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你說了算

  一聽要被問話，王嬸兒心裡一緊，忐忑不安的跟楊姐，一路走到田莊地頭的一個涼亭。

  楊姐坐下，倒了杯茶，遞給王嬸，王嬸客氣的擺手：「不了，楊姐，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楊姐也沒和她推搡，將茶杯放下，盯著王嬸：「但願如此。」

  王嬸心中越發不安，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那個女人你認識吧？」

  王嬸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楊姐指的是……」

  「你不用跟我裝傻，那個瘋瘋癲癲，想要逃跑，被發現之後打死的女人，不是曾經在你手下幹活嗎？你親手把她送進地牢，算起來也有半年時間了，聽聞前幾日，你難得的去了趟地牢看她。我想不明白，一個小小的奴隸，也值得你興師動眾跑一趟，對這件事，你有什麼想解釋的？」

  楊姐這擺明了是在給王嬸機會，可是王嬸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承認，不坦白，打算嘻嘻哈哈把這件事情掩蓋過去。

  「楊姐這話什麼意思？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我不過就是去地牢溜達一圈，你也知道，咱們這兒什麼都不缺，就是那地牢的地兒太小了，現如今我都不敢輕易處置下人，扔進地牢了。我還想找你商量呢，要不再建一座地牢，擴張一下房間數量，這樣，日後再有犯事兒的奴隸，咱們也好有個懲戒的地方。至於你說的那個女人，我早就忘記了。」

  「是嗎？如果真的忘記了，也沒有必要把她單獨提出來，背著他人說悄悄話吧？」

  「楊姐，你看你說的，什麼悄悄話？我怎麼可能跟那種低等賤奴有話可說，你聽誰說的，是誰在背後嚼舌根，說我壞話，你告訴我，這樣的人，可萬萬不能留啊。」

  楊姐死死盯著王嬸，眼睛一眨不眨，眼神之中透露出的探尋和審視，讓王嬸越發的緊張和慌亂，兩隻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可勁兒的揉搓著絹帕，恨不得把自己的絹帕撕個粉碎。

  「楊姐，你別這麼看著我，怪嚇人的，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半句假話，你要不相信，把那個背後說我壞話的人給拎出來，我和她對峙，倒是要看看，誰想害我。」

  王嬸自問，以她在農莊的地位和人緣，除了楊姐，沒有人敢對自己下手，自以為剛剛楊姐說的話都是她的猜測，沒有證據。

  只是猜測，又如何懷疑到自己身上，即便當真有人說了自己的不是，那正好趁此機會，把這個人給揪出來，將她解決掉，豈不是拔除了一個潛在的，對自己不利的隱患？

  橫豎都是對自己有利的，為什麼不對峙？王嬸有的是底氣。

  楊姐一聲冷哼，嘴角浮現一絲冷笑：「王嬸，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為得力的幫手，故此才將你提拔到現在的位置，是想讓你幫我解決更多農莊裡的繁瑣事物，把慕府大小姐交給你，也是基於對你的信任，以為你不會亂來，可你既然如此固執和偏執，我也不好說什麼。阿諾，你過來，將你那天晚上所看到的，給王嬸複述一遍。」

  阿諾是跟誰在楊姐身邊的丫鬟，做事利落乾脆，年紀不大，處事卻老練成熟，農莊人皆知，她是楊姐身邊的紅人兒，地位甚至比王嬸更高，她在農莊所說的話，那是絕對有分量的。除了楊姐，沒人不聽她的。

  王嬸沒想到會是阿諾告的狀,這下有些傻眼，和阿諾對峙，王嬸底氣不足。

  本就心虛，對上阿諾一雙伶俐的眼睛，自信的神色，越發慌亂起來：「阿諾姑娘，做人要厚道，不能因為平日裡咱們兩個有點兒矛盾，便涉及到私人恩怨，可不能隨便冤枉人啊。」

  阿諾表現的十分尊敬：「王嬸說的哪裡話，我不過實話實說，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告知楊姐，僅此而已，沒有任何添油加醋，若王嬸覺得我說的有悖事實，倒不如將地牢所有人都拉來問一問。那天晚上，王嬸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我一人言辭分量有限，可地牢里數十張嘴，數十雙眼睛，總不會說謊吧？」

  王嬸一個機靈，楊姐若真是將那些地牢的人挨個審問，自己做的事怕是瞞不住，與其讓楊姐調查出來對她審問，倒不如自己適可而止，及時承認錯誤，或許還有挽救的可能。

  思及此，她慌忙跪在地上，一臉乞求姿態：「楊姐，是我，那女人確實是我安排的，可我也是為了咱們農莊好，為了你好，這慕瑤留不得，她根本就是個災星。她在幕府一天，幕府便不得安寧，現在來了農莊，我怕她會讓農莊陷入難堪境地，故此才想儘快解決掉她，還農莊一個安寧。」

  楊姐一臉鄙夷：「你若當真有心，就該知道，她這麼快死了，給農莊帶來的不是安寧，而是災禍！我之前警告過你數次，不要動她，你都聽到哪兒去了？現如今連我的話都不聽，越發喜歡自作主張了嗎？在你眼裡，這個農莊到底誰說了算？」

  自古掌權的，尤其是貪戀權勢的，都不喜歡下屬逾越權勢，偏偏王嬸犯了忌諱，還強詞奪理，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過錯，言之鑿鑿自己做的對，那豈不是變相的在說楊姐的決策有誤，不為農莊考慮嗎？

  這種否定上級的做法，不是送死是什麼？

  王嬸被楊姐教訓的一個哆嗦，忙不迭的拍馬屁：「自然是你說了算，這次是我莽撞，不過，我可是一心為了農莊和楊姐著想，才這般的……」

  「你還說！」楊姐本就極力克制著怒氣，手下人背著自己幹壞事兒，本就不在她容忍範圍之內，換做往常，換做他人，若發現了，罰了打了，就算打死了，她也不覺怎樣，但王嬸好歹是個管理級別的人，總不能輕易論斷。

  更何況王嬸和桃姨娘的娘家，似乎還沾親帶故，雖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歪瓜裂棗的親戚，但多少有點聯繫，這也是楊姐提攜王嬸做到現在位置的原因之一，也是最關鍵的原因。