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狠心溢

  好不容易把熙和安撫下來，房中已是一片狼藉，熙和頹然坐在雜亂之中，慘然抬頭，眸色暗淡無光，就像是暗沉沉的夜。

  靜默了許久，眸中遍布陰厲，遲緩挑眉，惡狠狠說道，「定是竹柔顏那個小賤人害我這般。」袖下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印入掌心。

  屋中眾人屏息凝神低垂著頭，在原地恭候。直到一小丫頭埋著頭，匆匆入內才劃破了靜寂。匆匆忙忙行了禮，細弱蚊聲，「側妃，大夫已經請到，可否請他入內？」

  「請。」熙和揚聲說道，竟含了幾分悽厲，在場眾人不禁打了個寒噤，更是深埋著頭，凝住呼吸。

  大夫在小丫鬟的引領下入內，眉眼閃爍的打量著四周，戰戰兢兢的放下藥箱，謹慎上前，「我這就給側妃診治。」

  熙和微微睨了一下大夫，稍稍斂了斂容，正了正色，即便她處境已是這般狼狽，也不能對不起她丞相之女的身份。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略微有些褶皺的衣服，又挑了挑衣袖，順了順，眼神飄向遠去，「大夫，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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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帶著大夫往房中潔淨處走去，淡然的坐下，面色卻愈發可怖。大夫不敢怠慢，即刻拿出白方巾，呈放在手中，低聲說道，「還請側妃……」

  熙和漠然伸出手安放在案桌上，目不斜視，眼神飄向遠方，恍然沒有半分神采，眉眼低沉，像是泛起水光。

  大夫趕忙將白方巾輕輕放在熙和皓白手臂上，又搭上手指，開始為熙和診斷，微微眯著眼，腦海中卻開始閃現出昨晚的片段。

  正是灰夜幽沉，王府中人急召他入內，原是想著定是有什麼突發病症，才會匆匆喚他進府，便匆忙前往。

  來到王府後，名喚莫月的侍衛早就等候著，神色卻是淡然自若，就像是沉靜深井，無波無瀾，揚聲說道，「且隨我來。」

  大夫眉眼閃爍，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妥，卻暗自勸慰自己，自己無端生疑定是這段時間太過勞累。

  隨著侍衛在王府中轉轉合合，圈圈繞繞便到了王妃的院子，便順口問起，「王妃可是有什麼病症表現？」原是想著，稍加留心，等會也會更好處理一些。

  不料，侍衛面色絲毫未變，冷然說道，「王妃並無病症。今兒讓你前來，原是有其他事情要請你相助。」

  「這……」大夫心中暗叫不好，看來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本著明哲保身，便匆匆往後退了退，「老夫突然想起，家中還有急事……」

  侍衛漠然靠近，拔出腰間長劍，冷然揚起，寒光閃閃，大夫心中頓時慢了半拍，吞了吞口水，遲緩說道，「老夫還是先隨官爺前去看看。」

  侍衛讓開身子，目色幽深的看著大夫往前走。大夫不禁覺得陰寒，像是稍有不注意，就會被侍衛結果了一般。這樣戰戰兢兢行至了王妃房中，進屋見那燈火竟覺親切，老眼溢出一顆熱淚。

  王妃盈盈上前，嬌俏一笑，恍惚頗覺親近，俯身行了行禮，心中還是頗覺忐忑，不禁滴溜了幾分精神，額前直沁出汗。

  就聽王妃溫婉說道，「今日請老先生前來是有一事相求。」早前就聽聞最是富貴人家，越多的是什麼墮胎小產的缺德事，如今想來怕是也是如此。沒想到行醫多年，臨了竟還要摻和進這般缺德事中，無奈嘆了嘆氣，「王妃且說吧。」

  「府中側妃明日會長出紅痘，屆時會請老先生醫治，本是毒藥所致，就請老先生診斷為誤食了不乾淨的物什感染的。」王妃朗朗說道，清純白淨的小臉一點也不像是預謀著什麼缺德事。

  大夫無奈，在心中暗自糾結了一通，才緩緩說道，「老頭兒我只想知道這毒藥可會致命還是只是……」

  便見王妃清朗一笑，眉眼更是純淨無邪，「只是讓側妃生出紅痘而已，不會危及性命，老先生莫要害怕。」

  回憶到此中斷，憂思漸漸凝聚，大夫漸漸回神，眸色濃重，這側妃所中之毒確實如王妃說完，正暗自思量著，就聽見熙和催促著，「可察看出些什麼來？」

  大夫緩緩站起身，恭謹說道，「回側妃的話，側妃臉上的紅痘是由飲食不當所致。待我看幾副藥房好好調理一下。」

  熙和眸色漸深，認真思索著，竟然不是竹柔顏那個小賤人做的，倒是廚房裡那些不早眼的東西，竟害得我的臉變成這般模樣，沉聲說道，「要多久我臉上的紅痘才可以治好？」

  「這個嘛……」大夫略有遲疑，吞吞吐吐說道，「側妃只管好好調理，便能……」

  「夠了。」熙和冷聲打斷，「你只管告訴我，要多久我的臉才可以恢復？莫要說些胡話來搪塞我。」

  「這個確實不好說，不僅視個人體質不同，看看服藥之後是否有排異性，還要看……」大夫一一列舉著緣由。

  熙和的臉色愈發的難看，擺擺手，示意下人將大夫帶下，眼下只能吃著大夫看的藥方試試了。

  又冷聲說道，「去把昨日裡那個廚子給我帶來。」嬌嫩白皙的手指滿是憐惜的撫上了自己的臉，心中很是痛惜。

  不一會兒，熙和便命人將廚師置於庭院之中杖打，哀嚎聲連綿起伏。自己只管在房中端坐，眾人見情形不妙，便派出一人到熙和房中。

  「側妃怕是不能再打了，」見熙和不做聲，顫聲說道，「若是再打下去，廚師怕是沒命了。」

  「那又如何？有什麼比得上我這張臉嗎？給我繼續打。」便是這般，廚師竟被活活生打死。

  這邊竹柔顏也早就收到消息，現下正拉著池瑾然纏著，「你就去看看熙和吧？她定然等著你呢。」

  池瑾然無奈只能同意這會子正在竹柔顏的威逼下往熙和的院子走去。下人見池瑾然到來，即刻向熙和報告。

  熙和一聽頓覺欣喜，很是開心，心中暗思看來池瑾然很是關係她，卻不禁又為自己這般模樣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