做料理。」老人拿著袋子回來了。

  「到手了？」

  「大概四十多隻的樣子，這裡已經是寧海麻雀最多的地方了！已經足夠了！」將袋子打開，景逸朝裡面看了一眼。「知足吧，這可是能大吃一頓了！」

  「多少錢啊？」

  「別談錢！俗氣！自己拿回去！」

  「這不好吧？」這個時候，景逸終於覺得這老頭沒那麼壞了。

  「我兜不要了！」給錢也要發飆啊！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真是頑固呢…」

  「回去了，就這麼烤著吃吧，看你這小子也不像是會料理的人，我來給你烤，你帶回去讓那些人開開眼界。」

  說不定意外地是個好人？

  回到繁華大街後，老人在昏暗的小屋子裡做起了燒烤，然後做好包裝，交給景逸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順便一提，兩人都偷吃了一隻，因為太好吃，忍不住想偷吃第二隻，但是理智最終戰勝了欲——望，這是非常了不起的勝利。

  「真是不好意思了。」這手藝，景逸的確佩服了，做得比自己做的好吃。「真不要錢？」

  「不要！老夫看你這兔崽子順眼，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幹活也勤快，所以聊發少年狂啊！哈哈哈！賞你的！」

  的確，跑去禁止區域的風險不小吧。

  「那我就感激地收下了…多謝了。」雖然最句那個好像是在夸自己的話，反而讓景逸聽了心裡非常不爽…不過，目的達到了，替自己解決了一個麻煩還是不假。

  「事情幹完了的話，就快給我回去吧！」到最後還是那麼不客氣啊。

  「我說你，是『那邊』出生的人吧？」

  「…」聽到這句話，老人對著景逸睜大了眼睛。

  「因為，不是在那裡待過的人，不會注意到那裡是寧海麻雀最多的地方的，還真是給你熬過來了呢。」雖說生意看上去不是很好，但是能在繁華大街開起店鋪，已經是最好的證據了。

  「哼！可是苦了我了！」這麼說著的眼裡，除了傷感之外，更多的是保持著的一份自豪，果然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很少有人能明白的一個事實，走出禁止區域，來到外側的世界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那，我還會再來的。」景逸揮了揮手。

  「哼！我可沒說歡迎你！」嘴上這麼說，臉上還是帶著微笑。

  「因為，我們可是同一地方走出來的老鄉…」這麼說著，留下了一臉震驚的老人，景逸回到宅子裡。

  老鄉見老鄉，真是兩眼淚汪汪啊，沒想到為了幾隻麻雀居然還回了一趟禁止區域，看樣子裡面也有了一些發展，有了像模像樣的市場，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社會環境。

  一回到宅子裡面，庭院裡已經很熱鬧了，看來還是決定做野外燒烤。

  看樣子大家迫於無奈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麼？不過，要是真換個什麼意達利料理或者琺國料理的，自己可算是白忙活了。

  好吧，大不了一個人全吃了。

  「到頭來，你們想到什麼好點子沒？」向著在監督著作業的麗華搭起了話。

  「很遺憾，這邊實在是沒辦法了，總之還是把能有多高級就有多高級的食材都拿來了，哪一個會讓他滿意或者讓他發怒，心裡完全沒底。」

  「哈哈哈，這個時候果然還是要我這個救世主出場了。」

  「難道說，是你手上拿的袋子？！」麗華一臉懷疑的表情，顯然沒有抱太大的期待。

  「對啊，這就是我準備的秘密武器，可是花了不少功夫。」雖然大部分的功夫都是那老頭做的。

  「多少錢？」

  「免費。」

  「什麼？！」顯然對免費拿來的東西非常不放心的樣子。

  「放心吧，絕對能行，不行的話，我就把它全吃了。」這樣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