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 說離開時的悲傷

  那天，當蘇軟渢強迫自己昂著頭對檀晟晨說她決定離開的時候，強忍著沒哭。因為那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尊嚴她不想丟掉。可是，當蘇軟渢轉身離開，背向檀晟晨的時候，眼淚像雨簾，止不住的往下流，走出店的每一步就像是一點一點地割掉自己心頭肉般的疼痛，揪得自己無法呼吸。

  她對自己說：蘇軟渢，沒事，快步往前走吧，千萬別回頭。走出店以後，檀晟晨的話語就像魔咒一般迴繞在蘇軟渢的耳邊：蘇軟渢，離開吧，離開吧，離開吧……吧。

  蘇軟渢奮力地向前奔跑，然後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大樹，蹲下來，用雙臂環住自己的雙腿，大聲的哭了出來。原來不是不愛啊，是很愛啊，愛到自己都覺得是不是還在愛著他。

  可是，自己有什麼錯，憑什麼離開的是自己啊！行人紛紛回頭無解地看著這個悲傷的女孩，這是何等靜默的悲哀啊。在一段時間後，蘇軟渢站起身來，抹了抹眼淚，向著檀晟晨飾品店相反方向的方向走去。

  蘇軟渢想：在這個飾品店呆了這麼久，其實學的東西差不多了，自己最初的激情也已經消磨了。沒離開是因為檀晟晨，自己太捨不得放手那份溫柔，那份體貼。現在，是需要更廣闊的天空的時候了，是的，我的路還很遠，我可以走的更好。

  蘇軟渢並沒有沉寂在自己的悲傷太久，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條件是不允許自己停歇的。在自己的房間裡呆了兩天，一點一滴地整理自己的感情，整理自己的混亂的思緒，便投身於戰鬥。

  那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包臀裙，白色的小西裝，腳蹬一雙黑色誘惑的酒杯高跟鞋；那天，她化了一個淡淡的妝，掛著燦爛的笑容走出了房間。當她走出大門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抬頭望了望藍天，陽光異常耀眼。那通過樹葉間的間隙流落在空間的細碎陽光，就像那璀璨的鑽石，奪目的動人心魄。很好的一天，不是嗎？

  開始的幾次面試並不順利，那些大公司瞧不起像蘇軟渢這樣的女孩子，他們覺得有比蘇軟渢更優秀的人。蘇軟渢並不是個會放棄的孩子，她覺得自己是有才能的，會遇到屬於自己的伯樂的。她最後鎖定了一家知名度並不高的設計公司，在公司大門，她握緊手臂，對自己說：「你可以的，蘇軟渢，加油！」

  在這家公司的面試異常順利，主管對蘇軟渢說：「你是一個有想法有創意的人，像咱們這樣的公司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好好干，會有前途的。去吧，去人事部報個道，明天就可以來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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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軟渢淡淡一笑，對主管說：「謝謝。」走出主管辦公室的大門，蘇軟渢真正從內心笑了，也許自己真的可以走出過去了。春天是真的來了吧。

  那天晚上，蘇軟渢打了個電話給西城，好像現在可以傾訴的人只有他了吧。

  「西城，我辭職了。然後又找到了一份工作。」蘇軟渢言簡意賅，解釋了這兩天發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事，也許那份痛只有自己知道。

  「額，在哪裡工作，薪酬高嗎？」西城並沒有問蘇軟渢辭職的原因，因為他知道那結果遠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但是聽到蘇軟渢辭職，離開了那個人的身邊，他的內心就止不住的歡喜。

  「嗯，在XX工作室，薪酬還不錯，明天正式上班。」蘇軟渢知道西城沒問自己辭職的原因。她很感謝西城如此的理解自己，在她看來，西城就像自己的哥哥，無私的給予自己所有。

  「妞，你說明天如果爺給你一個驚喜，你會回給我什麼呢？」西城掛起了自己獨有的痞痞的笑容向蘇軟渢說道，可惜蘇軟渢並不能看到西城那得意的笑容，要不然她絕對會後悔打這個電話給西城。

  「喲，那妞我就靜候爺給的驚喜了。」蘇軟渢假裝幽默的回應西城的問答。

  第二天，蘇軟渢起了個大早，給自己畫了一個美美的妝，穿上美美的衣。蘇軟渢站在公交站牌旁，靜等著公交。她的內心又抑制不住憂傷，因為以前每次這個時候，她就在對面等著的就是前往檀晟晨飾品店的公交。只不過，今天，她是往相反的方向走。

  蘇軟渢擺了擺自己的頭，呵，又想到了他。可是，沒有我的幫忙，他會處理好那些事嗎？他會在處理那些事時想起我嗎？蘇軟渢沉寂在自己的想法中，連公交車來了都不知道。直到身後的人撞了蘇軟渢一下，蘇軟渢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解脫出來。可是自己要乘坐的公交車已經漸漸遠離自己的視線。蘇軟渢無奈的笑了笑，碰到檀晟晨，她終究一事無成。揚手，坐了的士去往公司，奢侈的早晨啊。

  「蘇軟渢妞，想大爺我沒？」西城在這家公司門口站了好久，才等到蘇軟渢上班，在蘇軟渢下車時，他就注意到了。一直看著蘇軟渢走近，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你怎麼在這？」說實在的，蘇軟渢並沒有料到自己會在這裡看到西城。

  西城並沒有直接回答蘇軟渢的問題，而是繼續調侃蘇軟渢：「喲，妞，今天怎麼這麼大方的坐的士過來呀，有錢人呀。」

  蘇軟渢瞪了一眼西城，並不理他，徑直向前走去。西城馬上黏上去，繼續對蘇軟渢輕佻的說道：「蘇軟渢，你今兒個真漂亮。」蘇軟渢真的是對西城的臉皮之厚感到佩服，可是她很慶幸自己這個時候西城在自己身邊。

  蘇軟渢並不理會西城的調侃，繼續問西城：「你怎麼在這？」西城告訴蘇軟渢自己就是昨天跟蘇軟渢說的驚喜。後來，蘇軟渢就知道了那個驚喜原來就是西城也來到這家工作室工作。

  蘇軟渢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對於西城，她一直都是感激加愧疚的。西城對自己太好，好到自己都不知道可以用什麼來回報。她知道西城喜歡自己，但是自己卻不能有所回應，所有的愛情都給了檀晟晨一個人，還拿什麼去愛西城呢。

  在這個工作室呆了有一段時間，已經漸漸習慣這裡的人或事，雖然現在還只是一名小小的職員，但是蘇軟渢已經很滿足了。唯一令自己煩躁的事是西城這個紈絝子弟總是來騷擾自己，讓公司的職工們都知道了西城喜歡自己。

  這天，在工作閒暇之時，好在西城被主管調出去工作，終於沒人去騷擾蘇軟渢了。蘇軟渢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白紙，在上面塗塗畫畫，只不過裡面的人物只有一個——檀晟晨。是的，她不是不想念，而是太想念，蘇軟渢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強迫自己不去想念，而且那段日子總有西城在自己身邊轉悠，使自己轉移意志不去思念。

  是的，蘇軟渢會懷念那段在檀晟晨店裡工作的快樂的日子，懷念他曾經給予自己的溫柔，懷念他曾經給予自己的體貼，懷念他工作時認真的側臉，懷念他那件貼身的白襯衣，懷念他的一切。

  蘇軟渢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愛檀晟晨，她覺得自己很難走出這段感情的陰影，即使他們並未開始，即使檀晟晨並未喜歡過自己，即使檀晟晨已經有了女朋友。呵，檀晟晨的女朋友，那件事蘇軟渢一直都想不明白。

  其實，在感情這方面，蘇軟渢是一張白紙，而在這白紙上，塗抹的第一抹色彩就是檀晟晨。對於感情的單純，讓蘇軟渢不明白，明明不是她的錯，是檀晟晨的女友故意來找茬，為什麼結果卻是她離開那家店，並且還是以那種狼狽的方式，而不是檀晟晨狠狠地教訓他的女友。

  蘇軟渢想著想著，又陷入自己悲傷的情緒中。她望著自己畫的那幅畫發呆，其實她也不是在看那幅畫，只是一直在想曾經跟檀晟晨在一起的所有時光。

  「扣扣」，「扣扣」，蘇軟渢回了回神，「額，王姐，有什麼事嗎？」蘇軟渢用手遮住了自己畫的畫。

  「蘇軟渢，你怎麼了，叫你好幾聲都不應。對了，Lisa榮生病了，這份樣品沒人送，你知道最近公司特別忙，人人手邊都有活，這不，就你現在有點時間，幫個忙送一下咯。」王姐推了推蘇軟渢的胳膊，並沒有關注到蘇軟渢手邊的那幅畫。

  「額，當然可以，地點」蘇軟渢爽快的應答，她需要事情來麻痹自己，這是一個好的方法。

  「那謝謝你啦，嗯，在XX路的上島工作室。那我先忙的。」

  聽到這個地址，蘇軟渢愣了一下，這個地方她太熟悉了，這個工作室就在檀晟晨飾品店的不遠的拐角處。她想，是上天太垂憐她呢，還是在考驗她呢。可是沒辦法，答應了王姐，自己也無法拒絕。內心的矛盾充斥著蘇軟渢的全身，這一刻，她很希望西城能在她的身邊。

  整理好東西，蘇軟渢前往目的地，在乘車的過程中，她一直都是忐忑的。會不會見到檀晟晨呢？見到了要說什麼呢？我們還會彼此打招呼嗎？我要用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呢？

  可是，在看到飾品店關門的那一剎那，蘇軟渢的心是失落的。終於給了自己一個理由來見你，終於給了自己一個機會來看你，可是你卻不在。那種反差又讓蘇軟渢的心揪著疼。抱緊了手中的樣品，蘇軟渢向上島工作室走去。

  將樣品交給上島工作室，詢問並記錄了上島負責人的建議後，蘇軟渢走出了這幢樓。不知不覺，就像是有一種魔力牽引著，蘇軟渢又走到了檀晟晨的飾品店。

  只不過，這回蘇軟渢躲得遠遠地，偷偷的看著這裡的一切。店裡的擺設還是一樣，只不過增添了一些新款，哎，檀晟晨還是那樣，那娃娃就不能這樣擺嘛，蘇軟渢心裡如是想。

  突然，蘇軟渢遠遠地看見檀晟晨跟他的女朋友走了過來，王凌挽著檀晟晨的手，心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識的往後縮，驕傲如她，可是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委屈著自己的。不知王凌湊在檀晟晨耳邊說了什麼，一直都在咯咯笑，而檀晟晨聽完後，寵溺的颳了一下王凌的小鼻尖，衝著王凌溫柔的笑。

  其實，蘇軟渢是見過檀晟晨的笑容的，那麼的溫暖，那麼的魅力，就像一注暖流輕輕地划過心田，但是卻沒見過這般，奪目的耀眼，滿滿的都是甜蜜，滿滿的都是幸福。蘇軟渢在那一剎那懂了，為什麼最後離開的是自己。她並沒有等他們走近，近距離的看著他，而是在下一個拐角默默地乘車離開。

  蘇軟渢坐在計程車後面，無聲的哭泣。此刻，她是如此憎惡自己的無用。原來檀晟晨對自己的溫柔是性格使然，呵，自己從未在他心裡占據絲毫領地，從來都沒有在他的世界存在過，所以他才會那般不留情的叫我離開，蘇軟渢心裡悲傷地想著。

  撕心裂肺，刻骨銘心往往來自於偏執，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太過偏執。

  想著之前，那晚喝醉她還跟西城大聲嚷：「他曾經對我那般好，對我那麼溫柔地笑，怎麼就變了呢？明明不是我的錯，憑什麼是我離開，是我離開。你說啊，憑什麼啊？！我都把他深深地放在心裡了，你知道嗎？哈哈哈哈，這不公平，這TMD的不公平……」蘇軟渢想著想著就笑了。那晚，司機回家跟自己的老婆說：「你知道嗎？今天有一個女孩，又哭又笑的。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

  蘇軟渢下車後，打了個電話給陳姐，告訴陳姐自己有事，幫忙請半天假。蘇軟渢回到房間，將自己扔到床上，放聲大哭。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現在有較好的工作，有西城，自己還有什麼不滿足，可是心怎麼這麼痛，這麼痛啊。

  蘇軟渢想到自己看到的一段話：

  童話的開頭一般是，從前有一個公主；童話的結尾一般是，後來，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們知道王子要出生高貴，騎白馬；公主要柔弱善良，且受到迫害；巫婆就是要害人的，不管什麼原因；怪獸最後都是要被打死的。

  檀晟晨就是那個王子，王凌就是那個公主，最後幸福的生活。呵呵，可自己就是那個怪獸，就是被他們消滅的。剛極易折，情深不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