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登天路（四）雪國千鶴

  「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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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風低頭看看自身，看看虛握著的手，攤開捂在胸口的手，一時間恍惚茫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結果。

  但見，兩隻手上，都有無數的光點在凝聚，通過手上的紋理，不住地沁入到掌心內，好像是無數個頑皮的孩子，在往父母的懷中蹭去一般。

  隨著光點的進入，凌風的心臟一點一點地恢復了跳動，「砰砰砰砰~~」急促到如戰鼓衝鋒鼓點的心跳聲音，揭示了在石台之中，那個雲霧世界裡面，最後一戰的驚險刺激。

  「看來，是我贏了……」

  感受到體內力量的緩緩增加，凌風握住了拳頭，捏碎了光點，臉上卻沒有勝利的狂喜，反而湧上了濃濃的僥倖與後怕之色。

  「真是，險啊！」

  就那麼站在石台上，任由光點如螢火蟲飛舞，凌風的思緒順著腳下的石台，回到了那個劍氣沖霄的雲霧世界……

  ……

  「你還敢來？！」

  凌風剛剛進入其中，入目皆是雲氣如柳絮，纏纏綿綿，若嬌憨的少女，在雀躍地歡迎，耳中就傳來了一個氣呼呼的聲音。

  不用說，這個聲音的主人自是影子凌風了。

  循聲望去，凌風第一時間就看到在一片雪白的雲朵上，一個跟他一模一樣，但通體漆黑的人手中握劍，怒視而來。

  影子凌風眼中的火焰幾乎就要生生地燃燒出來，從這就不難知道他怒到了什麼程度了。

  除了影子凌風腳下的那片雲朵外，他四面八方時而飄過來的浮雲，在靠近他身體接近丈許處的地方，都會毫無徵兆地「嘭」的一下，散逸成了更細的雲絲，如微弱的燭火，在風中熄滅。

  看到這一幕，凌風的目光一凝，臉上的神色也沉凝了起來。

  畢竟曾經也站在過那個高度，他很清楚導致這一幕的，實則是影子凌風體內的先天真元全力運轉產生的外罡威煞。

  全力激發之下，即便無心，先天罡氣自生，攻防皆備。

  能自如產生外罡威煞，影子凌風體內的先天真元，至少也是先天第七重的境界。

  ——先天，第七重天！

  一層境界，就是一重天，只有在先天第七重之後，才配得上「重天」這個說法。

  每一個境界差距都巨大無比，唯有那逆天的強者，絕世的天驕，才有越級挑戰的可能，境界之間實力差距之大，遠遠超過了此前。

  正因為清楚如此，凌風的神情才會不由自主地凝重。

  曾經站在山巔上，才知道山有多高，攀登有多難，挑戰有多麼的不易。

  凌風一時出神，沒有馬上回答，那個影子凌風愈發的怒了，一手握劍，一手遙指著凌風的鼻子說道：「你也太無恥了，好不容易等到你過來，剛想跟你打個痛快呢，你竟然偷襲我？！」

  「我等了那麼多年，你一句囫圇話都不讓我說完，一招都沒讓我出？」

  「這還有天理嗎？！」

  「這還有人性嗎？！」

  這邊影子凌風還在指天罵地地悲憤不已，凌風「噗嗤」一下，直接笑出了聲來。

  沒法不笑，這會兒的影子凌風，怎麼看怎麼像那頭可憐的蛤蟆啊，兩個傢伙在這一刻，憑著類似的遭遇，不約而同的話，重合在了一起。

  「我這不是又來了嗎？」

  「這次可以好好打一場了。」

  凌風一邊笑著說道，一邊環顧左右的環境。

  此刻，兩人不知道站在幾萬仞的高空中，四面皆是雲氣在升騰環繞。

  這些雲氣，時而聚合成千奇百怪諸般模樣，時而又飄散開來瀰漫天地，每一縷都似有著自己的生命一般，在竭力地綻放出最美麗的一面來。

  「影子，你還真的沒有換地方啊

  。」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影子凌風沒好氣地說道，緊接著想起什麼似地，挑了挑眉毛道：「你也不用擔心，你還沒到先天第四重，我也不會用御空飛行欺負你，會很公平的。」

  說到「公平」兩個字的時候，影子凌風把玩著黑色的人皇劍，滿臉的不懷好意。

  凌風也是無語，第七重天對陣先天第一重，這也叫公平？

  「其實我有話想問你。」

  凌風看著影子的眼睛，一臉很認真的神色。

  「哦，什麼話？」

  影子話剛剛說出口呢，眼前忽然一花，白茫茫地一片，怪叫出聲：「你還來！」

  在他的對面，凌風早在話說出口的同時猛地一震腳，「刷」地一下，人皇劍從背後自劍匣中躍了出來，落入了他的掌中。

  凌風就勢人劍合一，一劍刺向了影子凌風。話音未落，劍氣破空的聲音已經追至。

  「這次不會那麼便宜你了。」

  影子凌風怪叫完，整個身子一旋，黑色人皇劍出鞘，以劍身一格，兩人交錯而過。

  「鏗~」

  兩把人皇劍碰撞處，火光四濺，鏗鏘有聲。

  凌風與影子凌風一個人劍合一向前，一個旋轉著身子向後，一碰後各自向著兩個方向飛出。他們腳下的雲層如同日出時候擋在東方天氣的烏雲一般，瞬間被無數道劍氣迸發衝散。

  「我就想知道，這麼多年被困在通天梯里，你不寂寞嗎？」

  凌風口中說著，在前方一朵浮雲上一點，旋身而回，繼續劍斬影子凌風。

  一招一式，皆出於心，出於眉心紫府當中，劍之神祇的衍化，隱然帶著一種灑脫自如的天馬行空韻味。

  「好劍！」

  影子凌風脫口贊了一聲，接著說道：「寂寞，當然寂寞，那叫一個寂寞如雪啊。」

  何止是寂寞如雪，他出劍亦如雪。影子凌風一邊說話一邊還擊，每一劍出皆是一朵雪花飄飛，最後與凌風兩劍碰撞後，似是颶風乍起，席捲起所有的劍之雪花，向著凌風的身上撲去。

  「好！」

  凌風既贊且嘆，甚至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他的劍道修為已經到了極高的境界，自然看得出影子這一劍是從他的劍勢中衍化出來的，不同於幾年前的那一次，這次影子所施展的，甚至是當年的凌風都不曾窺視到的範圍。

  「當然好！」

  影子凌風得意洋洋地說道：「劍氣化絲，凝雨，成波濤，更進一步自然是凝霜，降雪！」

  「這一劍，就叫做雪國千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