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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血神,長恨(下)

2024-05-03 13:05:55 作者: 西風怒

  「血神長恨,你終於出現了。」

  凌風循聲望去,只見得在不遠處的一株古樹上,一個血色人影踩在一根嫩枝條上,整個身子都在隨著枝條的擺動而晃動,仿佛全無重量一般。

  那人看面相溫潤如玉,眉心一點鮮紅如血,一頭烏髮用一根血色絲絛繫著,隨意地披灑在肩上,氣質自華似是飽讀詩書的書生,又帶著點不羈。

  他全身上下,一身血紅色的衣裳,隱隱透著股馨香的味道,若是不明根底的人,怕是以為這是一位傅粉香薰的貴公子。

  凌風則不然。

  在聞到那股馨香味道的時候,他眉頭就是一皺,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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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粹到了極點的血之精華的味道。」

  「這身衣衫,分明就是鮮血浸染而成的!」

  這樣的打扮凌風並不陌生,在此後的數十年間,伴著血神長恨威震天下的,就是這一身血神衣。

  後世的血神長恨,每每殺一個強敵,就會以對方的鮮血,染上自身的血衣,這本就是他表達對對手尊重的方式。

  凌風沒想到的是,早幾十年,血神長恨竟然就已經染紅這一身血衣,所用的想必就是紫岩城武院強者的血吧。

  在凌風打量血神長恨的時候,一旁青鸞拳頭緊握,青筋暴起,怒喝道:「我叫青鸞,不是你的什麼青兒,我說過,你們要殺就殺,想要本姑娘屈服,那是痴心妄想。」

  血神長恨全無怒容,反而以一種帶著憐惜的目光望向青鸞,溫和地說道:「青兒你弄錯了,這人可不是我的朋友,要說朋友,也應該是你的朋友才是。」

  「嗯?」

  青鸞驚奇地望過來的時候,血神長恨以同樣目視凌風,溫和如故:「這位兄台,你我素昧平生,長恨又是初出江湖,素無交遊,不知兄台從何處得知在下的名號?」

  「這個重要嗎?」

  凌風的精氣神一點一點地提起,全身上下的氣勢不住地攀升,這一點從血神長恨現身後就開始了。

  事實上,血神長恨以高立在樹枝上,隨風搖擺的方式現身,何嘗也不是帶著這個意思。

  雙方的戰鬥,從進入彼此視線的那一剎那,就已經開始了。

  青鸞這個時候,隱隱也明白了她前面猜錯了,這人真的不是血神長恨的朋友,正相反,應當是武院中人。

  她到底是一個武者,不是尋常女人,明白這一點後沒有貿貿然地走上去干擾到凌風,而是悄無聲息地後撤了兩步,以免得被隨時可能爆發的戰鬥所波及。

  「呵呵~呵呵呵~」~

  血神長恨輕笑出聲,搖頭道:「還真不重要,反正在下也差不多猜出了兄台的身份了。」

  「哦,說來聽聽。」

  凌風也是淡淡地笑著,兩人之間就好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在敘話,不知情者看到這一幕,完全不會想到他們是即將生死相搏勢不兩立的對頭。

  「左手麒麟臂,腰間墨玉蕭。背負金光劍,笑傲天山巔!」

  「堂堂武院少帝,後起第一人——凌風!」

  「什麼?」青鸞驚訝無比地望向凌風,「你就是凌風?!我們紫岩城武院的天驕?!」

  她雖然少回武院,也與凌風緣鏗一面,但是凌風大名,卻是久仰了。

  對她的劇烈反應,凌風只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隨即把心神繼續集中在與血神長恨的交鋒中。

  那邊,血神長恨的話還在繼續:

  「長恨再是眼拙,如雷貫耳久矣,豈能認之不出?」

  「你說是嗎,凌少帝?」

  凌風一笑,撫掌道:「長恨兄好見識,凌某本以為兄台坐困莽蒼山,不曾想竟是還能得聞外界信息,看來兄台不是不曾離去,而是此地有所留戀,又回來了可對?」

  說這話的時候,凌風不著痕跡地瞥了青鸞一眼。

  這一眼以青鸞的角度來說,自是隱蔽無比,可在血神長恨居高臨下看來,簡直就是特意做給他看到。

  血神長恨臉上的溫和,漸漸消散。

  從一開始凌風喝出血神長恨的存在,再叫破其名號,占到了上風;至血神長恨同樣揭破凌風身份,扳回了平局,到現在凌風以青鸞來落子,重新贏回了主動……

  雙方無聲的交鋒,暗流之涌動,其間的兇險,幾次氣機牽引下可能爆發出的激戰,也就只有他們兩個心中有數了,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青鸞,也是茫然不解其意。

  就當青鸞覺得詭異的氣氛壓抑得她幾乎不能呼吸的時候,血神長恨片刻沉默後,忽然又輕笑出聲:「凌少帝,也不能總是你問在下問題,你可能也回答長恨一個疑問?」

  「血神不妨直言。」

  凌風笑容之溫和,不讓血神長恨,可是短短几個字中點出的「血神」二字,又如錐子一樣扎入了血神長恨的心中。

  血神血神,這兩個字的重音就點明了其來歷,其武學根源,其擅長武學……仿佛一下子將血神長恨血衣撥開,雙方坦誠相見了一般。

  血神長恨想扳回局面,沒想到話還沒出口呢,就又被凌風將了一軍,很是平復了一下,才繼續道:「長恨就是想知道,以凌兄之能,是什麼時候發現長恨跟在左近的呢?」

  一直聽得一頭霧水的青鸞,到了這會兒,終於品出了味來,心中駭然:「原來他們一直在暗中交鋒,我竟然全無所覺!」

  「那個魔頭這句話,分明就無法回答。不管是什麼時候發現的,肯定都在這魔頭綴上了凌兄之後,無形中就落到了下風。」

  「怎麼辦?」

  青鸞這是白操心了,對她來說完全無解的問題,於凌風而言,卻不值一哂。

  但見他搖頭失笑,道:「長恨兄著相了,知道長恨兄在側,哪裡需要去發現,再說凌某也壓根就沒有查探過,若是查探,定然瞞不過長恨兄的法眼。」

  這話一出,血神長恨和青鸞兩人都糊塗了。

  凌風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凌某剛剛抵達莽蒼山時候,就讓座下獅隼長嘯出聲,打草驚蛇。隨後又全無掩飾蹤跡遮蔽氣息,坦然而入,要是這樣長恨兄還發現不了,還跟之不上,凌某倒是要對長恨兄失望了。」

  看著他搖頭晃腦,真是做出了一臉失望的表情,青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凌風這番回擊,無異於直接打臉,就差直說:關鍵不是什麼時候我發現的你,而是一開始你就是被我牽著鼻子走,引出來的。

  血神長恨的臉色,終於一片鐵青。

  到了這個地步,他算是明白了過來,玩這種語言交鋒,暗戰台下,他是怎麼都不是凌風對手的。再說下去,別說不能弄得對方心態失衡,水準大失,怕是不用別人動手,他自己都會被氣得從樹枝上掉下來。

  「好,好,好!」

  血神長恨很快調整了情緒,撫掌大笑道:「凌風就是凌風,後起第一人就是後起第一人,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看他這麼沉得住氣,氣度儼然模樣,凌風眼中的笑意反而收斂了起來,暗贊血神長恨畢竟是後世破妄絕巔之下近乎無敵的人物,哪怕現在還嫩,終非等閒。

  「怪不得……怪不得啊……」

  血神長恨一振衣袖,立於樹梢上,恍若一片血雲籠罩,「小可譏紫岩城武院無人,那個獨孤老兒臨死猶自反駁,道他們紫岩城有天驕凌風,讓小可莫要得意得太早。

  「對了。」他一拍額頭,仿佛剛剛想起似的,接著說道:「還有那頭老獅子,老而彌堅,豪情不減,與他一戰最是痛快,到最後長恨敬其捨己為人,還特意放過其精血不吸。」

  「那老獅子到死都在說,有朝一日,凌兄會為他報仇,會紫岩城全體武者血恨,他日我當死其手。」

  「嘖嘖嘖~~~」

  血神長恨很是為獨孤供奉和狂獅鐵戰惋惜似地說道:「可惜他們怕是想不到,你這麼急匆匆地就找上了門來,怕是要讓他們失望了。」

  在他提及獨孤供奉的時候,青鸞嬌軀顫動,搖搖欲墜,悲痛得似要暈厥了似的。

  凌風在他言道狂獅鐵戰死前話語的時候,臉色也終於沉了下來。

  他自是知曉,這是血神長恨知道純粹的斗口機鋒不是他的對手,特意拿這兩人來刺激於他,可凌風胸中的憤怒,還是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如火焰般騰騰而起。

  凌風冷然說道:「莽蒼山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血神長恨亦不是天帝黃泉,武神風狂,凌某早來晚來,皆是一般。」

  「既然如此,又何必耽擱了時間呢?」

  「好,說得好!」

  血神長恨在樹梢上轉身,從背影處傳來了一個聲音:「好一個何必耽擱了時間!我們已經耽擱太久了,你不是想為那些廢物報仇嗎?那還等什麼?」

  話音落下,血雲飄散,血神長恨的身影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林木頂上踏過,飄然而去。

  「是啊,還等什麼!?」

  凌風眼中精光暴漲,如有實質一般,緊隨著血神長恨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說道:「青鸞姑娘,就呆在附近,哪裡也不要去,凌某回頭再來接你。」

  「這裡還有……」

  青鸞話剛說了一半,凌風足尖點地,如一頭雄獅看到了獵物,一撲而出,直上古樹,踏著綠浪,追著血神長恨而去。

  原本暗流涌動的林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青鸞怔怔地站在那裡發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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