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碎緒

  傷心之餘，熙和還是趕忙理了理自己狼狽的儀容，微微一笑，就像是紅粥中突兀的骯髒碎屑，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要去迎接池瑾然。

  池瑾然正緩步走來，實在是耐不住竹柔顏糾纏，心不甘情不願的前來正是鐵青著臉，就像是凝結的冰霜，噴發著陰寒的冷氣。

  「熙和見過王爺。」熙和遠遠一瞧見池瑾然的身影便急急上前，俯下身行禮，眉眼間皆是帶著笑意，配上這種布滿密密紅痘的臉很是詭異。

  「起來吧。」池瑾然見她這般模樣，雖是自己給的毒藥，卻還是皺起了眉頭，帶著淡淡的疏離，「聽聞你病了，我便過來瞧瞧。」

  熙和歡喜起身，就要黏上池瑾然，就被他靈巧錯開，不禁對著空氣錯愣，又見他帶著嫌棄的眼色，就像是細密的針尖扎在了身上，直叫她無處遁形。

  眸中隱隱浮現水光，池瑾然的態度就像是冰寒的檐下冰將她生生推離，若是……心中最是不願他見到自己這般模樣。不禁僵在原地，揚起手，揮起袖子掩面，「妾身如今這般模樣只怕是會驚擾到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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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瑾然眉眼閃動，帶著淡然的涼薄，走到熙和近身，輕拍了拍她纖細的手臂，「好好調養吧。過些日子就會好的。」

  眸中閃耀著澤光，心裡邊卻很是傷心，聲音低了低，「妾身謝過王爺。」遮面的袖子卻未收起，心中悠然盼望著池瑾然只記得她好看的模樣才好。

  「你身子未好，還是先到屋中休養才是。」說著，池瑾然同熙和緩步走進裡屋。下人隨即奉上了茶水，兩人卻靜默無聲。

  熙和心裡邊很是傷心難過，竟叫池瑾然看到這般模樣，他眼底里分明的嫌棄，她怕是再忘不掉。

  而池瑾然對熙和本就這般，如今看來更是涼薄，那冷淡的態度對於一個病人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這般靜寂許久，池瑾然站起身，緩聲說道，「過些日子，我再來看你。」說著，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

  看著池瑾然漸漸遠去的背影，熙和心中如鍍上冰霜，眸中盈盈閃動，頗覺乾澀難耐，晶瑩淚珠滾落，又猛然擦去，沉聲對下人說道，「馬上去把大夫給我叫來。」

  下人依言即刻就去請大夫。行色匆匆就趕去，見大夫正在撥弄著藥材，趕忙拉上大夫一邊走一邊說道，「您老快別弄這些了。快跟我去，側妃急著找你。」

  「我這正弄著藥材呢！側妃找我什麼事，今兒的問診時間不是還沒到嗎？」大夫試圖掙脫被下人緊緊抓住的手臂。

  「側妃找你，我一個做下人的又怎麼知道是什麼事?」下人心中估摸著應該是王爺走了又把側妃惹惱了，只是可不能和大夫說這些，若是嚇著了大夫，自己上哪去賠個給側妃。

  大夫無言只能由著下人拖拉著，心中卻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不禁緊蹙著眉，匆匆追著下人一再加快的腳步。

  到了側妃房中，邊見熙和板著那張因紅痘醜陋難看的臉，不禁打起寒噤，略微遲疑，還是趕忙上前，「不知王妃叫我過來可有何事？」

  「我且問你，我的臉到底什麼時候可以好？」熙和聲音尖利，隱約透著一股陰寒之氣，銳利的眼睛像是要將大夫生吞入腹一般。

  大夫很是為難，仔細斟酌了一番，緩聲說道，「還……需要一段時間。」頓了頓，補充道，「我已加緊為側妃治療，還請側妃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熙和猛然起身，恍若死灰一般的眼睛直直的鎖著大夫，「我再問你一遍，我的臉什麼時候才能好？」

  這……這又豈是我空口說了就算，若是胡亂說了個時間，到時候期限到了，豈不是更加麻煩。

  大夫皺了皺眉，挺直了身子，緩聲說道，「回側妃的話，還需要一些時日，你的病才能好。」

  「來人。」熙和喚來下人，緊攥著幼細的拳頭，冷聲說道，「把這庸醫給我抓起來。」

  幾個下人登時入內，將大夫圍起來，形成一個狹小的包圍圈。大夫面容一滯，「我還是那句話，側妃的病還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康復。」

  「給我打。」熙和厲聲叫道，兇悍的臉恍如夜叉。那聲嘶吼就像因病疾長久糾纏的宣洩，眼神狠厲，卻不覺染上了淚水。

  下人聞聲揮舞著拳腳往大夫身上招呼，絲毫不敢懈怠，生怕因為自己留情下一個受罰的就是自己，皆是用盡了氣力。

  一下人一腳踹上了大夫的膝，大夫登時腳下一軟，矮矮跪下，卻是死死要著牙，分毫沒有求饒的意思。

  不禁脾氣上來，該說的話已經和熙和說了，若是側妃執意不信，非要遷怒於他，他也沒有辦法。

  下人的拳腳重重打在了大夫的背部，大夫身子一軟，趴在了地上，嘴角沁出了鮮紅的血絲。

  熙和見了，不禁蹙起眉頭，扶著額頭，眉眼間儘是不耐，冷聲說道，「我問你，我的臉到底什麼時候可以好？」

  「還需要一段時間。」大夫咬著牙，沉聲悶氣說道，話音落下，吐出一口鮮血。

  「還需要一段時間。」熙和低低的說著，就像是輕旋在空中用不會掉落的落葉，輕呵了一笑，聲音卻越發低沉，「罷了，將他帶下去。」整個人像是突然失去了色彩，再無生機。

  下人抓著大夫垂下的手臂，拖拉著送去。隨著人影漸漸遠去，熙和頹然跌坐在地，崩潰大笑。

  隨後，熙和開始閉門不出，許是安心養病，抑或是因著池瑾然造成的心傷。

  這邊竹柔顏正和允兒品著佳茗，見莫月到來，微微一笑，「快過來坐，這茶委實不錯，值得一試。」

  莫月點點頭，眉眼略顯謙和，側立在一旁，朗聲說道，「這一回來是向王妃報告情況來的。」

  竹柔顏瞪大了眼睛，眨巴著細長眼睫，眸中瑩光閃動，很是期待，「熙和那邊可是又有事情發生？」

  輕點了下頭，莫月將熙和那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