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兄友弟恭

  孔凡臻出了營帳後並未回製藥房，他顧忌著南宮寒的威脅，想著自己既以將方子交給了安定王，萱娘也該放心了。於是，打定主意朝孔伊川的營帳去了。

  「哥哥！」

  孔伊川坐在書案後，聞聲抬起頭，看著自家弟弟掀簾而入。

  方才他和青何姑娘聊得十分盡興，青何姑娘走後，孔伊川的心也還有些難以平靜下來，自小被尤正坤給控制後，他就被困在那個對他來說暗無天日的地方。

  縱是有藏書萬卷，可無一人能傾訴心聲。孔凡臻不時就被尤正坤那賊人安排一些任務，難得見了面，也是匆匆而過。

  每每看到弟弟在自己面前，執行任務歸來還要強打起精神，強然歡笑的樣子，就讓孔伊川內心受到折磨。孔凡臻是因他而受制於尤正坤，本該錦衣玉食的孩子，卻手染鮮血，這樣他如何自處。

  想到這，孔伊川禁不住一時有些恍惚，思緒有些渙散。

  「哥！」孔凡臻到沒想那麼多，幾步上前，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孔伊川這才回過神來，笑著看向孔凡甄，「弟弟，真的好久不見了。」

  

  「哥，你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尤正坤有沒有再為難你？」

  「沒有。」孔伊川搖搖頭，「自你走後，他便限制了我的行動，將我關在了地下室中，每日餐飯由僕人照常送來，我平時見不到什麼人，也不知道外界的情況。」

  說到這，孔伊川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帶著無奈。

  「青何姑娘一出現，我就認出她來了，你們的計劃也真是太大膽了。」孔伊川目光有些責備的意味：「既然我能一眼認出，尤正坤其人心思詭譎，城府深沉，他與你經常相處，萬一認出是青何姑娘假扮，那可怎麼辦？」

  耳邊孔伊川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一個姑娘家，你們怎麼能派她來執行如此兇險的任務之類的話。

  孔凡臻心裡想的卻是，青何姑娘見天兒的鬧著要尋死，她可不怕被尤正坤發現，說不定被尤正坤發現正中青何姑娘下懷呢，就算被發現了還有急救彈呢。

  也不對，孔凡臻搖搖頭，這麼想又覺得自己有點自私，人家可是為了救自己哥哥孤身犯險呢，這樣想她不太好，雖然青何姑娘一心求死，雖然她老說自己娘娘腔，但她是個好姑娘。

  如果可以的話，莫名其妙收到一張好人卡的青何應該會對孔凡臻所想表示毫不知情。青何心裡想的是，反正自己一心求死，如果能把孔凡臻的哥哥救出來，孔凡臻這小子既欠他一個人情，又算是替自己積德行善了，就算救不出人家哥哥，自己折在任秋堂，那也沒什麼損失。里外里怎麼算她都不虧啊。

  孔伊川說著說著便停了下來，只見自家弟弟眉頭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搖頭晃腦，不時還點點頭，簡直腦門上寫著仨字『我沒聽』。

  孔伊川倒也不生氣，自己慢慢轉著輪椅，停在孔凡臻面前。

  「凡臻。」

  孔伊川微微抬頭看向孔凡臻，聲音略顯低沉。

  孔凡臻的思緒被打斷，目光終於落在了哥哥身上。此時，孔伊川離他大概不過一拳遠，距離過近使得孔伊川不得不抬頭看著孔凡臻。

  孔凡臻見狀覺得哥哥姿勢不便，就隨即半蹲下身，現下著情形變成了，斷腿的年長青年坐在輪椅上低著頭，而年紀略小一些相貌俊美的少年蹲坐在一旁。

  像是終於滿意似的，孔凡臻這才開了口。

  「哥，怎麼了？」

  孔伊川看著孔凡臻與其母親儀貴妃過於相似的臉，沉吟片刻道。

  「凡臻，如今我們不再受制於尤正坤，我想問問，你今後可有什麼打算？」

  孔凡臻一聽這話，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我想去找那紅背竹竿草。」

  「嗯？那是何物。」

  孔凡臻掩不住的欣喜道：「那藥草可解血封喉的毒性！哥，我都同萱娘說好了，等這戰事一結束，她便帶我去尋這紅背竹竿草，到時候哥哥便能長命百歲了。」

  孔伊川聞言一愣，自從身中這劇毒以後，他以為自己時日無多，便有了得過且過的心思。如今孔凡臻竟然提出為他尋解藥，他不是不感動的。只是……

  「可萱娘為何會答應帶你尋解藥，還有之前忘了問你，為何是青何姑娘來救我？」

  「哥，這說來可真是話長了。」

  孔凡臻乾脆席地而坐，拉開要長談一番的架勢。從尤正坤派他到軍營里投放烏頭鹼說起，如何暗中行事，又如何被萱娘發現，與萱娘做何交易，通通告訴了孔伊川。

  孔凡臻少年心性，講起話來繪聲繪色，手上動作不停，孔伊川倒是聽得津津有味，時而沉思，時不時點頭應和。

  「照你這麼說，那萱娘醫術高明，心思聰慧，行事機敏，實在難得。」孔伊川漸漸壓低聲音，「只可惜，這樣的人投靠了安定王。」

  安定王，月國三皇子，自幼母妃逝世，不得帝心，但是戰功赫赫，在月國百姓間威望很高，被月國百姓尊為「戰神」。

  無論孔伊川身處何處，他內心從沒敢忘過自己的身份，如果可能的話，他是一定要回到晉國的。所以，孔伊川對這樣一個貌美的女子並沒什麼想法，他只是不自覺的把自己放在晉國皇室的位置上來看待問題，頗有些惋惜這樣的人才投靠了月國的陣營。

  「哥，你也覺得小五姑娘不錯吧。」孔凡甄面上有些羞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的笑意都帶上了苦澀，「不過，她和安定王兩情相悅，感情甚篤。旁人怕是沒什麼機會了。」

  孔伊川看著弟弟臉上顯露的昭然若揭的心思，倒是才反應過來似的。了悟的點點頭，哦，原來是看上那位姑娘了，可惜姑娘已經有了意中人。

  孔伊川從小到大除了照顧孔凡臻，就是被尤正坤試藥，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他只在藏書閣的話本里讀過，嗯，果然話本里說的對，男兒長大不中留。

  隨即他也不去再看弟弟有些糾結的臉色，抬手端起桌案上的一杯茶，捏起杯蓋，輕輕吹了吹，又掠了掠漂浮的茶葉。

  嗯，可真是好茶。孔伊川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