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血咒，不死不休（下）

  「凌風！！！」

  飛泠心中，無比的慌亂，嘶聲大喊著，對著青魔象與其上凌風遠去的背影拔腿狂追。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突然生出如此的想法，無比恐懼凌風的離開。

  一直到這一刻出現，她才恍然驚覺過來，從他們初見開始，就幾乎沒有分開過一時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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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中間，又經歷了整個部落，所有看著她長大一起長大的長輩好友全部身死，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存在這天地間的慘事，不知不覺中，飛泠已經徹底習慣，依賴凌風的存在了。

  飛泠一直到這一刻，才猛地醒過來，察覺到從驚變開始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失去了意義，不知道為何而活，又為了什麼而奮鬥？

  這些日子做的事情，經歷的一幕幕，都是凌風在給她活下去的意義！

  飛泠無比恐懼，她不知道要是凌風一去不回，她又從哪裡去找活下來的意義，空虛得令人瘋狂的絕望，驀然間充斥滿她的心靈。

  她最終沒有能追上去。

  大跨步跑出不幾步，飛泠猛地向後一墜，險些整個人被向後拽得飛起。F

  「放手！」

  飛泠暴怒回望，發現拉住她的是強大風。

  在強大風的身邊，羽飛煥氣喘吁吁地趕上來，做出了一樣的動作，拽住了飛泠的另外一隻胳膊。

  他們的目光卻越過飛泠，落向了在數百丈開外，若非青魔象身體龐大，幾乎看不見的背影。

  「他要做的事情，誰能阻止？」

  強大風如是說著，腦海中不住迴蕩著凌飛決意追出去時候說的那幾句話：

  ……

  「想走？！」

  「你問過我嗎？！」

  「你要不死不休是吧？」

  「好，我就跟你

  ——不死不休！」

  ……

  只是想起這麼幾句話，強大風心中就生出盪氣迴腸之感，恨不能以身代之，騎在青魔象上追殺鵬王的人是他！

  「你們還是男人嗎？」

  飛泠眼看來不及了，奮力一掙，強大風和羽飛煥又正好放開，頓時將兩人手臂同時甩開，連人都被帶了個踉蹌。

  她指著兩人的鼻子道：「凌風他是為什麼拼命？那是鵬王啊！他竟然一個人要去追殺他？！」

  「你們呢？他是為了你們啊！」

  「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個人去？」

  飛泠不知不覺中聲音裡帶出了哭腔，誰能想像，不讓鬚眉的本源武者，竟然會有小女兒般欲要涕流的衝動！

  「你們不是男人，不敢去，我去！」

  飛泠走向插在地上的一根根標槍，一根根地拔起，也不管標槍好壞，一股腦兒背到了身上。

  至於她自身消耗到極致，沒有個幾天時間壓根無法跟人動手的事實，早就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時候，她想的就是追上去，跟凌風在一起，面對一切，哪怕是死亡！

  「你以為我們不想嗎？」

  強大風憋著聲音，好像生怕一不留神，跟飛泠一樣帶出哭腔來，卻止不住眼眶發紅。

  「沒有青魔象，壓根不可能追上鵬王。」

  飛泠顫動了一下肩膀，頭也不回，繼續走向下一根標槍。

  「青魔象的傷勢太重，就是承載著凌風一人都勉強。」

  羽飛煥補充道：「也就是凌風了，如果是大風兄上去，怕是青魔象都無法支撐得住重量，更別說我們一起上了。」

  他嘆息一聲，接著道：「凌風一定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才……」

  羽飛煥心中亦是憋屈，要不是從凌風的舉動，還有青魔象的狀態上判斷出這些來，他不會比脫力的飛泠追得慢。

  「我又欠你一次，凌風。」

  羽飛煥在心中補充了沒有說出來的那句話，短短時間內，加上這一次的拼命，凌風等於直接間接地救了他兩次了。

  「這樣的大恩，要如何報答？」

  羽飛煥苦笑，下定決心要找強大風和飛泠打聽清楚，凌風到底有什麼所需，他縱然傾其所有，也要幫其完成。

  飛泠的雙手握住了前面的一桿標槍，後背上兩處肩膀不住地顫抖，似乎是在無聲地飲泣著。

  強大風狠狠一拳砸在胸膛上，好像不如此，無法讓胸中那口悶氣宣洩出來，會生生給憋死了一樣。

  這一拳好像讓他舒服了一些，靠近飛泠幾步，安慰道：「飛泠，你放心，你什麼時候看過凌風做過沒有把握的事情？」

  「鵬王和鵬王部落全盛時期那麼強大，都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

  「現在鵬王重傷，實力連平時的一成都不到，凌風一定能帶著他的頭顱，活著回來，活著出現在我們大家的面前。」

  強大風在心中也在不斷地重複著，似是在乞求強牛部落歷代祖靈庇佑，又似在如說服飛泠一般說服著自己：「凌風，你一定要回來啊，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回來……」

  飛泠終於忍耐不住，整個人趴在那杆倒插在地上的標槍上，放聲大哭。

  所有的氣力，一起散盡，她哪裡還拔得起標槍？

  大哭聲中，飛泠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

  ……

  凌風並不知道他離開後發生的一幕幕，甚至連座下青魔象到了極限，每一步都顫顫巍巍，速度不住地放慢，隨時可能轟然倒下都沒有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面越追越近的鵬王身上。

  「你跑不了！」

  「你一定跑不了！」

  「我說的！」

  凌風的眼中透露出無盡的堅決，那種堅定不移，比起磐石更永恆的堅毅形成一種無形的氣場籠罩下來。

  在這氣場下，連啼魂都不敢偷奸耍滑，真的拼了老命地催動青魔象快點，再快一點……

  至於追上後，能不能是強弩之末的鵬王對手，凌風連想都沒有想過。

  「來吧！」

  「這才是戰鬥！」

  「運籌千里之外，最終再千里追殺，誓斬敵酋，這才是我輩男兒當為！」

  「痛快！」

  凌風抓起五仙壺，仰天痛飲，仰天長嘯，連呼「痛快」！

  現在這一幕，是原本預計之外的，但世上事，何曾盡在一個人掌中過？凌風反倒覺得，現在逼不得已下的決斷，更符合他的胃口。

  在長達數個時辰的追擊當中，披星戴月，跋山涉水，一步步靠近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這些將他體內壓抑著的武者之魂徹底點燃。

  進入原始界中，處處憋屈壓抑，在這一刻盡數地釋放出來。

  遑論是他，連人皇劍都在不住地顫動著，發出聲聲龍吟似的鳴叫，若是饑渴難耐，要痛飲仇人血一般。

  青魔象的速度，降低到了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前面的鵬王，更慢！

  雙方的距離不斷地拉近，凌風甚至能看到鵬王高低起落，踉蹌中縱躍的背影。

  「鵬王！」

  「走也是戰，不走也是戰！」

  「與其耗盡生命在奔亡當中，不如停下來，與我一戰。」

  凌風大笑著，大聲邀戰！

  一開始鵬王理也不理，類似的話凌風一路上不知道刺激了他多少次，大仇在身的鵬王別說這些，就是胯下之辱都能忍耐，全然當成了耳邊風。

  這一次，他的速度竟然真的放慢了下來，背影不住地放大，眼看著就要接近到數百丈距離了。

  青魔象在這時候也已經支撐不住了。

  它腳下一個踉蹌，只是區區的小石頭一塊，竟然絆得它向前撲飛了出去，龐大的身軀在地上拖出了長長的印記，小山一樣地翻滾著，動靜大到無可想像。

  在他跌倒的一瞬間，凌風養精蓄銳，氣勢攀升到了巔峰，整個人臨空躍起，一劍刺向了鵬王。

  百丈距離，倏忽而過。

  在長空上，凌風這才看出了鵬王止步的原因。

  在前面，有一道深深的溝壑，懸崖一般，無可飛渡。

  要是換成在重傷之前，在狂奔了數個時辰之前，鵬王一個飛躍，或許就過去了。

  但是在現在，他力有不逮，不得不停下來，與凌風一戰！

  同樣在高空處，凌風看得真切，目之可及的大片距離，盡數布滿了這樣的溝壑，仿佛是大地在這裡露出了滿是皺紋的老臉，滿是歲月滄桑的痕跡。

  凌風這會兒無暇去想這樣的地貌到底是如何形成，只是一劍，破過百丈空間，直刺鵬王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