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下）

  「煌煌天威，代天行罰，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武神風狂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起伏，有了熱度。

  包括凌風在內，所有聽到武神風狂聲音者，都能清晰地在其中感覺到一種狂熱。

  那是純粹無比的，對武的熱誠迸發出來的火焰。

  武神風狂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空中，周身上下，左近丈許方圓，卻如有火焰在燃燒一樣，空氣在扭曲，呈現出熾熱的紅色。

  「一念動，而天地動！」

  「最純粹的武者之心，干涉了現世！」

  「最堅硬的必勝之念，讓天地亦不由得對其臣服，貢獻出自己的力量來。」

  凌風還是閉著眼睛，眼前有封禪印最後四個字在不住地清晰過來，心神卻在不斷地拔高，仿佛跨越了時空，看到了迷神天末路時候，那個一拳重傷、覆滅域外強者無數，打破天穹狂笑而去的武神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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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神風狂即將揮出去的一拳，已經無限接近破碎虛空而去的那一拳。」

  「無限恐怖的一拳，秦皇嬴政，能不能從這一拳下生還？」

  凌風沒有懷疑過，武神風狂即將揮出去的一擊有「拳頭」外的其他可能，武神風狂的武學修養，已經到了任憑天高地厚，我自一拳轟去，無有不碎的境界。

  他更沒有懷疑過，武神風狂會不勝！

  秦皇嬴政，固然也是站在破妄無路絕巔境界的超級強者，能與上天帝，下黃泉比肩，甚至高過六御絕巔其他四人一籌的超高修為。

  可是，先不說凌風曾經目睹的一幕，知道武神風狂之拳甚至能破碎虛空，僅僅剛剛秦皇嬴政的言行，就讓凌風感覺到，這一戰，他贏不了！

  秦皇嬴政，先是讓武安君白起出面，為的是讓大秦遺族的心拉到高峰，再墜至谷底，這樣他一出現，就是挽狂瀾於既倒，盡收大秦遺民之心。

  於大庭廣眾，外來強敵面前，收服武安君白起，一借武安君白起在大秦遺民心目中根深蒂固的大秦第一強者位置，一舉抹去此前數十年留下的壞印象，成為他們的救世主，他們的神！

  這，已是帝王心術的範疇了！

  在一場巔峰對決前，依然在用帝王心術，僅憑此點，凌風就知道秦皇嬴政絲毫沒有正面戰勝武神風狂把握。

  若是不然，他只要堂而皇之地將武神風狂這個空前強敵當著所有人的面擊敗，那麼一切效果，所有目的，都能一舉達成，何須費上那麼多事？

  「轟轟轟轟~~~~~」

  聲聲轟鳴巨響，在比武場上空炸開，有大片雲氣在紊亂，在聚散，上空劃分成豁然兩半。

  一半是黑中泛紅的玄色，尊貴，無上；

  一半是純粹的火，純粹的熾熱，燃燒盡一切的熱誠。

  在人碰撞之前，兩人的氣勢先轟然碰撞在一起，震得比武場上眾人立足不穩，無不撲倒在地，仿佛是將長空都給生生割裂成了不相上下的兩半。

  「借勢！」

  「嬴政這是在借勢！」

  「大秦遺民，以及流傳在血脈中千年不散的驕傲，在這一刻全都是他的助力。」

  「我懂了！」

  凌風恨不得能仰天長嘯，在感應到秦皇嬴政氣勢中蘊含的先秦意志後，如若有一扇大門，在他的面前轟然打開。

  「嗖嗖嗖嗖~~~~」

  封禪印的最後四個字，霍地一下，從層層迷霧當中蹦了出來，一下散盡了迷霧。

  「……既~

  壽~

  永~

  昌~！」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凌風的眼前，一切散盡，只有一方大印收納了無數游離的霧氣，一瞬間抽盡了凌風體內的力量，更是激盪得氣血沸騰般奔涌，讓他渾身上下，飆射出無數的血箭。

  體內丹田乾涸如赤地千里時候的河流，流淌著鮮血的血管恍若是退潮時候袒露出來的灘涂……，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妨礙凌風的精神高度振作，緊緊地盯視著心神中逐漸成型的玉璽。

  玉璽如璧，洋溢九彩，代表著的是無上的尊貴，無上的權威。

  玉璧體上，八個大字熠熠生輝：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凌風渾身都在顫抖，不自覺地雙手凝出一個奇異的印訣，高舉過頂，仿佛他的雙手間，烘托著一輪煌煌大日一般。

  在蒙族的駐地，凌風鬧出如此的動靜，如何可能不引起他人的關注？

  「蒙武他……」

  天上有兩大巔峰強者在對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們所吸引，沒有人注意到是誰第一個發現凌風的異狀，高喊出聲。

  蒙族大長老空洞的雙目上眉頭一皺，臉上流露出異色，似有什麼不能決斷。

  「轟轟轟~~~~」

  天上轟鳴聲愈濃，武神風狂伸出了拳，秦皇嬴政遞出了定秦劍，恍若整個天地都為即將發生的一幕而恐慌，有風捲殘雲，有風沙走石。

  蒙族大長老一咬牙，忽然大喝出聲：

  「護住他！」

  沒有人注意到蒙族大長老在吐出這簡簡單單三個字時候的艱難與掙扎，只是下意識地聽令為凌風擋下了破碎飛來的砂石。

  「…………」

  整個天地，驀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風聲，沒有飛沙走石聲，甚至連風聲都被什麼東西給吞噬，仿佛在這一剎那，天上有一個巨大的黑洞豁然出現，吞噬了一切的聲響。

  事實上，天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拳頭，一柄長劍，悄無聲息地碰撞在了一起。

  時間，好像在這個時候凝固住了，無聲無息的感覺是那麼的漫長，猶如過了一輩子般。

  「啪啪啪~~」

  秦皇嬴政垂落下來的寬大袖袍，武神風狂的滿頭烏髮，齊齊向後飄飛，發出拍打聲響，仿佛那一縷縷布料和髮絲皆是抽碎了空氣了一樣。

  「轟！」

  突然——

  開天闢地般的響動，驚天動地似的轟鳴，在某個時候，驀然倒卷而回。

  「不好！」

  在乍起的狂風下眯起眼睛，緊張地看著這一幕的大秦強者中有不少人齊齊驚呼出聲。

  他們的呼聲剛剛推開了唇瓣，震動了空氣，就為聲聲恐懼的叫聲掩蓋。

  原來，在武神風狂和秦皇嬴政驚天一擊碰撞的威勢波及下，比武場四面的華表柱子先是布滿了龜裂痕跡，繼而炸開飛出。

  這些華表柱子每一根都粗過千年古樹，高似指天高峰，這一飛出黑壓壓一片，恍若要將比武場上的眾人都碾成了肉糜。

  「嗖嗖嗖~~」

  一個個身影騰空飛起，在空中或推，或擊，或撞，或轟……，以各種手段，將破碎的華表柱子打飛出去，庇護住下面的人們。

  這些人，任何一個都是比武場上大秦強者里的佼佼者，若非如此，也做不得這種扶大廈之將傾的事情。

  即便是如此，那一瞬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空中吐血倒飛出來，被那華表柱子中蘊含的巨力震動了五臟六腑。

  慌亂之中，除了整個天空都黑了下來的蒙族中人，沒有人注意到有恐怖的一幕正在發生。

  炸飛開來的華表柱子當中，近乎最大的一塊不是飛往別處，赫然就是以高速，裹挾著要生生砸穿了大地的威勢，轟然向著蒙族駐地而來。

  「不好！」

  蒙族大長老雖然目不能視，還是在其他蒙族人反應過來前飛身而起，毅然決然地迎向了華表柱子。

  「噗~~」

  他幾乎是在與華表柱子碰撞在一起的第一時間，就口噴鮮血，倒飛而回。

  「大長老！」

  不少蒙族中人下意識地接住了大長老，緊接著為他身上裹挾著的強大力量推得齊齊倒地，幾無先後之分地一口血噴了出來，無不重傷。

  重傷還是小事，恐怖的是那華表柱子絲毫不受影響，依然沿著原本方向，山一樣地壓下來。

  霎時間，無論是蒙族大長老，還是蒙族其他人等，臉上不由得都爬滿了恐懼、絕望之色，有那膽小的更是早早地就閉上了眼睛，渾身瑟瑟發抖。

  「難道是天要亡我蒙族嗎？」

  蒙族大長老若是還有眼睛在，怕是早就目眥欲裂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根華表柱子下來，蒙族精華盡喪，今日過後，勢必衰敗，然後被其他部族所吞併，祖先的榮耀就要在他手裡面斷絕。

  「啊啊啊~~~」

  蒙族大長老掙扎而起，就要拼著老命，合身撞向華表柱子，哪怕是螳臂當車，多少偏移一下其方向，好看是否能天可憐見，為他蒙族留下點種子。

  就在他要豁出去老命的時候，一個身影，驀然出現，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他？！」

  蒙族大長老眼睛看不見，其他的感覺卻比普通人還要靈敏，毫無理由地，他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來擋在他面前，雙手掐著奇怪印訣，好像托著什麼東西，迎向華表柱子的不是別人，赫然是

  ——凌風！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凌風腦海中八個大字，熠熠生輝，雙手古怪印訣里，忽然迸發出無量光，迎向了華表。

  「轟轟轟轟~~~~」

  蒙族所有人耳中如有天崩，似炸雷就在耳邊響起，震動得他們耳膜劇痛，立足不穩。

  同時，有漫天煙塵，更有碎石飛濺，如雨而下。

  「咦？！」

  不知道什麼時候分開的秦皇嬴政和武神風狂同時矚目了過來。

  兩人的眼中，皆露出異色。

  他們目光聚焦處，煙塵瀰漫里，露出凌風正在從頭頂緩緩收回的雙手。

  煙塵再重，亦難掩那在一片狼藉中腰杆挺得筆直，一如標槍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