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巫法四拜祭：犧牲

  「鵬王！」

  巫老鬚髮皆張，一步踏出，聲色俱厲：「你當老頭子是死的嗎？！」

  鵬王的手依舊揮下，鵬王部戰士揮舞著武器，向著強牛部落眾人衝殺而來。

  「巫老，我敬你，敬的是你的知識。」

  鵬王重新負手在後，淡淡地道：「你以為你還能攔得住我嗎？強牛部落族長的頭顱就是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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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巫老你想拼命，不過你就是豁出去這條命，又能奈我何？」

  鵬王傲氣盡顯，巫老身上的變化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卻不曾動搖分毫，完全不將巫老的決死之心放在眼中。

  凌風與飛泠站在一起，互視了一眼，凌風從飛泠的眼中看到了探究之色。

  飛泠這是在問他，是戰，是走？

  凌風和飛泠都不是強牛部落中人，獸王儀式又已完成，雙方兩不相欠，他們是走是留，並沒有羈絆。

  凌風沉默了一下，旋即緩緩搖頭。

  若是以他們兩個配合上殘兵敗將，士氣低落的強牛部落眾人對抗如日中天的鵬王部，凌風自然是掉頭就走，絕無猶疑。

  別說兩不相欠，就是真的相欠，也絕不至於到以命相抵的地步。

  只是……

  凌風目光一轉，再次落到巫老的身上。

  他有個預感，這巫老的作為怕不見得如鵬王所說的那麼沒有無用，興許有扭轉乾坤之力。

  真要是如此，凌風也不介意對強牛部落施以援手。

  「再看看。」

  凌風低聲說道。

  飛泠惟他馬首是瞻，自無異議，兩人略略後退，避開鵬王部落戰士鋒芒，靜觀其變。

  凌風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叫嚷著、紅著眼睛高舉武器的鵬王部戰士身上，而是九成九，都落在巫老身上。

  「來，巫老，讓我看看你會為這個部落做到什麼地步，能做到什麼地步？」

  「這世上，惟有自救，方才有他人相救！」

  「你們若是連自救之心都沒有，決死之能都無，我也不會為你們火中取栗！」

  「對於這個，巫老，我想你早就心中有數了吧？」

  凌風的眼中閃過著亮光，目光灼灼地盯著巫老。

  巫老沒有讓他失望。

  在鵬王不屑一顧的話說完後，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鵬王，你太小覷天下英雄了，你以為黃金部落傳承，那些傳承數千年上萬年的能力，是你在這黃金大草原邊緣地帶所滅的那些小部落能比的嗎？」

  巫老伸出一隻手，衝著鵬王搖了搖，道：「我承認你是不世出的梟雄，小小一個鵬王部被你發展到今天，我不如你。」

  「可是，你的眼界太窄太窄了，井底之蛙，永遠不知道天地之大！」

  「現在，我就讓你見識一下！」

  巫老雙臂大張，一股股墨綠色的氣體破體而出，交織如網。

  這些墨綠色的氣體一縷縷地分離開來，糾纏往一個個鵬王部落戰士身上，頃刻之間，不知道多少鵬王部戰士被束縛住手腳，掙脫不能。

  整個天地間，亦是瀰漫著墨綠色氣體，如同霧氣山間一般。

  「這一手我已經見識過了，不過如此！」

  鵬王依然不屑一顧，隨手一揮，糾纏往他的墨綠色氣體便崩碎開來。

  凌風看到這些瀰漫開來的墨綠色霧氣，瞬間聯想到他以青魔象沖陣時候，強牛部落族長與巫老、強大風等人戰場上瀰漫的霧氣，赫然也是如此模樣。

  鵬王的確是見識過了。

  巫老此時卻是沉浸入一個神秘的境界當中，對鵬王的話置若罔聞。

  他行禹步，踏罡位，有幾分舉行獸魂儀式時候姿態，不過動作更加的詭異，神態愈發地瘋狂，整個人如同癲狂了一般。

  突然——

  巫老跪倒在地，一個叩首，大地震動！

  「轟！」

  這一跪拜，拜的自然不是鵬王部落眾人。

  在這一刻，凌風心中驀然生出一種感覺，沒有人能承受住巫老這一拜。

  果不其然，幾個站在巫老前方的鵬王部落戰士動作頓止，下一刻，整個人爆開化作了漫天血霧。

  鵬王、凌風，神色皆是大變。

  這一拜波及的範圍雖然不是太廣，但要是被巫老拜個正中，怕是他們的下場也不會比那幾個戰士好到哪裡去。

  「隆隆隆~~隆隆隆~~~」

  天上悶雷聲聲，有烏雲蜂擁而來，匯聚在天穹上如同穹頂上拉扯上了幕布。

  轉瞬間，烏雲又散盡，露出繁星點點，璀璨星空。

  天象變化萬端，怎麼看都不當是自然變化。

  「難道……」

  凌風心中一動，猜測道：「巫老這一拜，拜的是天？」

  巫老起身，換了一個方向，再拜！

  「轟隆隆~~轟隆隆~~~」

  所有人都覺得站立不穩，好像腳下大地一下子活轉了過來，在翻著身子一般。

  「嘭！」

  一座土山突然從地上拱起來，其上的鵬王部落戰士站立不穩，直接滾落下去，為土石所掩蓋。

  「這一拜，拜的是地！」

  凌風不安的感覺愈甚，猛地一拉飛泠，退出數十丈。

  與他做出一般無二動作的是鵬王！

  他顯然也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縱身躍起，落到低飛下來的大鵬身上，隨後扶搖而上，至於數十丈高空俯瞰下來。

  看到他這般反應，凌風暗暗讚嘆：「果然是梟雄人物，看風向不對，絲毫不顧忌部眾傷亡，以存身為要！」

  凌風完全能捕捉到鵬王此刻的心思。

  巫老明顯有手段要施展出來，而且神秘詭異，難以判斷，不知威力深淺。

  鵬王這個時候要是強行出手，擊殺巫老，以他能正面硬抗強牛部落所有頂峰戰力的強大，完全有希望能阻止巫老。

  只是在做這個選擇的時候，鵬王的梟雄心性還是讓他做出了先保全自身，靜觀其變的選擇。

  至於部落中人死傷如何，全然不放在他的眼中。

  巫老似乎不管鵬王如何選擇，起身，再拜！

  這一拜下，煙雲聚散，一個個虛幻的影子從虛空中浮現出來，影影綽綽，如百鬼夜行。

  「等等，那是……」

  凌風眼睛瞪大，他親眼看到其中一個虛影是從強牛部落族長的死不瞑目的頭顱中冒出來的，赫然是強牛部落族長生前模樣。

  「一拜天，二拜地，三拜祖靈？！」

  凌風有些明白了，那些浮現出來的虛影當就是強牛部落歷代祖靈。

  這些祖靈現身，神秘的靈氣瀰漫開來，將所有人籠罩在其中。

  神秘靈氣及體，但凡是強牛部落中人無不精神大振，行動、力量，無不暴增；鵬王部落武者則截然相反，或是手腳無力，或是如墜泥塘。

  「咦？！」

  凌風看得心曠神怡時候，忽然反應過來，「不對！那鵬王怕是中計了！」

  「老匹夫！」

  凌風心中一念剛生，天上便傳來鵬王的怒吼聲音。

  「是了，一定是這樣！」

  「巫老的手段其實是在最後，之前的禮敬天地，現在的拜祭祖靈都是過程，都是在積累力量！」

  「在這個過程中，巫老其實沒有危及鵬王的力量，剛剛在拜祭下喪生的鵬王部落戰士都是靠得他最近，最有可能影響到巫老施法的。」

  「換句話說，鵬王被巫老給唬住了，只要在這個儀式未完成前，鵬王擊殺了巫老，那大局定矣！」

  凌風望向巫老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巫老這是算準了鵬王心性，先以大言唬住他，再借著他的心性誤導他，最終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現在，鵬王顯然是反應過來了。

  「關鍵時刻到了。」

  凌風抬起頭來，衝著青魔象一招手，旋即攜著飛泠一躍而上青魔象背部，「刷」地一聲龍吟，人皇劍在手。

  他的目光牢牢地鎖住場中那個從空中飛撲而來的身影。

  那是鵬王！

  能否在儀式結束前，擊殺巫老，就看這一刻了。

  「快躲啊！」

  飛泠著急出聲，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凌風一人能聽聞，卻掩蓋不住其中的焦急。

  巫老在鵬王從天而降的一撲下，紋絲不動，直如未見。

  「喝！」

  鵬王真如大鵬展翅一般，身軀在空中舒展開來，竟能凝住身形不落，帶這幾分盤旋，頭下腳上，一掌罩向巫老的頭頂。

  「嘭！」

  即便是手掌如鵬爪，抓在頭蓋骨上，巫老依然不動。

  「嗤嗤嗤~~~」

  霎時間，巫老七竅流血，渾身飆射出血箭來，好像一身的精血都被這一掌給迫出了體外。

  巫老的身軀，瞬間縮小得直如乾屍一般。

  詭異的是，即便是到了這個地步，他的臉上猶自帶著微笑。

  那是何等的笑容啊，神秘、詭異、解脫、歡喜……

  「巫老~~~~」

  強大風、強朵，強牛部落所有人都忘記了一切，怔怔地看著那個在鵬王掌中如同嬰兒一般乾癟的老者。

  「不對，不應該這麼簡單的！」

  凌風握緊了手中人皇劍，強忍著出手的衝動，眼睛死死地盯著場中。

  就在強牛部落齊悲的時候，異變突生。

  一個淡淡的影子，從巫老乾癟的身軀中一步跨了出來，隨後轉身，與巫老的身軀正對面。

  然後——

  跪拜！

  頃刻之間，凌風的瞳孔驟縮，鵬王的神色大變，兩人的心中閃過同樣的一個念頭：

  「最後一拜，巫老拜的竟然是自己！」

  「一拜天，二拜地，三拜祖靈，四拜己身！」

  最後一拜結束，巫老的虛影起身，放聲大笑：「鵬王小兒，你且看仔細了，這便是

  巫法四拜祭：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