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蜀地萬里峽，江城出雲渡

  迷神天之南疆，是大茂國的領土，自人皇茂開始，世代為南疆人所居，少妖獸之難，多風調雨順，自古是沃土、福地。

  這塊地方，在被中土人稱之為南疆前，曾是人族唯一的生存空間，也是人族繁衍發展，直至高舉戰旗，征戰天下，成為迷神天主人的起點。

  在那龍戰於野，其血玄黃，一寸山河，定然浸染著數尺厚鮮血的遠古，人族先民們稱之為「曙」，意為曙光之地。

  後世流傳下來，人們漸漸忘卻了「曙」字的原意，多稱之為「蜀」，也就是今日南疆的別稱——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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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地之所以能在那遠古時候，成為人族先民們篳路藍縷，發展壯大的福地，不僅僅是因為其風調雨順，有千萬里的沃土供人族休養生息，更多的則是其險，其難。

  自古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蜀境內多山，群山起伏，山道之艱難，不下天梯之路；

  蜀境與外相連，自古只有兩條道路，一條是人族先民出蜀征戰迷神天時候開鑿的蜀道，另外一條，則是萬里出雲峽。

  此峽地勢險惡，群山環抱，激流千迴百轉時而洶湧時而舒緩，河水時而順勢而逆，有時候一天之內，輕舟已過萬重山，有時候只能以縴夫在兩岸喊著號子拉扯著舟船往來。

  自古險惡地勢形勝多無限風光，這裡萬里出雲峽亦是如此，不知道多少文人騷客，甘冒奇險走這條水路，就為了飽覽其中風光。

  凌風入蜀時候，走的是那條難於上青天的蜀道，此時登上先天之境，解除了體內的隱患，他心中一塊大石頭放下，便準備走這另外一條出蜀道路，回歸的同時，一覽天地形勝。

  在萬里出雲峽的起點，大茂國的邊疆，有城為江城，正在千百條河流匯聚一處，奔湧出蜀之處，扼住了整個萬里出雲峽的咽喉。

  凡欲入萬里出雲峽，必先經此大江城。

  凌風正在其中，於城中最大的酒樓上，悠然地獨占了三樓臨江靠窗的位置，品著冰鎮美酒，嘗著鮮殺魚膾，怎一個愜意了得。

  此時的凌風看上去可跟過去的一年多近兩年完全是兩個模樣，全身上下固然半點氣息不曾外露，然而那身裝備，露出的麒麟臂跟劍匣，以及肩膀上蹲著的啼魂，都在表露著其不弱武者的身份。

  故而，這臨江酒樓風光最好的位置他一人獨占，其他桌子上則擁擁擠擠，也無人表示意見，更沒有人上來想要拼個桌子什麼的。

  這樣既被人敬，又為人畏的感覺，凌風有段時間沒有感覺到了，竟似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自嘲地一笑，凌風夾起一片薄如紙的魚膾正要入口，享受那融化般的美妙口感時候，幾聲嘈雜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看清楚了？真是天馬？」

  「沒錯，就是那朵帶刺玫瑰花兒帶著的，錯不了。」

  夾在勸酒聲中，歡笑聲中的聲音本來全不起眼，可凌風早就今非昔比了，依然字字句句地清晰地把握住了其中的關鍵。

  「天馬？烏雲踏雪？！」

  「帶刺玫瑰……」

  「難道是……」

  凌風的手僵在了嘴邊，緩緩地放了下來，美味的魚膾也失去了吸引力，他將雙手放在桌子上，注意力都集中了過去。

  「天馬啊，烏雲踏雪，這可是商盟絕不外傳的，除了商盟高層外，外面都看不到幾匹，有錢有勢也甭想買的。」

  「那可是真正的天馬神駒啊，有了它，我們至少能省下一大半在路上的時間，而且來去自如，也不怕再被人堵上，真真好東西。」

  「可是……那個娘們不是那個凌……」

  隔著三五桌子，凌風仔細聆聽著的那一桌子上，其中一個面相粗豪的武者剛剛說到這裡，就被旁邊的老者捂住了嘴巴，衝著他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

  等那個粗豪武者連連點頭表示知道了，捂住他嘴巴的那個老者才放開手，低聲說道：「人多眼雜，別提這個了，我們趕緊去，不然到時知道的人太多了，就沒有我們的份了。」

  「是是是~~」

  同桌上的幾個人也想到了這個，連忙起身，跟隨著老者和粗豪武者匆忙而去。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隨著他們的起身離去，同樣在這臨江酒樓三層上，好幾桌或是武者打扮，或是平民模樣者，也都推桌而起，跟了下去。

  顯然易見的，聽到他們對話，或者說早就在關注著這件事情的，並不只是凌風一人。

  在酒樓上，向著窗外望去，凌風看著前前後後數十人一窩蜂地向著同一個方向擁去，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冷笑：「好，很好，非常好！」

  「只是不到兩年的時間沒有露頭罷了，天下人還真以為我凌風隕落了是嗎？」

  「連我擺出那麼明顯的信號，告訴天下人厲媚兒是我凌風的女人，都震不住人了？！」

  「竟然宵小雲集，想要對凌某的女人動手，當真是好極了。」

  凌風伸手按在桌面上，緩緩起身。

  當他起身後，連臉上的冷笑都消失不見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離開了酒樓，循著那些人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凌風的動作舒緩而不著痕跡，仿佛是風雪中夾雜著的一葉梅花瓣兒，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直到凌風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酒樓上看不到的地方，到新的客人坐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轟」的一聲，桌椅盡碎成齏粉，連略完整的一小塊都沒有，才將他心中的狂風暴雨揭開了一角。

  ……

  在離江城百里之外的地方，有一處渡口叫出雲渡，正是進入萬里出雲峽的一處所在。

  這裡還有一個奇特之處，得走過一遍這條艱險水道者方才明白。

  那便是，萬里出雲峽之所以有出雲之名，是因為每當日出日落時候，萬里峽中水面上，都會浮出溶溶的白色霧氣如雲，故而有出雲峽之名。

  這齣雲的起點，就是這齣雲渡，正是從這個渡口開始，行駛在萬里出雲峽上才能看到那般獨一無二的奇特景觀。

  出雲渡為萬里出雲峽上重要渡口，向來繁忙，然而那多是在白日時候，像現在斜陽正濃，大半個夕陽都落入了江面，只有晚霞燃燒著水光天色之時，一般已經是渡口開始進入安靜的夜的時候了。

  可在今日，辛苦忙碌了一天的出雲渡，還沒來得及休息呢，就又喧囂忙碌了起來。

  「既然來了，那就……」

  「出來吧！」

  一聲嬌叱，驚起了渡口處歇息下來的水鳥們，「騰」地一下高飛而起，如黑白相間的雲彩從江面上浮出。

  嬌叱聲音的主人，是一個身著勁裝的女子，二十出頭的年紀，英姿颯爽，不讓鬚眉，又帶著內媚之氣，即便是現在厲聲呵斥，依然帶著讓人骨頭酸軟的嬌媚味道。

  在她的身邊，一匹渾身漆黑，四足踏雪的矯健大馬不安地打著響屁，原地踢踏著腿腳，似是感覺到了什麼。

  人，是厲媚兒；

  馬，是烏雲踏雪天馬！

  此時在出雲渡處，空曠無人的地方駐足者，正是昔日紫岩城一別，數年未曾再見的厲媚兒。

  厲媚兒喝聲遠遠傳出，出雲渡四面卻一片靜悄悄的，只有那些水鳥仿佛居高臨下看到了什麼，鳴叫著不敢重新落下，盤旋了一陣子，即便遠去。

  「哼哼！」

  厲媚兒拂了拂額前留海，冷笑出聲：「真沒想到，蜀地的武者男兒竟然連女兒家都不如，藏頭縮尾，算什麼英雄？！」

  「既然你們不敢出來，那小女子就告辭了。」

  厲媚兒話說完，作勢就要上馬而去。

  真要讓烏雲踏雪駒跑起來，怕是真沒幾個人追得上了。

  眼看著，厲媚兒的小手都要搭到了烏雲踏雪的馬鞍上了，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喝破了狂風而至：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